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是我兄弟，这一个月，我没一天睡好觉。现在机会来了，我不会让它溜走。
但你得活着，明白吗？你必须活着，看到他们倒台的那天。”
“赵队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活着。”李明轩深深鞠躬，转身离开。
第二天下午，老赵发来信息：“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老地方”是市局后面小巷里一家开了三十年的面馆，师父以前常带他来。
李明轩准时到达，老赵已经在最里面的卡座等着。
“省厅很重视，专案组已经成立，组长是省厅纪检的老陆，你师父的警校同学。”
老赵语速很快，“明天一早行动，同步控制王振邦、王勇、刘大强。你师父的案子，会同步启动重审。”
李明轩感到眼眶发热：“谢谢赵队。”
“别谢我，是你拿命搏来的。”老赵压低声音，“今晚别回家，去我给你安排的地方。刘大强可能已经察觉了，他是条疯狗，什么都干得出来。”
“我师父——”
“明天一早，会有人去接他出狱，直接送到省厅保护起来。”老赵拍拍他的肩，“坚持住，最后一晚了。”
李明轩点头，从后门离开面馆。他刚走到巷口，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他接起，那头是王勇的声音，冷得像冰：
“李明轩，我小看你了。”
“王队什么意思？”
“我办公室的锁，昨天被人动过。手法很专业，但留下了一点痕迹。”王勇顿了顿，“我查了监控，昨天加班到最后的，只有你。”
“王队怀疑我？”
“我不怀疑，我确定。”王勇的声音里透出杀意，“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否则，陈建国在牢里不会太好过——你应该知道，十五年，很长，长得足够发生很多意外。”
李明轩握紧手机，指节发白：“王勇，你听好。如果我或者我师父出任何事，我保证，明天一早，你和你爹那些烂事，会出现在省纪委的桌上，和全国所有媒体的邮箱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良久，王勇笑了，笑声阴冷：“行，那我们看看，谁先死。”
电话挂断。
李明轩站在昏暗的巷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二天，黎明。
省厅的抓捕小组在凌晨五点同时行动。
王振邦在家中被带走时，还在睡梦中；
王勇在情妇的公寓里被抓，衣衫不整；刘大强在出城的路上被截停，车里搜出一把上膛的手枪和两本假护照。
所有证据摆在面前，王振邦撂的很快，包括怎么陷害陈建国的事情都说了。
与此同时，第三看守所。
铁门外的李明轩穿着整齐的警服，肩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眼眶通红，但站得笔直，敬了一个标准的礼：
“师父，我来接您回家。”
陈建国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走出看守所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他眯起眼，几乎流泪。
“明轩……”他声音嘶哑。
“师父，什么都别说，先上车。”李明轩扶住他，能感觉到师父在颤抖。
车里，省厅的老陆亲自等着，看到陈建国，这个铁打的汉子也红了眼眶：“老陈，受委屈了。”
陈建国看看老陆，又看看李明轩，眼泪夺眶而出。
三个月后，案件一审开庭。
最后宣判那天，法庭座无虚席。
“……被告人王振邦，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故意杀人罪（间接）、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王勇，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诬告陷害罪、伪造证据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
“……被告人刘大强，犯行贿罪、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非法经营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法槌落下。
真相大白了。
房间里，李小白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家哥哥一脸疲惫地走进来，衣服皱巴巴的，眼下两团乌青，忍不住“啧”了一声。
“哥，你到底干啥去了？这一走三四天不见人影，知道的你是去伸张正义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挖矿去了呢！”
她丢过去一个抱枕，歪着头打量他，“瞅你这精气神耗的，我怀疑你现在连沈悦都打不过了！”
李明轩接过抱枕，也没反驳，把自己重重摔进旁边的单人沙发里，长长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事情解决了，师父出来了。”他声音有些沙哑，也没瞒着妹妹，把从探视、查案、找证据到最终将王家父子、刘大强连同那个寄快递的情妇一网打尽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李小白听完，脸上的嬉笑早收了起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她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懊恼地拍了一下自己脑门。
“哎！这事怪我！”她语气满是自责，“光顾着昆仑山和修炼那点事了，把王勇和王振邦这俩杂碎忘得干干净净！
早知道他们这么阴毒，敢对陈叔下手，我早就该……”她眼底闪过一丝冷光，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李明轩看向妹妹，知道她性子烈，又护短，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告诫：“小白，不是所有事都能靠‘解决’人来摆平的。
这是法治社会，凡事得讲证据，走程序。能打能杀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次要不是找到铁证，扳不倒他们，反而会惹一身骚。”
“道理我都懂，就是气不过嘛！”李小白撇撇嘴，随即又好奇地凑近了些，眨巴着眼睛，
“对了哥，你刚说最后是那个情妇寄的快递？她为啥啊？豁出去自己也不要了？”
“嗯。”点头，表情有些复杂，带着点唏嘘，
“那女人叫林芸，十八岁就跟着王勇了，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他身上。
现在人老珠黄，王勇有了新人，就想一脚踹开她，还不给够补偿。
林芸心寒了，又恨，就偷偷收集了王勇和他爹那么多年的罪证，想用来威胁要钱。
没想到快递盒子路上破损，被师父无意中瞥见……王勇父子做贼心虚，这才动了杀心，先下手为强陷害师父。”
“嗬！”李小白听乐了，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这王勇可真是个‘大聪明’啊！能让情妇摸到这么多要命的把柄？他怎么想的？”
“林芸以前在刘大强的公司做过会计，很多资金往来、暗账，她经手过，有心记录，自然能抓到要害。”
“好家伙！”李小白一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完了完了，这哥们儿真是芭比q了！
所以说啊，千万不能得罪女人，尤其是知道你太多秘密的女人！
毁灭一个男人，有时候真的只需要一个被他辜负的女人！哈哈哈！”
她笑得正欢，一阵急促的“哒哒”声由远及近，只见黄鼠狼黄爷一阵风似的从门外窜了进来，两只小爪子激动地比划着，胡须都在颤。
“小主子！小主子！外头……外头有人找您！”黄爷尖细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张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