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录室内,刘祖瑜带着几个男女医生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有几名裁判和工作人员,秦卫国和夏龙云老爷子也闻讯赶来,坐在一旁的监督席上。
刘祖瑜背着手,挺着肚子,目光先是在李渡等人身上扫过,尤其在几位女队员身上停留时间格外长,然后才清了清嗓子,摆出威严的架势:“鉴于比赛过程中,幽州关宁三中代表队部分队员表现出的攻击力与恢复力存在异常,本裁判长怀疑你们使用了违规物品或手段增强实力。现在,要求你们全体队员,脱去衣物,接受详细检查!”
“脱去衣物检查?”吴婧瞪大眼睛,“凭什么?我们都穿着统一武道服进来的!”
“就是!这太过分了!”其他队员也纷纷抗议。
刘祖瑜冷笑:“为了确保没有夹带,必须彻底检查。怎么?不敢?心虚了?”
李渡看着刘祖瑜那故作严肃却难掩一丝猥琐的眼神,心中了然。
他抬手制止了队员们的喧哗,平静道:“既然是裁判长的要求,我们配合。不过,男女生分开检查,这是最基本的要求吧?”
刘祖瑜没想到李渡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道:“那是自然。”
刘祖瑜胸有成竹,指着身后的男女医生团队,十分自信,显然这家伙在流程方面十分老练。
检查开始。
男生这边倒也干脆,北方男儿,不少都有一起搓澡的经历,虽然有些尴尬,但还能接受。
很快,男生们就都脱了,有男医生和裁判确认没有夹带物品,身体内部经过裁判和仪器检查,确认没有任何异常。
女生那边则用屏风隔开。
吴春雨老师不放心,主动要求陪同监督,被女医生拦在外面。
女生进去前,李渡给了江玉燕和李佳琪一个眼神,两人微微点头。
女生们虽然害羞,但也都硬气,在女医生和几位女工作人员的陪同下进行了检查。过程虽有不便,但并无异常。
然而,就在女生们准备重新穿好衣服时,屏风忽然被拉开!
裁判长刘祖瑜竟然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目光直接扫向尚未完全穿戴的女生们。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李佳琪已经拉过医用床上的白布单,将姐妹们裹了起来。
这让突袭失败的刘祖瑜有些失望。
“刘裁判长!你干什么!”吴老师又惊又怒,连忙挡在学生们身前。
“吴老师别误会,我是来复查的。”刘祖瑜说着,竟直接走到一旁放女生衣物的桌子上,伸手就拿起了几件内衣。
“你!”女生们又羞又气。
刘祖瑜却恍若未闻,他拿起几件内衣,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大声对着外面说道:“秦司长,夏老,诸位请看!这就是他们作弊的证据!”
他拿着三件内衣走出屏风,高举着,仿佛拿着什么罪证:“这些金属部件!就是他们用来增强攻击力的违规道具!”
“这显然是诬陷,结阵以后,人在高速滑行,怎么可能有时间,脱下内衣,绑在手上,增加攻击力?”吴老师马上提出质问。
刘祖瑜辩称“她们根本不需要脱下,只需在结阵冲锋时,利用身体和速度,将这些金属部位作为攻击点,就能造成远超寻常的杀伤力!”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秦卫国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夏龙云老爷子也皱起了眉头。
李渡眼中寒光一闪,这老家伙是有备而来。
“刘裁判长!”吴老师气得浑身发抖,冲出来指着刘祖瑜手中的内衣,“你胡说八道!这件只是有支撑作用的细钢圈,根本没有任何攻击增强的设计!这件更是只有挂钩处有一点金属!你这完全是臆测!是污蔑!”
夏龙云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刘裁判长,吴老师所言有理。仅凭衣物上有金属部件就断定作弊,且指控方式如此……不雅,难以服众。你可有切实证据。”
刘祖他眼珠一转,早有准备,拿起曲一彤的内衣进行展示,曲一彤的尺寸比较大,更需要固定效果,所以边缘处明显的钢圈,开口道:“这种明显的凸起设计,以及金属结构,已经不能用凑巧来形容了吧。据我所知,市面上不但有罩杯,还有抹胸,甚至贴贴也行,关宁三中作何解释呀~她们战阵奇特,速度极快,动作难以捕捉,利用身体任何部位攻击都有可能!”
一时间让吴老师无法反驳,如果强行说这种也可以,那么决赛上绝对有队伍玩这种擦边行为。
刘祖瑜颇为自得,拿着内衣,强行在曲一彤身上比量,说着二十几斤搭配金属外壳,已经不弱于全力一击了之类的话语。
“荒谬!”一位跟随进来的女性裁判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是负责女子项目多年的资深裁判,此刻满脸怒容,“刘裁判长!我请问你,你凭什么断定这种攻击具有实际‘收益’和‘杀伤力’?请你明确指出,五队联盟中,有哪位被淘汰的队员,可以证明自己是被这种‘胸器’攻击导致出局的?如果有,请他出来当面对质!”
这话问得犀利无比。是啊,你指控别人用特殊部位攻击,总得有受害者指证吧?
刘祖瑜被噎得满脸通红,他立刻转头,对跟着进来的、刚刚被淘汰不久的豫州、荆州、兖州等队的队员,喝道:“你们!谁是被这样攻击淘汰的?站出来指证!”
那群队员面面相觑,个个脸色古怪。且不说他们根本没注意这种细节,就算真有,哪个男人会当众承认自己是被女生的胸器打晕的?这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一时间,场中寂静,无一人应答。
刘祖瑜的脸色由红转青,又由青转白,尴尬至极。
夏龙云摇摇头,语气转冷:“刘裁判长,没有证据的指控,就是污蔑。此事,休要再提。”
李渡暗自给那位女裁判点赞,大夏民风彪悍,军中不少女将连内衣都不穿的,根本就不在乎刘祖瑜这种人说三道四。
可能这种小花样都是人家玩剩下的,所以那位女裁判在一开始就认定了没人出来作证,哪怕刘祖瑜说的是真的。
刘祖瑜额头见汗,知道这招不行了。但他心有不甘,尤其是看到李佳琪那平静中带着淡淡讥讽的眼神,一股邪火涌上心头。他不敢再纠缠内衣的事,转而将矛头直接对准李佳琪。
“好!就算衣物之事暂且不提!”刘祖瑜深吸一口气,指着李佳琪,“那她呢?李佳琪!你在比赛中持续为全队提供大量气血补充,远超正常恢复功法的范畴!这如何解释?你是不是服用了违禁药物,短暂提升了生命本源输出?”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李佳琪身上。
李佳琪缓缓走出,面对刘祖瑜,脸上没有任何慌乱,只有一片冰冷漠然。她微微歪头,用一种近乎天真的语气反问:“裁判长,比赛已经结束快一个小时了。如果我真的是靠药物维持,你现在看到的我,应该是什么状态?萎靡不振?还是药效反噬?”
刘祖瑜一噎。
李佳琪继续道,声音清晰传遍检录室:“我之所以能提供气血补充,原因很简单——我足够强。我的天赋,我的功法,就是擅长于此。如果你不服,或者怀疑我现在的状态也是伪装的,很简单。”
她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脸色阴沉的楚天舒和满脸不服的刘子铭身上:“你们两个,刚才不是被打得很惨吗?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正常’?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她伸出纤白的手指,点了点楚天舒和刘子铭:“你们两个,一起上。车轮战也行,一起上也行。打赢我,就能证明我作弊,是靠药物。打不赢……”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那就只能证明,你们太菜了。”
“狂妄!”楚天舒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起,闪过怒意。刘子铭更是勃然大怒,他本就因为被淘汰而憋着火,此刻被一个女生如此轻视,如何能忍?
“李佳琪!你太嚣张了!”刘子铭一步踏出。
楚天舒也推了推眼镜,冷声道:“既然李同学如此自信,那楚某便讨教几招。刘兄,我先来。”
他们虽然刚经历苦战,但经过休整,恢复了一些体力,自忖两人轮流上,对付一个同样消耗不小的女生,胜算很大。
更重要的是,他们若能当众击败这个幽州队的关键辅助,不仅能挽回一些颜面,也能坐实她“状态异常”的嫌疑。
秦卫国想要阻止,夏龙云却微微抬手,示意静观其变。
李渡抱着手臂,没有说话,只是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他对李佳琪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场地被迅速清空一块。
楚天舒率先上场,他摆开架势,周身气血流转,显然动用了某种恢复秘法,状态恢复了不少。“李同学,请。”
李佳琪站在原地,甚至连架势都没摆,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楚天舒眼神一厉,身形闪动,一记凌厉的手刀直切李佳琪脖颈,速度极快,角度刁钻,显示出扎实的功底。
然而,就在他的手刀即将触及李佳琪的瞬间——
李佳琪的身影,模糊了。
不,不是模糊,是瞬间分出了数道真假难辨的虚影!
螺旋九影!
楚天舒的手刀斩中了一道虚影,穿透而过,心中刚叫不妙,就感到腰间一股巨力传来。
“砰!”
他甚至没看清李佳琪是如何出现在他侧后方,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撞在腰眼,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横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滑落在地,眼前金星乱冒,一时竟爬不起来。
一招!仅仅一招!豫州队长,自称高中全国第四高手的楚天舒,败!
全场哗然!
刘子铭瞳孔骤缩,但他没有退缩,反而被激起了凶性,狂吼一声,全身气血爆发,如同蛮牛般冲向李佳琪,双拳齐出,势大力沉!
李佳琪身形再动。原地又留下数道残影,真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刘子铭冲刺路线的侧面,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掌刀,印在刘子铭的肋下。
“咔嚓!”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呃啊!”刘子铭惨哼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捂着肋部,冷汗涔涔,再也无力起身。
又是一招!荆州队长刘子铭,败!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钟。李佳琪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只是随手拍飞了两只苍蝇。
她站在场地中央,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煞白的刘祖瑜:“裁判长,还需要检查我是否服药吗?或者,您亲自来试试?”
刘祖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万万没想到李佳琪强到这种地步。
恼羞成怒之下,一股邪火冲昏了头脑,他竟然真的踏步上前,口中喝道:“猖狂!目无尊长!本裁判长就亲自检查检查你的气血!”
说着,他右手呈爪,带着破风声,径直抓向李佳琪的手腕,指尖隐有气劲流转,竟是用上了真功夫,试图强行扣住李佳琪脉门,一方面是想制住她挽回颜面,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趁机揩油或下暗手的龌龊心思。
李渡嘴角勾起。
却见李佳琪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冰冷杀意,但她瞬间压制了下去。
面对刘祖瑜这一抓,她不闪不避,只是看似随意地抬起手臂,握拳,迎着刘祖瑜的手掌心,轻轻对了一记。
“嘭!”
一声闷响。
李佳琪身形微微晃了晃,向后“退”了五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吃力”和“惊讶”。
而刘祖瑜,则感觉一股精纯而磅礴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虽然不算暴烈,却凝实无比,竟然震得他气血浮动,整条手臂发麻,不由自主地“噔噔噔”连退五步,才勉强站稳!
表面上看,两人似乎平分秋色。
但刘祖瑜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是谁?他是成名多年的武者,是本次大赛的裁判长!
就算刚才那一下未尽全力,也绝非普通高中生能轻易接下,更别说震退他!
这个李佳琪……堪称高中第一天才!
想到此处,刘祖瑜后背惊出一层冷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继续动手?他没把握,而且众目睽睽之下,裁判长对参赛学生全力出手,像什么话?认怂?那脸就丢得更大了。
最终,还是夏龙云老爷子冷哼一声,打破了僵局:“够了!刘裁判长,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检查也检查了,比试也比试了,可还有疑议?”
刘祖瑜如蒙大赦,连忙就坡下驴,强撑着威严道:“既……既然如此,擦边问题秉承着非告不理原则,此事暂且作罢。不过!”
他猛地转向李渡等人,尤其是狠狠瞪了曲一彤一眼,因为她内衣的钢圈最明显,“下一轮八强赛,赛前检录会更加严格!所有随身衣物,必须经过审查,任何可能被利用的金属部件、特殊材质,都不允许携带上场!不合格的,一律不许参赛!听到了吗?”
这话,明显是针对所有队伍的。
八强队伍都面露难色,既然裁判长把丑话说在前面,完全符合规定,就不能怪人家下重手惩治了。
说完,刘祖瑜也不等回应,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开了检录室。
唯独那位女裁判,一脸的不屑,似乎在嘲笑他的段位不够高。
人群逐渐散去。马腾飞、周勇过来拍了拍李渡的肩膀,也各自带队离开。
幽州众人聚在一起,虽然赢了比赛,怼了裁判,但心情并不轻松,尤其是曲一彤。
她低着头,手指绞在一起,眼圈有些发红,小声道:“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的衣服……也不会让他找到借口……还连累大家被这样检查……下一轮,我……我可能上不了场了……”
想到下一轮可能因为衣物问题无法参赛,无法和队友们并肩战斗,这个平日里豪爽的姑娘,此刻充满了自责和难过。
江玉燕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一向清冷示人的江玉燕,此刻声音却带着难得的柔和:“彤彤,别胡说。这不是你的错。是那个老东西无耻下流,故意找茬。衣服有什么问题?我们穿什么,是我们自己的事。他定的规矩,我们不认。”
她看向李渡:“队长,你说呢?”
李渡耸了耸肩,示意李佳琪当嘴替,毕竟有些话,他不方便直说。
李佳琪走到曲一彤面前,认真道:“我跟队长的态度是一致的,大家是军人,是白马义从!除非死在冲锋的路上,否则没有什么理由说放弃!这次错不在你,但也是一个警钟。下一轮大不了咱们所有人缠纱布绷带不行吗?也就一场比赛的时间而已,有人忍不了吗?”李佳琪轻描淡写,又点出来李渡不愿说的话。
李渡走了过来“现在,我们赢了,我们晋级了八强!这才是最重要的。都打起精神来,回去好好休息,庆祝我们的胜利!”
“好!庆祝胜利!”张胖子嗷嗷叫道。
“走!回去让队长请客!”大熊起哄。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曲一彤擦了擦眼角,用力点了点头。
众人簇拥着离开检录室,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其实没有刘祖瑜的事情,李渡也想找机会敲打一下队员们了。
自从加入白马义从,实力精进,资源倾斜,还有仆从军保护,很多队员已经有富家翁、富家小姐心态了。
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粗心大意,不敢拼命。
这些问题一说一大堆,偏偏大家各种打胜仗,立大功,士气高昂,谁也不愿意泼冷水。
但李渡知道,这一切的根本,大家还只是一名普通士兵呀,跟一线部队没有区别,如果拿着培养特权,就安心混日子,可能七年后一大半都是水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