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带着满腔的羞愤和一丝隐隐的不安离开了。公寓里恢复了宁静，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她带来的、令人不快的香水味和怨怼的气息。
小鱼看着被关上的大门，小眉头依旧没有完全舒展。她不喜欢那个柳阿姨，不单单是因为她虚假的气，更因为她离开时，那回头一瞥中，夹杂着的、针对自己的、冰冷的恶意。
“爹地，”小鱼扯了扯皇甫瑞阳的裤腿，小脸上带着担忧，“那个阿姨，是坏人。她不喜欢小鱼。”
皇甫瑞阳弯腰将她抱起来。他当然看出了柳如烟的心思，只是以往懒得理会。但现在，这心思似乎触及到了他的女儿。
“不用怕她。”他言简意赅地安抚，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庇护。对他而言，柳家不过是商业伙伴，若真不识趣，他不介意让他们明白界限在哪里。
小鱼把脸埋在爸爸颈窝，嗅着那让她安心的紫微帝星气息，轻轻“嗯”了一声。但心底那点不安，并未完全散去。
几天后，一个精致的礼盒被送到了顶层公寓，署名是柳如烟。附言上写着，为上次的“失态”道歉，并特意为小鱼小姐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是一条价值不菲的、镶嵌着碎钻的定制款儿童手链，链条纤细，吊坠是一个小巧的百合花造型，看起来纯洁又昂贵。
“总裁，这……”周伯拿着礼盒，有些迟疑。柳小姐这示好的举动，显得有些突兀。
皇甫瑞阳瞥了一眼那闪闪发光的手链，并不在意。“收起来。”他从不轻易让小鱼接触来历不明的物品，尤其是来自柳如烟的东西。
然而，事情并未就此结束。
又过了两日，皇甫瑞阳带着小鱼出席一个无法推拒的、与柳家有交集的重要商业酒会。这种场合皇甫瑞阳向来不喜，但为了维持必要的场面，他必须露面。
酒会设在一家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皇甫瑞阳一如既往是全场焦点，而他身边穿着定制小礼服（在外人坚持下，暂时换下了道袍）、精致得如同洋娃娃的小鱼，也吸引了无数好奇、打量、甚至探究的目光。
柳如烟也在场，她今晚打扮得格外明艳动人，仿佛已经完全忘记了前几日的难堪。她端着酒杯，周旋于宾客之间，言笑晏晏，只是在与皇甫瑞阳视线交汇时，会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一丝哀怨与克制的笑容。
她甚至主动走到小鱼面前，当着众人的面，蹲下身，笑容无比亲切温柔：“小鱼，今天真漂亮。上次是阿姨不好，吓到你了。阿姨跟你道歉，这个送给你，保佑你平平安安。”
说着，她从随身的手拿包里，取出一个用红色丝线串着的小小锦囊，锦囊做工精致，上面绣着祥云图案，散发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檀香气味。她不由分说，动作轻柔却迅速地，将锦囊挂在了小鱼的手腕上，和那条定制手链放在了一起。
“这是阿姨特意去有名的寺庙里求来的护身符，很灵的。”柳如烟笑着解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关注着这边动静的宾客听到，塑造着自己大方、善良、关爱孩童的形象。
小鱼在锦囊碰到手腕的瞬间，就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阴冷的气息试图钻入皮肤，但立刻就被她体内纯净的锦鲤灵根和手腕上另一条手链（皇甫瑞阳后来给她戴上的、经过他帝星气息蕴养过的普通白金手链）散发出的微光挡了回去。
这不是护身符！
小鱼猛地想把手缩回来，但柳如烟已经站起身，笑着走开了，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善意的举动。
“爹地……”小鱼立刻抬头，看向皇甫瑞阳，小脸上带着焦急，指着手腕上的锦囊，“这个不是好的！是坏的！它在偷偷想咬小鱼！”
皇甫瑞阳眼神瞬间结冰。他立刻弯腰，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那红色的锦囊从小鱼手腕上扯了下来！
动作快得让周围的人都愣了一下。
柳如烟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脸色微变，但很快强自镇定。
皇甫瑞阳捏着那个锦囊，指尖能感觉到里面似乎装着什么硬物，而那股淡淡的檀香下，确实隐藏着一丝令人极其不适的阴寒感。他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冰冷的视线如同利箭般射向不远处的柳如烟。
柳如烟被他看得心底发寒，强笑着走过来：“瑞阳哥，怎么了？这只是个普通的护身符……”
“普通的？”皇甫瑞阳声音冷得能冻裂空气，他捏着锦囊的手指微微用力，“柳如烟，你最好祈祷这里面真的只是‘普通’的东西。”
他不再看她，直接对身后的秦风下令：“立刻联系玄学协会的墨渊先生，请他立刻过来一趟！另外，封锁消息，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风声！”
“是，总裁！”秦风神色凝重，立刻去办。
皇甫瑞阳则抱着小鱼，无视周围所有惊疑不定的目光，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宴会厅。他一边走，一边小心地检查小鱼的手腕，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但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回到公寓不久，墨渊便赶到了。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长衫，温润如玉，但眼神在接触到皇甫瑞阳递过来的那个红色锦囊时，瞬间变得锐利。
他接过锦囊，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手指细细感受，眉头越皱越紧。
“皇甫先生，”墨渊抬起头，神色凝重，“这里面，不是护身符。如果我没感应错，这应该是一种南洋的邪物，名为‘阴噬蛊’，被伪装成了符牌。它不会立刻致命，但会如同跗骨之蛆，缓慢吞噬佩戴者的生机和气运，让人体弱多病，厄运缠身，尤其对孩童效果更为阴毒……”
他顿了顿，看向被皇甫瑞阳紧紧抱在怀里、同样竖着耳朵听的小鱼，语气带着一丝后怕：“幸好小鱼小姐灵根特殊，自身福缘深厚，且有……更强的气息庇护（他看了一眼皇甫瑞阳），察觉并及时隔绝了它的侵蚀。若是普通孩子戴上几天，后果不堪设想！”
皇甫瑞阳的脸色，在墨渊的叙述中，变得无比骇人。他周身散发出的冰冷煞气，几乎让客厅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他没想到，柳如烟竟然恶毒至此！对一个三岁多的孩子，用出如此阴损的手段！
小鱼虽然不太完全明白“阴噬蛊”是什么，但听懂了“吞噬生机”、“体弱多病”、“厄运缠身”这些词，她的小脸也有些发白，下意识地往爸爸怀里缩了缩。
“能处理吗？”皇甫瑞阳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传来。
“可以。”墨渊点头，“我会用三昧真火将其彻底焚化，以绝后患。”
“有劳。”皇甫瑞阳道谢，随即对秦风吩咐，“收集柳如烟购买、制作此物的所有证据。另外，全面终止与柳家的一切合作！我要让柳家，为今天的事情，付出代价！”
他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冷酷。
秦风心中一凛，知道总裁这次是动了真怒，柳家恐怕要倒大霉了。
墨渊带着那个危险的锦囊去处理了。
皇甫瑞阳抱着小鱼，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灯火。他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小鱼搂紧他的脖子，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强有力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一场看似不起眼的、被调换的“护身符”，背后隐藏的，却是如此恶毒的杀机。而柳如烟的所作所为，也彻底点燃了皇甫瑞阳的逆鳞，为她自己和她的家族，招致了毁灭性的打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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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