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温雯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就急匆匆地钻进了一间房间。
那间房本来是方远和江晚婠的泡房。
现在摆上了温雯的画架和颜料,成了临时的画室。
“小雯,别急,刚吃完饭回来,歇一会再画吧。”江晚婠跟过去,担心地说。
温雯头也不抬,已经开始调色,急促地说:
“不行,不行啊,晚婠!还有三天就比赛了!我感觉还有一个细节没处理好!”
方远走过来,靠在门框上,对江晚婠说:
“行了晚婠,你别劝她了。让她画吧。”
江晚婠疑惑地看向方远。
方远淡淡地说:“梦想这种东西,有时候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她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这个时候劝她休息,看似是为她好,实际上可能是在拖她后腿。”
“全力以赴,就算结果不尽如人意,至少将来回想起来,不会后悔当初没有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有时候努力不一定能成功,但努力本身,就是对梦想最大的尊重。”
这番话,让调色的温雯动作一顿。画笔差点从手中滑落。
好有道理的一席话。
他竟然能理解我吗?
江晚婠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方远,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这不像平时的他。
…
…
接下来的几天,方远的生活变得很规律。
上学,放学,然后回到现在住了三个人的出租屋。
他每天晚上起夜的时候,都能看到温雯房间里,门缝底下的灯光。
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极轻微的,画笔划过画布的沙沙声,或者温雯因为某个细节不满意而发出的细小叹息。
方远站在门外,对温雯很是佩服。
这女人,还真是个为了梦想能拼命的中二少女啊。
时间流逝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温雯参加比赛的那天。
江晚婠特意请了假,一大早就陪着温雯去了比赛场地。
方远一个人去学校上课。
课堂上,老师讲的内容他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偶尔会闪过温雯那间深夜依然亮着灯的“画室”。
也不知道那个黄毛比赛顺不顺利,
放学后,他回到出租屋。
打开门,发现客厅的灯开着。
江晚婠和温雯并排坐在沙发上。
两人都没有说话。
温雯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
江晚婠坐在她身边,一只手轻轻搭在温雯的背上,无声地安抚著。
方远看着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比奇中闻王 首发
他也没多问,看这情形,结果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目光扫了一圈,发现厨房冷锅冷灶,显然江晚婠因为要陪着温雯,也没心情做饭。
看来今晚得自力更生了。
他放下书包,什么也没说,走进了厨房。
打开米缸,舀米,淘米,先把饭煮了。
江晚婠听到厨房的动静,有些意外地抬起头。
看到方远淘米,她连忙站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方远,你,你要做饭?”
方远微微点头:“嗯。看你这样子,估计也没心思做了。我们总不能饿肚子吧。你去陪着她吧,今晚尝尝我的手艺。”
江晚婠站在门口,看着方远异常认真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暖流。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她回到客厅,继续陪着沉默的温雯。
方远在厨房里忙着切菜,炒菜。
他虽然很久没下厨了,但前世一个人生活的时候,也练就了点基本技能。
做的菜说不上多美味,但填饱肚子没问题。
就在他炒最后一个菜的时候,客厅里突然传来了温雯的哭声。
一开始只是小声的抽泣,然后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崩溃的,委屈的嚎啕大哭。
“呜呜呜,哇!”
方远握著锅铲的手顿了一下。
他想笑,觉得温雯哭得这么大声有点滑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情有可原。
付出了那么多心血,没日没夜地画,最后却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换谁都会难过吧。
哭出来也好,发泄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
他把炒好的菜装盘,端到餐桌上。
三菜一汤,虽然卖相普通,但还是能吃的。
“吃饭了。”方远朝客厅喊了一声。
江晚婠扶着眼睛红肿,还在不停抽噎的温雯走了过来。
温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子和眼睛都是红的,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江晚婠看到桌上摆好的饭菜,脸上再次露出惊讶的表情。
方远他,真的把饭做好了?
方远看着江晚婠,脸上露出一丝小得意,挑了挑眉:
“怎么样?你老公我还是有点用的吧?你快夸我。”
江晚婠看着他孩子气般的邀功,忍俊不禁,点了点头,很认真地说:
“嗯,很厉害。谢谢你了,方远。”
方远满意地笑了笑,然后把目光转向还在抽泣的温雯。
看着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样子,方远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
他默默地抽了几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江晚婠接过纸巾,小心地帮温雯擦著脸上的泪水和花掉的妆容。
温雯一边抽泣,一边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著方远做的饭。
虽然没什么胃口,但她还是吃了一些。
晚上,方远照例在半夜被尿意憋醒。
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走向卫生间。
解决完问题,他习惯性地看向温雯的房间。
果然,门缝底下依然透出灯光。
不是吧?比赛都结束了,还画?受刺激了?不能缓缓吗?
他摇了摇头,准备回房间继续睡。
就在他绕过温雯房门口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方远的脚步停住。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离开,也没有敲门,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外。
房间里,温雯没有在画画。
她蜷缩在床上,怀里紧紧抱着一条红色手工编织手链。
她用力咬著嘴唇,不想发出声音,但偶尔还是漏出几声破碎的呜咽。
黑暗中,方远听到她充满委屈的声音,哽咽著,断断续续地传出:
“妈妈,对不起,我,我又让你失望了”
“他们,他们都欺负我,不公平”
“我明明,明明就很努力了,非常非常努力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不行”
方远站在门外,听着她的哭声和零碎的话语,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他们?欺负?不公平?难道,这次比赛,还有什么黑幕不成?
他在门外静静地站了一会,直到里面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细微的啜泣。
他才悄无声息地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