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引雷台的瞬间,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肃杀与悲怆,变得更加清晰可感。脚下的金属板材冰冷坚硬,缝隙间填满了暗红色的、仿佛干涸血液的晶化物质。偶尔有细小的银白色电弧从板材纹路中窜出,带来轻微的酥麻感。
平台边缘的那些怨魂战灵,已经缓缓围拢过来。它们动作僵硬,步伐却异常坚定,幽绿的眼火死死锁定着活人的气息。数量不多,约莫二十余具,但每一具散发的怨气波动都不弱于金丹后期,其中几具格外高大的,甚至接近元婴初期。
“结阵,以守代攻。”云芷迅速布下几个小型防御阵盘,与“定风波”号自带的护盾连接,形成一片相对稳固的立足点,“这些怨魂依托战场残存执念和雷霆余能存在,物理攻击效果有限。阿木,试试你的星壤领域和雷霆印记。”
阿木点头上前,星壤领域全开,金红色光晕将前方扇形区域覆盖。他同时激发左手手背的雷纹印记,一丝精纯的、源自雷殛遗骨的雷霆本源气息弥漫开来。
效果立竿见影。
那些怨魂战灵的动作明显一滞。幽绿的眼火剧烈跳动,仿佛在“看”着阿木手背的印记,又或者是在感知那缕同源而出的雷霆气息。它们身上的怨气波动出现紊乱,攻击意图大幅减弱,甚至有几具开始迟疑地后退。
“它们……认得这个印记?”阿木有些惊讶。他能感觉到,这些怨魂并非完全失去理智,它们的核心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属于上古战士的“职责”或“执念”。
云芷通明净光扫过,快速分析:“它们是被困于此地的上古战士残魂,与雷霆法则和战场杀伐之气融合异化。你的印记蕴含‘雷殛’的气息,而‘雷殛’在上古很可能是这片战场或这座引雷台的统帅之一。印记对它们而言,类似于‘军令’或‘身份标识’。”
果然,其中一具格外高大、身披破碎将军铠甲、手持半截青铜巨剑的怨魂战灵,上前几步,空洞的“目光”在阿木身上停留许久,最终缓缓单膝跪地(尽管动作僵硬),低下了头颅。它身后的其他怨魂也相继做出类似的动作。
“它们在……行礼?”林月儿惊讶道。
“是认可。”赵铁沉声道,“认可印记持有者为‘自己人’,或者至少是‘被允许进入者’。”
阿木心中五味杂陈。这些战士,即便死后残魂化为怨灵,依然在履行着生前的职责,守护着这片染血的战场。他对着那跪地的将军战灵,郑重地抱拳回了一礼。
将军战灵似乎感应到了,幽绿的眼火微微闪烁,随即缓缓起身,让开了通往平台中央竖井的道路。其他怨魂也纷纷退开,融入平台各处的阴影中,但依然保持着警戒姿态,幽绿的目光扫视着四周——不仅仅针对阿木等人,更警惕着平台之外可能到来的威胁。
暂时化解了怨魂的敌意,众人得以仔细观察这座庞大的引雷台。
平台上的阵法纹路复杂到令人目眩,即便是云芷,也只能勉强辨识出其中不足三成的结构。大部分纹路已经断裂、磨损,或被暗红色的晶化物覆盖。但核心区域,尤其是中央竖井周围的阵法,依然保存相对完好,并且……似乎仍在缓慢运转。
竖井中喷涌出的银白色电离雾气,被平台阵法引导、分流。一部分沿着八角平台边缘的八根巨柱(包括断裂的)上升,被柱顶残存的某种装置吸收、转化;另一部分则顺着平台地面复杂的导能沟槽,流向平台外围,最终没入墨蓝色的海水之中。
“这些雾气……”阿木靠近竖井边缘,伸手感知,“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雷霆本源,但又混杂着一丝……空间和时间的混乱波动。这口井,下面连接着雷殛之眼的核心?”
“不止如此。”云芷已经布置了几个探测阵盘在井口附近,数据正在快速回传,“井内下方存在强烈的空间折叠迹象。这不是一口普通的竖井,而是一个……‘空间隧道’的入口。它的另一端,很可能就在雷殛之眼最深处,也就是‘契约见证者’沉睡之地。但要安全通过这个隧道,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权限’。”
“就是我们集齐的七钥信物共鸣?”阿木问。
“应该是。”云芷点头,“但目前我们只集齐了四块碎片和雷殛遗骨的共鸣印记。按照石碑提示,还缺两件信物。我们需要在这里找到更多线索,或者……等待印记指引下一步。”
就在众人专注于研究竖井时,异变陡生!
首先是平台外围,那墨蓝色的、平静如镜的海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不是被加热的沸腾,而是仿佛海底有什么庞然巨物正在苏醒、搅动。海面鼓起巨大的、不规则的凸起,又猛然塌陷,形成一个个恐怖的漩涡。漩涡中心,漆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空洞一闪而逝。
紧接着,万雷屏障方向传来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
不是雷鸣,更像是……某种无比坚固的东西被硬生生撕裂、撞破的声响!
轰——咔啦啦——!!!
众人骇然望去。
只见远处那接天连地的雷霆瀑布,此刻竟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边缘燃烧着紫黑色火焰的裂口!裂口足有百丈宽,无数断裂的雷光电蛇如同垂死的巨蟒般从裂口边缘垂落、湮灭。透过裂口,隐约能看到后方那狂暴的风暴海景象。
一道身影,正从那裂口中,缓缓踏入这片相对平静的古战场海域。
那身影高约五丈,通体被刺目的、仿佛由液态雷电凝聚而成的银白色甲胄覆盖,甲胄上流淌着无数细密的、蕴含着疯狂与毁灭意味的紫黑色符文。他(它)没有明显的头颅,颈部以上是一团不断翻滚、凝聚、爆裂的球形雷暴,雷暴中央,两轮炽白色的、如同小型太阳般的“眼睛”,正冷漠地扫视着引雷台。
无法形容的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那威压中充斥着纯粹的毁灭意念,与周围古战场的肃杀悲凉格格不入,甚至与雷霆本该蕴含的“审判”、“净化”之意都截然不同——这是一种为了毁灭而毁灭的、癫狂的雷霆!
“圣教……雷使……”云芷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至少是化神初期的能量层级!而且……它的雷霆法则被扭曲了,充满了‘归墟’的污染气息!它是被强行灌注了归墟之力催化出来的怪物!”
那“雷使”踏入古战场的瞬间,脚下墨蓝色的海面骤然变得漆黑,无数细小的、触手般的漆黑阴影从海水中探出,又迅速缩回,仿佛在欢呼它的到来。它“目光”锁定引雷台,锁定阿木手中的印记光芒,也锁定了平台中央那口竖井。
没有言语,没有交流。
雷使抬起一只覆盖着厚重雷甲的手臂,朝着引雷台,遥遥一指!
轰!!!
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纯粹由紫黑色毁灭雷霆构成的恐怖光柱,撕裂空气,瞬间跨越数里距离,狠狠轰向平台中央!
目标,赫然是那口竖井!以及……井边的阿木等人!
“挡不住!”赵铁怒吼,重剑悍然插入身前地面,剑气与大地之力结合,化作一道厚重无比的山岳虚影挡在前方!
云芷也同时启动所有防御阵法,灵光交织成网!
林月儿洒出一片淡青色的药雾,试图中和雷霆中的毁灭气息。
阿木全力展开星壤领域,四块碎片疯狂共鸣,手背印记银光大盛!
然而,化神级别的全力一击,还是被归墟之力扭曲强化的攻击,其威力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遭遇!
咔嚓——!
山岳虚影仅仅支撑了一息,便轰然破碎!赵铁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连退三步。
防御灵网如同薄纸般被撕裂!
药雾被瞬间蒸发!
星壤领域剧烈动荡,金红色光晕明灭不定,阿木感觉五脏六腑仿佛被巨锤砸中,喉咙一甜,强行将逆血咽下。
眼看那毁灭雷柱就要吞没竖井区域——
一道懒洋洋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雷柱的正前方。
是墨菲斯。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同伴,只是随意地抬起右手,伸出一根食指,对着那道毁天灭地的紫黑色雷柱,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光芒四射的爆炸。
那足以将一座山峰夷为平地的恐怖雷柱,在触碰到墨菲斯指尖的刹那,如同撞上了一面绝对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壁,骤然停滞!
然后,从尖端开始,寸寸崩解、湮灭!
不是被抵消,不是被吸收,而是仿佛其存在的“概念”本身被否定、被抹除。紫黑色的雷光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能量涟漪都没有留下。
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
雷使那两轮炽白色的“眼睛”光芒一滞,仿佛出现了瞬间的“困惑”和……惊疑。
墨菲斯放下手指,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向远方的雷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冰冷:
“这里,不是你们这些脏东西该来的地方。”
“滚。”
最后一个字吐出,如同言出法随。
雷使周身的银白色雷甲,猛地剧烈震颤!甲胄表面那些紫黑色的污染符文疯狂闪烁、明灭,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根本性的“驱逐”力量。雷使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一步,脚下的海面炸开滔天黑浪。
它发出一声非人的、夹杂着痛苦与狂怒的嘶吼(那嘶吼直接震荡神魂),炽白的“眼睛”死死盯着墨菲斯,毁灭的雷霆再次疯狂汇聚!
但这一次,没等它出手——
轰隆!
又一道身影,以更加狂暴、更加张扬的方式,撞破了万雷屏障!
不是撕裂,而是……吞噬!
一片直径超过两百丈的、不断旋转的暗紫色雷云,如同贪婪的巨口,硬生生将万雷屏障“咬”下了一大块,然后翻滚着冲入古战场海域!雷云所过之处,连墨蓝色的海水都被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紫。
雷云在引雷台另一侧悬停,云气翻滚间,一道身影从中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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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个身高八尺、披散着一头狂野紫发、面容粗犷、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子。他身穿一件敞怀的紫色雷纹长袍,露出肌肉虬结、布满雷电伤疤的胸膛。他手中并无兵器,但周身缠绕的、几乎化为实质的暗紫色雷霆,却比任何神兵利器都更加危险。他的气息,同样达到了化神期,而且根基扎实,雷霆法则纯粹(虽然偏向霸道毁灭,却并非圣教那种被污染的扭曲)。
正是怒雷岛岛主——雷枭!
雷枭的目光首先扫过圣教雷使,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被归墟污染的杂种雷霆,也敢来此撒野?”随即,他的视线落在墨菲斯身上,停留片刻,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竟有些看不透这个看似普通的酒馆老板。
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阿木身上,尤其是阿木手背上那尚未完全隐去的雷纹印记,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雷殛印记!果然在此!”雷枭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小子,交出印记,告知开启‘见证者’之门的全部方法,本座可饶你不死,甚至许你加入怒雷岛,得享雷霆大道!”
三方势力,在这上古战场遗迹,正式汇聚!
圣教雷使(污染化神)、怒雷岛雷枭(正统化神)、以及深不可测的墨菲斯(?),还有身处风暴眼中心的阿木团队。
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圣教雷使似乎对雷枭的出现也颇为忌惮,暂时停止了攻击,两轮炽白“眼睛”在墨菲斯、雷枭和阿木之间来回扫视,毁灭的雷光在它体表翻涌不定。
雷枭则紧紧盯着阿木,威压毫不掩饰地压迫过去,试图逼迫阿木就范。
阿木在两大化神威压的夹缝中,只觉得呼吸都困难,星壤领域被压制得只能勉强护住自身。但他咬紧牙关,挺直脊梁,丝毫不退。
墨菲斯打了个哈欠,仿佛对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毫不在意。他甚至从怀里摸出酒葫芦,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我说……”他放下酒葫芦,看向雷枭,“你刚才是不是说,要饶谁不死?”
雷枭眼神一厉:“怎么?阁下要替这小辈出头?奉劝一句,风暴海的事,外人少管。念你刚才出手不凡,现在离开,本座可当没见过你。”
墨菲斯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雷枭心中莫名一凛。
“风暴海的事,我懒得管。”墨菲斯语气依旧平淡,“但这小子,是我酒馆的伙计。动我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枭和远处的圣教雷使。
“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势”,以墨菲斯为中心,悄然弥漫开来。
那不是威压,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凌驾于这片天地法则之上的……“存在感”。
雷枭脸色骤变!他周身的暗紫色雷霆不受控制地剧烈波动、收缩,仿佛遇到了天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墨菲斯,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家伙,竟然给他一种……仿佛在面对整片风暴海,不,是面对某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之物的错觉!
圣教雷使也发出不安的低吼,体表的污染符文疯狂闪烁。
阿木等人则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你……你究竟是谁?!”雷枭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
墨菲斯没有回答,只是再次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他看向圣教雷使,眼神微冷。
“至于你……”
他抬手,对着远处的雷使,虚虚一握。
雷使身周的空间,骤然凝固!
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而是那一片区域的空间“本身”,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扭曲、压缩!
雷使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那庞大的、覆盖着雷甲的身躯,就像被揉皱的纸团一样,以一种违反常理的姿态向内坍缩!银白色的雷甲寸寸崩裂,紫黑色的污染符文拼命挣扎、闪烁,却在无形的碾压下迅速黯淡、湮灭!
仅仅两息。
当墨菲斯松开“手”时,原地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由最精纯雷霆本源和一丝顽固的归墟污秽交织而成的、不断闪烁的混沌光球。光球内部,似乎还残留着雷使最后一丝疯狂的意念波动。
墨菲斯招手,那颗混沌光球飞到他手中。他看都没看,随手丢给了阿木。
“拿着。里面的雷霆本源还算精纯,处理掉那点污秽后,可以用来强化你的印记或者领域。至于那点归墟杂质……”他瞥了一眼光球,“星壤应该能消化。”
阿木下意识接住光球,入手沉重温热,他能清晰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以及那一丝令人心悸的污秽。星壤之种立刻传来渴望与警惕并存的感觉。
全场死寂。
雷枭的瞳孔收缩到了针尖大小,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袍。
弹指间,镇压、炼化一尊化神级别的“雷使”?
这根本不是化神期能做到的事情!甚至……可能超越了化神?!
这个酒馆老板……到底是什么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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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菲斯这才重新看向雷枭,语气依旧平淡:“现在,你还想抢我伙计的东西吗?”
雷枭喉咙滚动,脸上阴晴不定。最终,那属于一方霸主的狠厉与决断,还是压过了本能的恐惧。他深吸一口气,周身的暗紫色雷霆重新稳定下来,眼神锐利如刀:
“阁下实力深不可测,雷某佩服。但‘见证者’事关重大,甚至可能关乎上古盟约与当世格局。此子身上的印记和线索,非一人一派可独占。阁下即便能杀我,难道还能与整个风暴海的势力、与天下觊觎此秘者为敌?”
他试图以势压人,或者说,为自己争取一个谈判的资格。
墨菲斯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有点意思。他摩挲着下巴,看了看阿木,又看了看雷枭。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就在雷枭心中一松,以为有转机时——
墨菲斯话锋一转:“但我这人,最讨厌别人威胁我,尤其讨厌别人用‘大势’‘天下’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来压我。”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雷枭却感觉仿佛整片古战场的天空都朝着他压了下来!脚下的引雷台在震颤,周围的空气凝滞如铁!他体内的雷霆灵力疯狂运转,却如同陷入泥潭,艰涩无比!
“我不喜欢杀人,但不代表不会杀。”墨菲斯看着脸色涨红、全力抵抗的雷枭,慢悠悠地说,“给你两个选择。”
“一,现在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雷殛之眼范围,永远别再打这里的主意。我当你没来过。”
“二,我‘请’你离开。不过我这个人力道有时候控制不好,‘请’的过程中,可能会不小心把你的修为‘请’掉几层,或者把你的怒雷岛‘请’到海底去歇歇。”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但其中的寒意,让雷枭从头冷到脚。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绝对做得出来!而且有那个能力!
权衡利弊只在瞬息。
雷枭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收敛了所有气势,对着墨菲斯抱了抱拳,声音嘶哑:
“今日……雷某认栽。阁下实力通天,雷某不敢冒犯。这便带人离开。”
说完,他毫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暗紫色雷光,冲回那片旋转的雷云中。雷云迅速收缩,朝着来时的万雷屏障裂口方向遁去,速度飞快,颇有些狼狈逃窜的意味。
转瞬之间,两大化神强敌,一死一逃。
引雷台上,只剩下阿木团队和那些沉默的怨魂战灵,以及平台中央那口静静喷涌着电离雾气的竖井。
海风拂过,带着古战场特有的苍凉。
阿木握着那颗尚有余温的混沌光球,看着墨菲斯依旧懒散的背影,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知道墨老板很强,但直到今天,才真正窥见那强大背后的……冰山一角。
墨菲斯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怕麻烦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行了,苍蝇赶跑了。赶紧干正事,看看这破台子下面到底藏着什么,弄完了好回去。这地方灰大,待久了影响酒的口感。”
众人:“……”
老舟头从“定风波”号上探出头,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墨爷,咱们还……还继续吗?”
“当然继续。”墨菲斯走向竖井,“来都来了,门票都买了(指阿木获得的印记和战斗消耗),不看看多亏。”
阿木定了定神,将混沌光球小心收好,跟着走向竖井。他知道,真正的探索,现在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片古战场遗迹的更深处,那口仿佛通向另一个世界的竖井下方,某个被无尽雷霆与时光封锁的所在。
一双仿佛由亿万雷霆凝聚、却又蕴含着超越雷霆的古老与睿智的眼眸,于永恒的沉眠中,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仿佛感应到了,久违的“信物”共鸣,以及……某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存在”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