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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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前朔州牧霍燃沉冤昭雪,良王党在朝中一手遮天,岑党式微,听说昨日连长河营的巡护之职都被杨皇后撤了。叁叶屋 追醉欣璋洁”

盟主很快用嘶哑的嗓音纠正她:“昨日被撤职的是宿卫皇帝的羽林军,不是长河营。”

见盟主对宫中事态了如指掌,云无忧心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

“是我记错了,还是盟主消息灵通,只不知在宫里潜伏的盟众是哪几位?我同她们联络一番,彼x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盟主一时默然,云无忧看不到盟主面具下的神情,心愈发沉了下去。

不多时,盟主开口:“宫闱之中波谲云诡,人心叵测,你们若相认,恐怕反而凶险。”

云无忧垂下眉目,良久无言。

盟主见状,关心她道:“听说你前些时日遭人刺杀,还中了毒,伤势如何了?”

云无忧抬眼看着盟主脸上那张纹样神秘的面具,目光有些复杂,勉强扯起嘴角:“多谢盟主关怀,我已无大碍。”

盟主点头道:

“那便好,你是我飞雪盟少盟主,我如今年事已高,飞雪盟将来还要交到你手里,你可千万不能出什么闪失。”

云无忧闻言神色微动,迟疑片刻,还是想要信任盟主,于是直言相问:“咱们飞雪盟一向困苦,都是落魄人,怎么如今突然就在宫内有了眼线?”

盟主伸出粗糙苍老的手抚了抚她的头,语重心长道:

“忧心太甚可不是疗养之道,下月你静静心,好好修养修养吧,不必再多操心盟里的事,免得耽搁了身子。”

这是变相将她逐出飞雪盟?

云无忧彻底笑不出来了,沉声问:“盟主这是何意?”

盟主看她这样子,深深叹了一口气,语气亲切备至:“无忧,不要逼自己太狠,你为盟里劳心劳力近三个月,又不是铁打的,也是时候歇歇了。

我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但你大可放心,你永远是我飞雪盟的少盟主,飞雪盟绝不负你。

无论你何时过来,飞雪盟和我一直在这里,不会移,也不会变。”

自亲爹死后,再无长辈这样殷切地关怀过云无忧。

她鼻头一酸,被盟主这番话搅乱了脑子,一时无法招架,心乱如麻,应声告退了。

云无忧还记得,去年年底她实在没办法,卖掉了沧州的祖产,带身患毒症的林安入京寻医,结果人生地不熟,被庸医骗光了盘缠,只能眼睁睁看着林安发病,那种痛苦胜过被千刀万剐,她至今记忆犹新,一想起来就要后怕。

走投无路之际,是盟主伸出援手,收留她们母子,让她们不至于冻饿而死,还缓解了孩子的毒症。

于是年初她便入了飞雪盟,开始跟着盟众们一同流转做工,一同救死扶伤,一同在各处施粥,一同对抗京中那些尸位素餐、还处处妨害飞雪盟的狗官,一同咒骂那些享用着民脂民膏、却视平民百姓如脚底蝼蚁的朱紫权贵。

那时候林安还活着,她也在异乡找到了归属,盟主对她来说,只是个有些神秘但十分慈爱的长者。

如今想想那些日子,分明也没过多久,却已经恍如隔世。

漫无目的地在外游荡一天,临近傍晚之时,云无忧回到良王府,本想避过段檀,却刚走到院子门口就跟他撞个正着。

段檀几步迈到她面前:“你的东西都已经搬到我房里了,日后你我同住。”

段檀语气平常,可这话听在云无忧耳朵里,无异于晴天霹雳。

她一时心绪激荡,拧眉质问段檀:

“当初我入府时便明说要为先夫守孝三年,与你分房而居,小王爷也是答应了的,如今这副做派又是何意?莫非要出尔反尔不成?”

段檀却道:“只是同处一室而已,并无其他。

云无忧嗤笑一声:“小王爷说这话,是拿我当未经人事的小姑娘来骗?”

云无忧语气里的讥诮凝成一把利箭,贯穿了段檀心肺,他唇线紧抿,太阳穴突突直跳,面色是肉眼可见的难看。

然而转眼间,他又神色一变,唇角兀然勾起一个弧度,目光冰冷,居高临下地盯着云无忧开口:

“我就算骗你又如何?

那个林寻,一介山野村夫,让你活得流离失所孤苦无依,你们却连孩子都有了,我给你地位给你尊荣,给你我能给的一切,你却连跟我同处一室都不肯。

你不觉得你实在太蠢,旁人不骗反而可惜吗?”

好一副高贵傲慢不可一世的姿态,一股血气顿时冲上云无忧头顶,她胸膛猛烈起伏,终是没能压住心中喷薄而出的愤懑,扬手给了段檀一巴掌。

她因气极,这一掌灌注了全身的力气,段檀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留下一个红得几乎要渗血的掌印,整个人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肤色白,云无忧又下了狠手,鲜红的巴掌印烙在霜雪般的脸上,尤其显得惨烈。

院子里的侍从见此也是两股战战,尽皆伏身跪地,大气都不敢出。

云无忧却没再看段檀一眼,径直走进了已经被搬得空空如也的卧房。

她在房里将门反锁,连再走几步的力气都没有,颓然倒地,动弹不得。

昨夜宿醉后,奔波一整天水米未进,方才又大怒一场,她实在太累了。

在地上躺了半天,她终于恢复些许,开始回想今日之事。

然后就想到以命效忠的盟主欺瞒她,怦然心动的男子羞辱她,脑中好像有针反复在扎,心也如同沉进死水里,一点一点被疼痛侵蚀。

呼吸越来越艰难,她揪住心口想好过一些,却因为无力,只抓住了藏在衣衫里的一枚硬物。

苦思良久,云无忧终于想起,这是她娘留给她的玉佩。

爹说,她生下来没多久,娘就不在了,这玉佩是唯一留下的东西,要时时带在身旁,不忘母恩,才好得娘亲庇佑。

可她竟然忘了,真是没有良心,难怪娘亲不肯庇护,叫她落得如此境地。

背抵冰凉冷硬的地面,她神智愈发昏沉,恍惚间想,要是爹娘尚在,怎么会任她被人这样欺辱

凌晨时分,云无忧被胃脘处传来的疼痛叫醒,她满头虚汗,强撑着从地上起身,想去厨房寻些吃食。

然而打开房门,却在门口的阶上看到了一个孤零零的背影。

那背影听见身后响动,回过头来看她,神情寂静,双眸幽亮,像山林里受了伤的狼,看得人心都软下去。

目光触及段檀脸上那道依旧鲜明的掌印,云无忧轻轻叹了口气,她一向不是记仇的人,眼下见到心上人这副狼狈模样,自己也说不上好受。

于是暂时搁置了疼痛,走到他身旁坐下搭话:“半夜三更的,小王爷坐在这里干什么?”

段檀并未回答,反而问她道:“房里什么都没有,你是怎么睡的?”

胃脘处又开始绞痛,云无忧忍过这一阵,才坦诚道:“没睡,晕过去了。”

段檀将手掌覆上她额头,摸了一手的冷汗,再看她手死死抵着腹部,顿时拧紧了眉毛问她:“胃疾又犯了?”

云无忧点头,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用“又”这个字眼,就被段檀打横抱起了。

虽有些猝不及防,但云无忧这会儿正在病中,气力不济,也懒得挣扎,便由他去了。

段檀抱着云无忧向院子外迈去,月光下,他一向锐利桀骜的轮廓被镀上一层轻柔如纱的银辉,双目璨璨如星,俊美宛若降世神祇。

只可惜云无忧望着他脸上那片刺目的红痕,默然片刻后轻声道:“今日动手,是我鲁莽了,还请小王爷见谅。”

段檀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睛跟琉璃珠子似的淌着光,映出怀中人面上流露的歉疚。

那神采一如当年,连性情都分毫未变,总是心软,总是诚恳,总是不计较,也无所谓示弱,更不觉得先低头就低人一等,坦荡光明如天光下的一面镜,将他所有卑劣照得无所遁形。

停顿半晌,他陡然冒出一句话:“是我有错在先。”

这会儿路上凉风扑面,月光又冷又亮,云无忧望着段檀白玉砌成般的侧脸,心中霎时升起一种微妙而奇异的情愫。

她放任自己往段檀怀里钻了钻,闷声问他:“你今日为何突然出尔反尔呢?”

第25章

段檀双臂将她抱得更紧,却转了话头道:“等会儿我让厨房的人做些清淡的吃食。”

云无忧不同意,攥着他的袖子:“大半夜的,何必劳累别人,厨房里有什么吃什么就是了,最多自己热一热,也费不了多大功夫。”

段檀不说话。

云无忧一定要他表态,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询问:“嗯?”

段檀面色说不上高兴:“我知道了。”

云无忧闻言放下心,又绕回她的第一个问题,锲而不舍道:“你今日为何突然出尔反尔?”

段檀又不吭声。

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应,云无忧索性伸手去拽他的x耳朵:“我知道你既不聋也不哑,你再不说话,我就当你心思龌龊,是个轻浮孟浪的登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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