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长安武道大酒店前的广场已被肃清，临时搭建的主席台在晨光中泛着金属光泽。广场四周，各州代表队列队肃立，泾渭分明。
李渡站在幽州队最前方，身后是二十名队员。
“看，那就是幽州白马义从。”
“听说他们在秦岭三天剿灭了三大魔兽群落”
低语声在各队间流传，投向幽州队的目光复杂难明——有好奇，有忌惮，有不屑，也有隐藏极深的敌意。
李渡面色平静，目光扫过全场。见闻色霸气悄然运转，感知如蛛网般散开。
左前方三十米，豫州队。队长楚天舒正与身旁几人低语，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偶尔扫来，平静无波却暗藏机锋。他身边站着三人——荆州刘子铭、徐州孙无言、兖州王霸天。四队隐隐形成一个小团体。
“安静！”
洪亮的声音从主席台传来。一名身穿黑色中山装的中年官员手持话筒:“各州代表队，按指示牌位置列队。全国高中生武道特长大赛赛前说明会暨抽签仪式，现在开始！”
队伍迅速调整位置。幽州队的庞大阵容让工作人员不得不临时调整区域，引得一阵骚动。
八点整，主席台上人影出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穿素色长衫，步履从容，面带温和笑意。他虽年逾古稀，但腰板笔直，双目清明如镜——皇族宗正、长安市长夏龙云。
紧随其后的是教育部武道司司长秦卫国，一身军装笔挺，肩章上的将星在晨光下闪烁。他面容威严，目光扫过台下时，如同实质的刀锋。
最后上台的裁判长刘祖瑜则画风迥异——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穿着绣金边的裁判长袍，脸上带着有些浮夸的笑容。
他上台时特意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在台下女队员聚集的区域多停留了几秒，那眼神让李渡微微皱眉。
“各位青年才俊，早上好。”夏龙云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温和而不失威严，“老夫夏龙云，忝为本次大赛组委会名誉主席。看到这么多年轻面孔齐聚长安，老夫心甚慰。”
他顿了顿，继续道:“武道大赛，比的是实力，更是心性。老夫年轻时也参加过几届，最深的体会是——胜负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在战斗中认识自己，超越自己。所以今天，老夫先送各位一句玩笑话: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嘛！”
台下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夏龙云这平易近人的开场，缓解了不少紧张气氛。
“当然，这是玩笑。”夏龙云话锋一转，神色郑重，“真正要说的是，你们代表的是大夏十三州的未来。今日赛场上的对手，明日可能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所以，既要敢打敢拼，也要手下留情。记住，你们是大夏的种子，不是生死仇敌。”
掌声响起。夏龙云微微颔首，将话筒递给秦卫国。
秦卫国上前一步，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我是秦卫国，教育部武道司司长，本次大赛执行主席。我只说三点。”
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第一，公平。大赛有完善的监督机制，任何违规行为，一经查实，取消资格并终身禁赛。不要心存侥幸。”
“第二，敢打敢拼。武道之路，不进则退。站在这个舞台上，就要有全力争胜的意志。但——”他目光如电，“敢打敢拼不是无脑莽撞。真正的强者，要有战略眼光。只会逞匹夫之勇的，走不远。”
台下不少人神色一凛。
“第三，大局。”秦卫国声音提高，“你们是学生，但也是武者，更是大夏的公民。个人胜负之外，要看到更大的格局。各州之间的良性竞争是好事，但若有人借比赛之名行龌龊之事，试图破坏各州团结”
他没有说完，但话中的警告意味已足够清晰。
李渡注意到，楚天舒那伙人神色如常，但站在刘子铭身后的一个队员，手指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
“以上。祝各位取得好成绩。”秦卫国敬了个军礼，退后。
最后轮到刘祖瑜。
这位裁判长上前时特意清了清嗓子，笑容满面:“各位同学，我是裁判长刘祖瑜。哎呀，看到这么多年轻有为的俊杰，男的风华正茂，女的英姿飒爽，老夫真是感慨万千，想起自己年轻时的风采啊”
他边说边目光游移，在几个容貌出众的女队员身上停留。
“刘裁判长，请介绍赛制。”秦卫国沉声提醒。
“哦，对对，赛制。”刘祖瑜回过神来，从助理手中接过文件，“本届大赛，大夏十三州共二十六支队伍入围。雍州赛区的两支队伍——长安一中、洛阳三河学院，作为种子队，直接晋级八强。”
台下响起低语。种子队特权，这是历届惯例，但每次宣布都会引发议论。
“剩余二十四支队伍，进行第一轮淘汰赛。”刘祖瑜继续，“二十四队分为上下半区，各十二队。同州队伍不会分在同一半区，确保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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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投影，巨大的对阵图出现在空中。
“上半区:幽州、冀州、青州、徐州、兖州、豫州、扬州、并州、交州、荆州、益州、凉州。”
“下半区:幽州第二队、冀州第二队以此类推。”
“第一轮为团队生存淘汰赛。”刘祖瑜指着投影中出现的岛屿模型，“比赛场地在‘龙腾岛’，人造岛屿，面积十五平方公里，地形复杂。规则如下——”
规则条目逐条显示:
1 每队全员入场，不准携带任何装备。
2 队伍之间可自由交战，击败对手全员或迫使对方认输即获胜。
3 岛屿四周环水，离岸十米水域为禁区，踏入即判淘汰。
4 岛内分布一百名裁判，佩戴隐形装置，可随时介入判罚。
5 比赛时间最长七十二小时，期间不提供补给，各队自行解决。
6 上下半区，都只有三队能晋级八强。
“三队晋级”十二进三，淘汰率75。够狠。”
“这正是他们想要的。”李渡平静道，“混战之中，方便联合围剿。”
台上，刘祖瑜还在唠叨:“各位同学，如果比赛中遇到困难，可以随时向裁判求助。老夫是特别关心大家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直接联系裁判长办公室”
秦卫国皱眉，再次打断:“抽签开始。请各队队长上台。”
刘祖瑜讪讪闭嘴。
二十四位队长依次上台。
李渡站在队伍中，感受到数道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
抽签采用电子随机系统。
李渡是第七个上台。他走上台阶时，能感觉到身后灼灼目光。将手按在感应器上，屏幕亮起:
【幽州关宁三中代表队:上半区】
接下来几位队长抽签时，李渡站在台上观察。
楚天舒抽到上半区时，神色毫无波动，仿佛早已知道。刘子铭、孙无言、王霸天全是上半区。
“有意思。”李渡心中冷笑，“连掩饰都懒得做了？”
全部抽签完毕。对阵图正式生成。
李渡刚回到幽州队区域，李天一就凑过来:“渡哥，凉州队那边递话，马腾飞中午想过来聊聊。”
“意料之中。”李渡说，“通知各分队长，午饭后到我房间开会。另外，让子轩把凉州队的详细资料准备好。”
“明白。”
中午十二点半，李渡套房的小会议室。
除了李渡三人，还有三位客人——马腾飞带着两名副手。
“李渡，客套话不说了。”马腾飞开门见山，西凉人特有的直爽，“咱们上半区十二队，只能出三队。我们凉州想晋级，你们幽州也想。但眼下情况是，有人不想让咱们晋级。”
“你们幽州，就是他们眼中的‘最强竞争对手’。”马腾飞盯着李渡，“而我们凉州，因为历来与中原州不和，也在他们的清理名单上。”
李渡平静地听着:“马队长的意思是？”
“结盟。”马腾飞斩钉截铁，“我们两队联手，胜负未知。”
李渡点头表示认可。
“击败对方后呢？”马腾飞问，“如果真到了只剩我们二队的时候，怎么办？”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马腾飞身后的副手——一个面容精悍的青年开口:“李队长，恕我直言。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们凉州会全力以赴争胜。结盟是为了度过前期危机，不是要把晋级名额拱手相让。”
这话说得很直，甚至有些刺耳。
“理解。”李渡点头，“但你们考虑的问题并不存在。”
马腾飞皱眉:“什么意思？”
“规则上写的是十二进三。”李渡身体前倾，“如果最后只剩我们二队，咱们都晋级第二轮了，何必要分胜负？”
马腾飞沉默片刻，与两名副手交换眼神。最后，他抬头:“李渡，你说得在理，是我冲动了。”
“但我要问个现实问题——我们凉州地处西陲，资源匮乏，这些年来中原世家视我们如蛮夷，恨不得把凉州人都变成他们的附庸奴隶。跟你们幽州合作，赢了，我们能得到什么？”
李渡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西方——那是凉州的方向。
“马队长，你刚才说，中原世家不拿凉州人当人。”他转过身，声音平静却有力，“那我问你，你甘心吗？”
“当然不甘！”马腾飞握拳，“但我们能怎么办？凉州贫瘠，武道资源少，天才流失严重。这些年，有点潜力的年轻人，要么被中原世家挖走，要么”
“要么在边疆与北凉、天竺的摩擦中战死。”李渡接话，“我说得对吗？”
马腾飞眼中闪过一丝痛色，点头。
“所以，你们更需要这次机会。”李渡走回桌边，“向全国证明我们的实力与价值。”
他盯着马腾飞:“你有价值，才值得别人投资，这对凉州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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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腾飞呼吸微促。
“况且”李渡缓缓道，“你们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不是吗？凉州的现状，难道还能更糟？”
这话尖锐，但真实。
马腾飞沉默了足足一分钟。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伸出右手:“李渡，你说服我了。凉州队，与幽州队结盟，我们绝不做背后捅刀的小人。”
“一言为定。”李渡伸手相握。
两位队长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接下来一小时，双方详细商议了配合细节、联络方式、应急预案。
马腾飞甚至拿出了凉州特有的“狼烟传讯术”在复杂地形中比电子设备更可靠。
送走马腾飞，李渡刚回到会议室，敲门声又响起。
开门，是一位身穿冀州代表队教练服的老者，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面容和善，但眼中藏着精光。
“李渡队长，老朽冀州代表队领队老师，王明远。”老者微笑，“可否单独一谈？”
李渡打量对方，点头:“请进。”
两人进入内间，关上门。
王明远没有绕弯子，直接道:“李队长，老朽这次来，是想谈两件事。一是冀州与幽州的合作可能，二是一件你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王老师请讲。”
王明远语气温和，“冀州与幽州，地理相连，历史渊源深厚。常山赵子龙将军，便是冀州人士。这次与你们同在上半区的就是石家庄一中，这份缘分，李队长不觉得有意思吗？”
李渡表面不动声色:“确实。所以王老师的意思是？”
“结盟。”王明远直言，“不过老朽要说明白，这次冀州代表队内部有些分歧。但石家庄一中的队长周勇，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学生，他能掌控这支队伍。”
“王老何必与冀州世家为敌。”李渡轻声说。
王明远苦笑，“老朽在冀州教育系统待了四十年，这一届是最后一届带队。如果能出成绩，我退休前还能往上走一步，有机会担任市长;如果不行就只能去闲职养老了。”
他看向李渡，眼神诚恳:“我观察过你们幽州队，也打听过你在幽州赛的表现。李队长，你有枭雄之姿，更有统帅之才。与你们合作，周勇那一队人，在此时可以成为你们的助力。”
“条件是？”李渡问。
“八强。”王明远说，“只要冀州队能进八强，我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之后对我来说不重要。”
很现实的诉求。李渡思索片刻，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周勇的明确承诺，以及具体的联络方式。”
“没问题。”王明远让李渡和周勇加了好友，“周勇明确表示结盟意愿。”
“第二件事。”王明远压低声音，“李队长，你是不是在收集镇魔钉、封魔钉这类东西？”
李渡瞳孔微缩。
这件事，他从未对外人提过，目前他只得到前两枚。
“王老师何出此言？”他不动声色。
“因为有人想用这个做文章。”王明远神色严肃，“通天塔圈内有个老前辈，叫郭有才。前两天，他在通天塔小圈子里发布消息，说你手中有这种钉子，并悬赏抢夺。”
李渡眼神微冷。郭有才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想必他已经收到了松下惠子的尸体。
“可能对他是一个惊喜吧。”李渡心想。
“消息发布后，确实引起了一些人的兴趣。”王明远继续说，“但奇怪的是，没过几天，风向变了。新的传言说，那两枚钉子其实在郭有才自己手里，他之所以散布消息，是想找替死鬼——先让人来抢你，他再暗中布局，配合‘演戏’，从而证明自己的‘清白’。”
李渡心中一动:“这传言是王老师的手笔？”
王明远笑了:“老朽年轻时，也混过网络，经营着一支水军。不瞒你说，郭有才最初找的水军头目，就是我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号。”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嘲讽:“那老东西，想用100万就让我帮他散布消息，引高手来抢你。我查了查你的背景——白马义从小队长，公孙恭看重的人。为了100万得罪幽州牧？我还没那么蠢。”
“所以您修改了消息内容？”
“对。”王明远点头，“我把矛头转向了郭有才自己。这样一来，那些真正的高手就会去盯着他，而不是你。而一般的宵小也不敢轻易找白马义从的麻烦，毕竟抢成功了未必是真货，抢失败了命就没了。这买卖不划算。”
李渡起身，郑重抱拳:“多谢王老师相助。这份情，我记下了。”
“不必客气。”王明远摆手，“老朽也是看不惯郭有才那套下作手段。不过李队长，你要小心。郭有才在通天塔圈内经营多年，关系网复杂。这次算计落空，他可能会用其他方式。”
“我明白。”李渡点头。
王明远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推到李渡面前:“老朽这次来，还带了件礼物。打开看看。”
李渡打开木盒。
盒内铺着红色绒布，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钉子——通体翠绿，如玉石雕琢，锐利无比，散发煞气。
“这是”李渡呼吸微促。
“灭魔钉。”王明远轻声道，“四钉之一。老朽多年前在一次探险中偶然所得，一直不知其用途，直到看到郭有才散播的消息，才明白这是什么。”
李渡拿起钉子。
入手温润，体内气血自发流转，与钉子产生微弱共鸣。
真的是【灭魔钉】！
“王老师，这太珍贵了。”李渡沉声道，“您有什么条件？”
“没有条件。”王明远摇头，“这东西在我手里十几年，就是个摆设。既然对你有用，就送你了。只当是结个善缘。”
他站起身:“最后一枚困魔钉，我会帮你留意。如果有消息，我会转告你的。”
李渡也起身，深深一礼:“大恩不言谢。日后王老师若有需要，李渡定当尽力。”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王明远微笑，“老朽该走了。比赛在即，李队长好好准备。记住，小心裁判。”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意味深长。
送走王明远，李渡回到内间，陷入沉思。
“看来这次比赛，麻烦不止来自对手。”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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