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和尚的到来,确实出乎众人意料。他此次并非孤身一人,身后还跟着两位身着朴素僧袍、手持念珠的老僧。这两位老僧面容枯槁,眼神却澄澈如婴,气息内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们的存在,其修为显然深不可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平和、庄严、与世无争的气息,与小须弥山正统佛修的身份十分吻合,与了尘之前作为影渊行走时那种深邃神秘的感觉截然不同。
三人被引入酒馆后院。了尘依旧是那副眉目清秀、气质出尘的模样,他双手合十,对着躺在椅上的墨菲斯微微躬身:“阿弥陀佛。墨施主,别来无恙。”
他身后的两位老僧也同时行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天然的禅意。
墨菲斯没起身,只是掀开盖在脸上挡阳光的话本,斜睨着三人:“了尘,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一会儿是影渊的,一会儿又是小须弥山的?怎么,跳槽了?还是兼职?”
了尘面色不变,温和一笑:“施主说笑了。小僧本就是小须弥山弟子,此前行走世间,亦是奉师门之命,体悟红尘,磨砺佛心。影渊之事,不过是因缘际会,与渊内前辈有所交流罢了。”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自己和影渊的关系撇得若即若离。
“哦?”墨菲斯不置可否,目光扫过那两位沉默的老僧,“那这次,三位高僧大驾光临我这小小的酒馆,又是所为何事?总不会是来化缘的吧?先说好,酒肉没有,清水管够,但要钱没有。”
其中一位眉须皆白的老僧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古钟轻鸣,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老衲慧明,这位是师弟慧净。墨施主,我等此次冒昧前来,并非为化缘,而是为‘缘’而来。”
“缘?”墨菲斯挑眉,“我跟你们佛门有什么缘?难不成我上辈子是个和尚?”
慧明禅师缓缓摇头:“非是前缘,而是今缘,亦是未来缘。施主可知,‘归墟之门’?”
又是归墟之门!墨菲斯眼神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听说过,怎么了?”
“归墟之门,关乎此界平衡与起源,乃大因果汇聚之地。”慧明禅师继续道,“近日,我寺镇魔塔中,一枚传承自上古的‘谛听玉’无故自鸣,其声悲切,指向归墟。佛心示警,预示此门将生大变,或有倾世之祸随之而来。”
慧净禅师接口道,他的声音更加低沉沙哑:“我寺历代皆有箴言流传,‘星核现,归墟乱,平衡失,魔渊开’。墨施主,你手中是否持有一物,蕴含浩瀚星辰本源?”
他们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酒馆内正在修炼的阿木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身前那颗缓缓旋转的“星核”之上。
墨菲斯心中冷笑,果然是为了星核而来。小须弥山的消息倒是灵通,这星核才到手几天,他们就找上门了。
“是又如何?”墨菲斯懒洋洋地道,“我捡来的,难道还要上交给你们不成?”
“施主误会了。”慧明禅师道,“星核乃天地奇物,自有其缘法,我寺并无觊觎之心。只是,此物与归墟之门关联极深,据古籍记载,它是稳定乃至短暂开启归墟之门的关键‘坐标’之一。圣教千方百计搜寻此物,其目的不言而喻。此物在施主手中,福祸难料。”
了尘适时补充道:“墨施主,圣教势大,诡计多端,他们对归墟之门志在必得。您虽神通广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尤其您身边还有身负‘钥匙’因果的阿木小施主。星核在此,犹如暗夜明灯,只会将更多的危险吸引过来。”
墨菲斯听着他们一唱一和,大致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小须弥山感知到归墟将生变故,又得知星核在他手中,担心圣教得到星核后酿成大祸,所以前来,表面上是警示,深层目的恐怕是想确认星核的状态,或者……想施加影响,确保星核不被圣教得去。
“所以呢?”墨菲斯掏了掏耳朵,“你们是来劝我把这烫手山芋扔了?还是想替我保管?”
慧明禅师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我寺并无此意。只是希望施主能知晓其中利害,早做防备。或许……可借‘星核’之力,寻得应对之法,甚至……加固归墟之封。”
墨菲斯看着三位僧人,忽然笑了:“绕了这么大圈子,不就是想告诉我,这石头是个麻烦,但又不能给圣教,最好由我拿着,想办法解决这个麻烦,顺便还能帮你们佛门维护一下世界和平?你们这算盘打得,我在北极都听见了。”
三位僧人面色如常,并未因被点破心思而尴尬。了尘微笑道:“施主慧眼。维护此界安宁,乃众生之责,我佛门亦不能置身事外。若施主有用得着小须弥山之处,在我寺能力范围内,必不推辞。”
这算是给出了一个合作的承诺。
墨菲斯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你们的意思我明白了。石头在我这儿,很安全。圣教想要,让他们自己来拿。归墟之门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看心情管不管。”
他挥了挥手,开始赶客:“没事就走吧,我这酒馆烟火气重,别熏着几位高僧的佛法。”
慧明、慧净二僧对视一眼,知道此行目的已达,也不再纠缠,同时宣了一声佛号:“既然如此,老衲等告辞。望施主……慎之重之。”
了尘也躬身行礼,随着两位老僧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消失在门口,林月儿走上前,轻声道:“老板,小须弥山也插手了,事情似乎越来越复杂了。”
墨菲斯重新瘫回椅子上,拿起酒葫芦喝了一口。
“复杂?这才有意思。”
“佛门、影渊、圣教……都盯上了归墟之门和星核。”
他眯着眼睛,看着天空中飘过的云。
“看来,想退休,还得先把这扇破‘门’给焊死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