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的出现与离去,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涟漪转瞬即逝,并未在酒馆的日常中掀起太大波澜。墨菲斯将那枚“归藏令”随手丢给林月儿后,便又缩回他的躺椅,继续与阳光和话本为伍,仿佛那位神秘的“守墓人”只是某个无聊午后的一段插曲。
三日后,阿木结束了短期的闭关,从房间中走出。他气息更加沉稳,双眸开阖间隐有青金色星辉流转,显然与星核的融合又进了一步,对自身力量和神器碎片气息的掌控也愈发精妙。
“老板,我出关了。”阿木来到后院,对正在监督赵铁劈柴的墨菲斯禀报道。
墨菲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点点头:“嗯,还行,没练歪。正好,有样东西给你。” 他对林月儿示意了一下。
林月儿会意,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归藏令”,递给阿木,并将青冥来访之事简单说了一遍。
“守墓人?归藏令?”阿木接过令牌,入手微凉,带着一种奇异的枯寂与安宁感,与他体内勃勃的生机和星辰之力形成微妙对比,却并不冲突,反而有种阴阳互补的韵味。他尝试探入一丝灵力,令牌毫无反应,仿佛只是凡物。
“老板,这个……怎么用?”阿木好奇地问道。
“泡澡的时候扔水里。”墨菲斯头也不抬,继续看着赵铁劈柴,“那位‘守墓人’说的,能帮你进一步收敛气息,稳固根基,屏蔽探查。”
“泡……泡澡?”阿木一愣。
“怎么?嫌弃?不要还我。”墨菲斯作势要拿回。
“要要要!”阿木连忙将令牌收起,虽然方法古怪,但老板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
是夜,阿木按照吩咐,在浴桶中注满热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枚“归藏令”丢了进去。
令牌入水,并无奇特反应,只是静静地沉在桶底。
阿木跨入浴桶,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舒适感让他不禁松了口气。连日闭关的疲惫似乎也随之舒缓。他放松心神,运转功法,引导着体内的乙木灵气和星核之力缓缓流转,温养经脉。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桶底那枚沉寂的“归藏令”,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紧接着,一缕缕极其稀薄、近乎透明的灰白色气息,如同有生命般从令牌中袅袅升起,融入热水之中。
阿木瞬间感觉到周遭的一切都变了!
温热的水仿佛失去了温度的概念,变得“中性”无比。桶外房间的烛火、窗外的虫鸣、甚至自身血液流动的声音,都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绝对的、令人心安的“静”与“寂”之中。
与此同时,他体内原本活跃的乙木灵气和星核之力,在这股“寂”意的包裹下,仿佛被套上了一层最柔和却最坚韧的“壳”,所有外溢的气息被彻底锁死在体内,连最细微的波动都平息下来。怀中的神器碎片也传来一阵舒适的“叹息”般的震动,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负担,光华彻底内敛,变得如同最普通的顽石。
更奇妙的是,阿木的心神在这种绝对的“寂静”中,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温暖而黑暗的“土壤”。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种回归本源、安然沉睡的安宁感。他“看”到了无数细微的“气”在流转——生的气向上蒸腾,死的气向下沉淀,泾渭分明,又循环往复,构成一种宏大而有序的平衡。而他自身,仿佛成了这平衡中的一个“点”,被那股“寂”意包裹,巧妙地融入了这生死的流转之中,不突出,不干扰,如同水溶于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也许是很久,那灰白色的气息缓缓收回令牌之中。外界的声音、温度、光线重新变得清晰。
阿木猛地从那种玄妙的状态中惊醒,发现自己仍坐在浴桶中,水已微凉。他连忙检查自身,修为没有增长,但对力量的掌控似乎达到了一个全新的、精细入微的层次。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身的存在感仿佛被“稀释”了,若不主动释放气息,恐怕就算是元婴修士从他身边走过,也只会当他是个稍微强壮点的凡人。连星核和神器碎片,都仿佛进入了最深沉的“沉睡”,再无半点特异波动外泄。
“这‘归藏令’……好神奇!”阿木又惊又喜,从水中捞起那枚令牌。令牌依旧冰凉,表面多了一丝极其温润的光泽,仿佛被盘过一般。
他将体验详细告知了墨菲斯和林月儿等人。
“生死归藏,寂灭安宁……倒真是‘守墓人’的风格。”墨菲斯听完,评价了一句,“这东西的效果看来不假,能持续一段时间。以后每隔七日泡一次,应该能帮你避开不少麻烦。”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守墓人’给你这东西,既是示好,也是一种标记。你用了‘葬土’的‘安息’之气,身上就带上了他们的‘印记’,以后真遇到他们说的‘阴阳失衡’的大事,恐怕想躲都躲不开了。”
阿木闻言,心中一凛,但随即又坦然道:“老板,我明白。从我得到碎片和星核开始,麻烦就注定躲不开了。能多一种自保和隐藏的手段,总是好的。至于以后的事……我相信老板,也相信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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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挥挥手:“知道就好。去把水倒了,早点休息。明天开始,酒馆后院的花草归你打理了,用你的乙木灵气,但不许用星核的力量,也不许泄露太多气息,就当是练习控制力。”
“是,老板!”阿木干劲十足地应道。
接下来的几日,酒馆依旧平静。阿木每日悉心照料后院花草,在“归藏令”的辅助下,他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越发精妙,甚至能引导一丝最本源的乙木生机,悄然滋润植物,而不引起任何灵气波动,使得后院的花草愈发繁茂灵秀,却又不显突兀。
云芷的通明道眼,如今也很难一眼看穿阿木的深浅,只觉得他仿佛与周围的草木、土地气息浑然一体,自然和谐。
然而,这种平静注定是短暂的。
这日,苏月白通过听风楼的紧急渠道传来一份情报。
情报显示,大陆西南边陲的“千瘴沼泽”深处,近日有异光冲天,伴随古老祭祀之音回荡,疑似有上古遗迹或秘境出世。更关键的是,有数股身份不明的强大势力,包括一些久不现世的古老家族和隐秘宗门,正悄然向那里汇聚。情报末尾,苏月白特意标注了一句:“据不可靠消息,此次异动,或与‘葬土’传说及‘归藏’之谜有关。”
“千瘴沼泽……葬土传说……”墨菲斯看着情报,又看了看正在后院安静浇花的阿木,以及他腰间那枚已经变得温润的“归藏令”,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看来,‘守墓人’给的‘保洁费’,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或者说……他们的‘交易’,已经开始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着后院喊道:
“阿木,别浇花了。”
“赵铁,柴劈得差不多了,准备准备。”
“月儿,云芷,收拾东西。”
“咱们的‘带薪休假’结束了。”
“下一站,千瘴沼泽。”
“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挖坟,挖出了什么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