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凑过来打量在他手心作陀螺旋转的的枯叶。
“现在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云峥临觉醒前，整日焦躁。
“没有了，阿母我感觉自己现在强的厉害！”
白芷捏捏他傲娇的小脸：“晚饭想吃什么，阿母亲自做。”
龙崽：“吃卤肉！”
他身子向前倾，欢快得想投入白芷的怀抱，却忘了他还在云钰怀里。
云钰后退两步，龙崽扑了个空。
“说话就说话，板板正正的，别总想着抱你阿母。”
这话云峥不同意议。
他挣开阿父的怀抱，叉着腰站在地上，仰着小脸哼了一声：“我还是一个崽崽，一个幼崽。”
云钰低头看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崽，眼皮下压。
他呵得笑了声。
熟悉他脾气的几个雄性顿感一阵牙酸。
果不其然，云钰揽过白芷的腰。
“那又怎样，雄崽子也是雄性，想要雌性抱，就多吃饭努力长大，找个雌主，让你的雌主抱你。”
卢卡斯：“多么熟悉而刻薄的话啊。”
云钰近段时间平和了很多，他若不喷洒毒液，他都快忘记他的本性了。
科莱特赞同点头：“连自己的龙崽也不放过。”
他曾无数次怀疑，若云钰能一人照顾阿芷，他们这八个兽夫趴窝不会那么顺利，或者只能被养在外面。
祝余拉拉自己阿父的衣摆：“阿父，这幕好熟悉呀。”
阿什尔仰头看天。
天真蓝，和他的头发一样。
云峥被自己阿父藐视的目光扎到伤心处，他才出生不到一年，只是化形快了些，为什么要剥夺被阿母抱抱的机会？
他还是个崽崽。
龙崽两个小拳头握紧，眼尾积蓄起大大的泪泡泡。
白芷拍开云钰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蹲下身，把气得快冒烟的龙崽搂入怀中。
“不哭。”
龙峥眼泪决堤，两个脚不停在地上扑腾：“阿父坏。”
世界上只有阿母好。
云钰环抱双臂，并不把幼崽的抱怨放在心上。
旁观的牧川拍拍云钰的肩膀。
“云峥是龙崽，你不必用蛇族的特性防他。”
雄性们都理解云钰为何会这样做。
蛇族幼崽化形后若和阿母太过亲近，可能会生出取而代之的想法。
云钰看着哭唧唧的龙崽。
“四域到目前为止，只有我和云峥两条龙，我又是以蛇的形态长大，龙崽在生长过程中会遇到什么问题，没个准确说法。”
他恢复全兽形后得到血脉中一些习性，比如爱亮晶晶的物品、对伴侣的占有欲强、欲望大……
这些刻在血脉里，就比如猛兽爱吃肉、鱼喜水。
这些都是浅显的东西，一些慢慢生长的，他并无全部的头绪。
“云峥和我不一样，他一出生便是全形态龙族，我怎么也多防备，嗯，多注意着点。”
云钰觉得防备这个词用得不好，改成注意。
他看淡漠冷脸的千遇白：“冰原王族还有关于龙族的记载吗？”
千遇白理了理垂在胸前的长黑发。
“没有。”
他勾唇道：“你的崽，你要多上点心。”
千遇白不会以恶劣的心思想云峥。
一方面是他观云峥好强霸道，不失奸猾的性格，与阿芷相处时，满眼都是孺慕，无别的情感。
二是他无比相信阿芷能分辨出幼崽对她的感情。
所以他只提醒云钰多上心教导龙崽，而不是同他一起把龙崽从白芷怀里拉走。
白芷牵着抽搭搭得龙崽去了厨房。
她是当事人能感受到幼崽的情绪，他哭是害怕被母兽父兽驱逐。
一个刚化形的幼崽，再聪明，也只是一个小屁孩。
这时有人当着他的面说，你离你母亲远一些，他是惶恐不安的。
而且白芷无比确定龙崽对自己和家人的感情是哪种。
她摸摸龙崽短茬的小平头。
“走，去和阿母做饭。”
白芷又朝一脸期待等待被招唤的祝余挥手。
“要一起吗小鱼崽。”
祝余蹦蹦跳跳得牵住白芷超他挥的那只手。
“要，要一起！”
白芷之前吃过增加力气的宝物，双臂用力，向上弯曲手臂，把两个幼崽提起来。
“走喽。”
两个崽被猛得提离地面，惊呼一声，仰着头看白芷。
“阿母力气好大呀。”
祝余一双蓝眸亮晶晶，扑闪扑闪得写满崇拜之情。
云峥：“阿母的兽形可是兔子，我的兔族朋友们后腿力量非常强，走路都是蹦着。”
白芷脑子描绘出一张肌肉兔的画像。
“好了好了，要不要再玩一次？”
她说着快走两步，提起两个崽。
在雄性们争论不休时，白芷已经带着两个幼崽跑出去很远。
卢卡斯脚步后转，发尾在空中画了个半圈，大跨步追上白芷的步伐。
对身后几人挥挥手。
你们讨论吧，他要去帮阿芷升火、剁肉去了。
晚饭一家人吃了香喷喷的卤肉。
吃过饭，白芷走去后院，那里有一个专属于她玩乐的水池。
旱季天干，吃完饭泡泡水，很是舒服。
夜很静，一轮满月悬在天幕上，清辉淌过满池水。
池水清澈见底，水面浮着花瓣，晚风一吹，荡起浅浅涟漪。
白芷走到池边，蹲下身撩起水花，她腕间有个蓝色手链，链身是由细碎的蓝晶石串成。
那是阿什尔的伴生石所化。
她在池边的青石上坐下，水面忽得漾开一圈圈涟漪。
一道修长的身影破水而出，银蓝色的鱼尾拍过水面，溅起水珠。
阿什尔抬手拨开额间的湿发，碧蓝色的眼眸映着月光。
他撩起一捧水，泼向白芷的肩头，膝盖，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但白芷穿了件轻薄的裙子，水花滑落，衣服变得湿透。
白芷抬手点了点腕间的蓝晶手串。
几乎是同时，阿什尔在水下的尾尖一颤。
他强装镇定，撑着池边的石壁凑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
“别光点尾巴啊。”
这手链与他共感，白芷指尖在上面的轻点，他都能清晰感受到。
白芷弯起唇角，在某颗石石上划了一圈。
阿什尔闷哼一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贴在自己的胸口。
“手链揉起来多不得劲，冷冰冰的。”
他抱她入水。
白芷抬手搂住他的脖颈，额头抵着他的肩窝，随着人鱼在池水里迷离、荡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