那点灰色的光芒，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叶天知道，那里面蕴含着足以抹杀一切生机的“终结”规则。
被它碰到，不会有痛苦，不会有挣扎。
只会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彻底底地抹去，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叶天看着那点越来越近的死光，看着虚无那双漠然的、不含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想动，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想喊，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就是监察者的力量吗？
这就是高维度生命对低维度生命的绝对碾压吗？
无力感。
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叶天的心脏。
他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过来时的样子，那个被所有人嘲笑的f级觉醒者。
他想起了自己在鼠潮迷宫里，为了爆出一件绿装而拼死拼活。
他想起了在北境长城上，面对亡灵天灾时的九死一生。
他一路走来，靠着系统，披荆斩棘，所向披靡。
他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世界的顶端，可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可现在，当系统被封印，当外挂被禁用。
他才发现，自己原来还是那么的脆弱。
脆弱得，像一只可以被随意踩死的蚂蚁。
不。
我不是蚂蚁！
一股无法遏制的怒火，突然从叶天灵魂的最深处，猛地一下蹿了上来。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就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
凭什么你们说我是bug，我就得被删除？
老子的命，是老子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不是你们这些狗屁监察者赐予的！
叶天看着倒在不远处，生死不知的苏清影。
看着被压得跪在地上，浑身骨骼都在哀鸣的雷虎。
看着那些虽然恐惧，却依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保护他的特战队员。
他们，是他的员工，是他的战友，是他的家人。
而他，是他们的阁主。
他，是他们的主心骨。
如果连他都放弃了。
那谁来保护他们？
去他妈的监察者！
去他妈的规则！
老子就算死，也要站着死！
也要在你这张装逼的脸上，狠狠地啃下一块肉来！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叶天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那不是用声带发出的声音，而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用尽了所有的意志，挤压出来的灵魂怒吼！
在这声怒吼的冲击下，那股禁锢着他的灰色力场，竟然微微晃动了一下。
就是现在！
叶天双目赤红，牙关紧咬，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限。
他没有了系统的属性加成，但他这具身体，经过无数次战斗的锤炼，经过生命药水的滋养，早已远超常人。
他没有了装备的特效，但他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成千上万次挥刀的肌肉记忆！
那是一种本能！
是一种就算闭着眼睛，也能精准地刺穿敌人心脏的本能！
叶天猛地向后一仰，整个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
他不是在躲避。
而是在蓄力。
他将全身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了自己的右手上。
他怀里，那个贴身存放的地方。
有一件东西。
那是他最开始得到的武器。
那是他耗费了无数材料，强化了无数次，甚至比他自己的命看得还重要的伙伴。
它不属于系统背包。
它一直被叶天用最原始的方式，绑在自己的后腰上。
这是一种习惯。
一种让他无论在何时何地，都能感觉到一丝安心的习惯。
现在，这个习惯，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给我出来！！”
叶天嘶吼著，右手猛地抓向后腰。
“锵——！！！”
一声清越龙吟般的刀鸣，响彻了整个陨石坑。
一把造型古朴、刀身宽阔、上面布满了神秘龙纹的战刀，被叶天抽了出来。
虽然在灰色力场的压制下，它刀身上那标志性的红色暴击光芒已经消失。
那缠绕的龙魂特效也变得暗淡。
但它本身，那由最顶级的神龙脊骨和深渊黑金打造的材质，还在！
那种无与伦比的锋利，那种坚不可摧的硬度，还在！
这，是一把就算失去了所有魔法，也依然能斩断星辰的绝世凶兵！
“老伙计”
“今天，咱们再并肩作战一次！”
叶天握著刀柄，那熟悉的手感，让他心中那股无力的感觉被瞬间驱散。
取而代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战意！
“杀！！！”
叶天双脚猛地蹬地。
琉璃地面瞬间龟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的箭，没有走任何花哨的路线。
就是直线！
就是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冲向了那个高高在上的监察者！
虚无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
这个被他剥夺了所有力量的“bug”，竟然还能动。
不仅能动。
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那股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的决绝。
竟然让他这个古井无波了上万年的监察者，都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可笑。
一只蚂蚁，就算长了翅膀，也还是蚂蚁。
虚无冷哼一声，指尖那点灰色的死光，毫不犹豫地点向了叶天的眉心。
他要让这只不知死活的虫子，彻底明白什么叫维度差距。
快！
太快了！
在叶天那失去了数据之眼加持的动态视觉里，他根本看不清那点死光的轨迹。
他只能凭著战斗的本能，强行扭动身体。
“噗嗤！”
那点死光，擦著叶天的肩膀飞了过去。
叶天的左肩，瞬间消失了一大块。
就像是被橡皮擦擦掉了一样。
没有血。
没有痛。
只有一种空荡荡的，仿佛生命被抽走的虚无感。
但叶天没有停下。
他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伤口。
他的眼里，只有虚无那张近在咫尺的、隐藏在兜帽下的脸！
就是现在！
叶天将全身最后的力量，灌注到手中的屠龙刀上。
肌肉撕裂。
骨骼哀鸣。
但他不在乎！
他将这凝聚了自己所有愤怒、所有不甘的一刀，狠狠地，劈了出去！
这一刀，没有光效，没有剑气。
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最决绝的意志。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依赖系统的挂逼。
他只是一个为了保护自己的战友，为了自己的尊严，而向神明挥刀的凡人！
“给我死啊！！！”
“铛——！！！”
刀锋，结结实实地砍在了虚无伸出来格挡的黑色手臂上。
火星四溅！
仿佛砍在了宇宙中最坚硬的物质上。
叶天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
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
手中的屠龙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整个人被这股反震力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道血箭，重重地摔在地上。
“咳咳咳”
叶天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全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样，动弹不得。
输了吗？
终究还是不行吗？
他抬起头，看向祭坛的方向。
虚无，依然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毫发无损。
不。
并非毫发无损。
在他那只漆黑的手臂上。
那只挡住了屠龙刀的手臂上。
出现了一道白痕。
一道浅浅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白痕。
但在那道白痕的中心。
有一滴黑色的血液，正缓缓地渗出。
受伤了。
他竟然让这个高高在上的监察者，受伤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皮外伤。
但这意味着，他并非不可战胜！
“哈哈哈哈哈哈”
叶天看着那滴黑色的血液，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里，充满了快意，充满了不屈，充满了对所谓神明的无情嘲讽。
“看到了吗？”
“你也会流血啊”
“你这个高高在上的狗东西你也会流血啊！”
虚无低头，看着自己手臂上那滴黑色的血液。
那双灰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他，堂堂的万族监察者。
竟然被一只三阶的虫子，用一把破铜烂铁给砍伤了？
这是耻辱！
无法洗刷的耻辱！
“你找死！”
虚无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冰冷和漠然。
而是充满了暴虐的杀意。
他猛地抬起手，不再是凝聚死光。
而是直接一掌，对着地面上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叶天，狠狠拍下！
这一掌，引动了整个陨石坑的能量。
一道由纯粹的灰色规则之力构成的巨大手掌，在空中成型，遮蔽了天空。
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落下。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叶天看着那遮天蔽日的巨掌，苦笑了一下。
他已经尽力了。
他证明了，凡人，亦可向神挥刀。
虽然，代价是死亡。
“清影雷虎兄弟们”
“对不起了”
“下辈子，再请你们喝酒”
叶天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自己最后的结局。
再见了，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世界。
再见了，那些还等着他回去的卡车司机们。
如果还有来生。
老子一定
要爆出更牛逼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