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龙族挑眉嗤道:“编瞎话也不挑个像样的,你的部落不在九地还能在哪儿?。”
龙族是九地最强部落之一,这些外族兽人无故闯入他们的族地,还谎话连篇,让人不悦。
青鳞龙族不耐抬脚踹了踹他的后背:“少狡辩,以为这话就能蒙混过关?”
熊泽喉头滚出一股腥气,哑着嗓子急喊:“我们真是通过传送阵过来的,一踏出光团就在这个岛上了,我没说谎。”
他身后的探寻队兽人也出声附和着。
金川眸色沉了几分,冷声道:“龙岛没有传送阵。”
他不愿再与这群满口说辞的兽人废话,抬眼挥手:“殷末,带走。”
被点名的殷末指尖在虚空一点,一道银色传送门当即凭空浮现。
他一边摆弄着传送门,一边絮絮叨叨地抱怨:“真是晦气,刚回龙岛就撞上这一摊子事,我总觉得今年的勇士赛指定要多生波折,不会顺利。”
“等等!”
熊泽猛地爆发力气,费力挣脱开一只被压制的手,飞快从兽囊里抓出一把黑晶,狠狠甩在地上。
黑晶散落一地。
他急切道:“我说的是真的!这个是开启传送阵的黑晶,你若不相信,我可以当场演示给你看。”
殷末的目光被地上的黑晶勾住,快步上前捡起一块,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细细端详,指尖摩挲着黑晶表面。
他诧异道:“古怪得很,居然有污染之力缠在一块石头上,倒是从未见过这东西。”
他转头看向金川,晃了晃手里的黑晶,怂恿道:“要不咱们过去看看呗,反正这儿是龙岛,有咱们的人守着,他们插翅也跑不出去。”
龙岛周遭的海域与高空,常年有龙族护卫队轮班巡逻。
其他龙族兽人也道:“走吧,去看看。”
这都是些刚成年的雄性,对新鲜事物很好奇。
金川沉默片刻,颔首应允。
一众龙族押着探寻队的兽人,一路往小岛中央走去,很快便见到了那座不起眼的圆台。
几个年轻龙族雄性围上前,伸手摸了摸台面上的纹路,满脸茫然:“这东西从未见过啊,龙岛上素来只有草木沙石,啥时候多了这么个古怪石台?”
金川:“你过来。”
压制着熊泽的龙族闻言松手。
熊泽踉跄着站稳,抓过几块黑晶,按在圆台中央的凹槽里。
不过瞬息,耀眼的光芒陡然从圆台冲天而起,刺得人睁不开眼,磅礴的空间之力席卷开来,周遭的气流剧烈翻涌。
方才凑在圆台边的殷末吓得猛地跳着倒退两步,捂着胳膊怪叫道:“哎呦喂,还真是个传送阵!”
他拽住金川的胳膊:“金麟,金麟!快返回部落传信,这传送阵的力量太恐怖了,看这波动,能将咱们从部落直接传送到下三地去!”
九地按资源丰瘠与环境优劣划分,分上中下三部分,每部分辖三个地域。
龙族部落盘踞的扶林地,是上三地中最好的一处,物产丰饶、地域广阔充沛。
而下三地不仅贫瘠荒芜,更与扶林地相隔万万里之遥。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龙族尽皆大惊,神色凝重起来。
几个和殷末一样同为空间系的龙族雄性上前凝神探查,感受着那股恐怖又精纯的空间波动,片刻后纷纷凝重点头,神色难看。
“没错,是跨域级的空间力量,能直达下三地,甚至更远!”
因熊泽放上去的黑晶不多,只短暂开启传送阵,在黑晶能量消耗完,传送阵的光芒消失。
熊泽撑挺直腰背,扬声看向一众神色凝重的龙族。
“你们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我们来自另一个地方,没有半分要冒犯龙族族地的意思。”
方才被锁链压制的憋屈,被质疑时的急切,尽数在此刻散去。
他方才从龙族的对话里已听清,这里是个叫九地的地界,和他们生存的四域,是两个全然不同的天地。
他们这群人赌上性命踏上传送阵,真的穿过了兽人探了无数年都无法逾越的边界线,探寻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熊泽的心脏狠狠跳动着,指尖都抑制不住地发颤,满心都是难以言喻的激动。
金川望着泛着传送阵光的圆台,指尖摩挲着胸前的龙鳞挂坠。
“放开他们。”
被架着的探寻队兽人恢复自由身。
那些之前还满脸不耐的几个龙族,盯着熊泽他们,眼神发亮。
他们往前凑了两步,目光在众人身上反复打量。
“也是兽人,和我们没什么大的区别。”
“喂,你们那个地方叫什么?九地外还有其他地界?”
殷末撞了撞金川的胳膊,压低声音道:“这下可捡到宝了,这事可比勇士赛要紧多了!”
金川:“带我们的朋友们回部落,好生照顾,不要怠了。”
之前还是阶下囚,现在是“朋友”。
熊泽知道他们要被看管起来了。
他不动声色地侧过脸,给身后一众面色紧绷的同伴递去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示意众人沉住气。
他们初来九地,人地两生,眼下最忌冲动。
冷静下来细想,这群龙族先前对他们动手,是认定他们是擅闯族地的挑衅者,如今误会已然解开,敌意便消了大半。
龙族瞧着是个底蕴深厚的大部落,对那座传送阵以及背后的未知地界满心好奇。
他们这群人,便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于龙族而言有利可图,这般情况下,大概率绝不会对他们下黑手。
想通此节,熊泽紧绷的肩背稍稍松弛了些。
他兽袋里还有片龙鳞,是他在出发前问云钰讨要的。
……
天刚蒙蒙亮,云峥裹着蓬松的兽毛被子,在榻上打了个滚,而后懒懒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胳膊爪子舒展开,鼻尖里溢出软糯的哼唧。
他迷迷糊糊地抬手,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打算爬起来去够桌边晾好的温水。
云峥在动作间瞟了到自己的尾巴,他猛地转头。
排列整齐的鳞片有了缺口,还不止一处。
他手里的水杯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我的!尾巴!”
云峥抱住自己的尾巴,用爪子小心抚过那几处鳞片脱落的地方。
几块小龙鳞散落在柔软的床褥上,看得他心尖抽痛。
豆大的眼泪砸了下来,云峥抱着尾巴蜷在床榻上,扯开嗓子哇哇大哭。
“我要死了,呜呜呜,我不想死,阿母再见,阿父们再见,呜呜呜,阿兄和小肉干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