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的远光灯撕开黑暗，像两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一辆侧翻在沟里的suv。
陆明轩和晴，此刻就是两个最高效的拆迁工。
车门、引擎盖、轮毂，甚至是座椅内部的金属骨架。
所有能被撬棍和扳手征服的零件，都被他们粗暴地扔进皮卡车斗，发出一阵阵令人心安的金属撞击声。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身上都是铁锈与油污。
又是两个小时。
路基下的三辆废车被彻底肢解，皮卡车斗里的“战利品”堆成了一座摇摇欲坠的小山。
“应该……够了。”
晴脱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陆明轩靠着皮卡，但他看着那满满一车的钢铁财富，脸上的笑容却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他喘匀了气，郑重地再次翻开那本羊皮书。
指尖抚过空白的书页，在心中组织语言。
“林，我有个问题。”
“用这些废料作为代价，生成那些东西……对你会有亏损吗？”
他必须问清楚。
他不怕代价，就怕这是一种对书灵本身的透支。
万一把这个奇迹的源头给“换”没了，他们将坠入比之前更深的绝望。
书页上，一行娟秀的字迹缓缓浮现。
【如果代价不足，我会提醒。】
陆明轩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但书页上的字迹并未消失，而是继续显现。
【记住，等价交换是基石。你不能用一堆橡胶轮胎，去生成一把金属武器。】
【若你执意如此，付出的代价将不再是这些原材料。】
陆明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读懂了那未尽的警告。
“放心，我懂规矩。”
晴也凑了过来，她比陆明轩更快地抓住了那句话背后的寒意。
“这是一份必须严格遵守的契约。”她轻声说。
一旦贪婪越界，付出的代价将是生命本身。
“既然规则清晰，那我们的目标也可以更明确。”
她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陆明轩。
“我们来点最直接的。林，生成一把高功率的激光枪，需要什么材料？列个清单，我们去收集！”
陆明轩被她的话惊得差点跳起来。
“激光枪？你疯了？”
他想也不想就反驳：“大姐，那玩意儿听着酷，但性价比太低！后室里多少实体是幽灵态、数据态的？激光对它们可能就是个手电筒！我们现在最缺的不是一把不一定好用的武器！”
“是能保命、能帮我们离开这里的东西！”
他的思路无比清晰。
“比如，一个能永远指向出口的指南针！或者，直接生成一份后室的地图！”
这个念头刚在他脑中成型，羊皮书上立刻给出了回应。
【后室地图可以生成。】
陆明轩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下一行字，让他刚燃起的火焰被一盆冰水当头浇灭。
【代价并非这些废铜烂铁。】
“……”
陆明轩秒懂。
想触碰这个世界的“规则”，就要用同等级别的东西去换。
比如，他自己的幸运，又或者……晴的命。
“当我没说。”他立刻认怂。
然而，晴却异常固执，她盯着羊皮书。
“地图不行那就回到武器！林，告诉我们，制造一把高功率激光枪，到底需要什么？”
这一次，羊皮书没有沉默，娟秀的字迹一行行清晰浮现。
【高能激光发射器所需材料清单：】
【核心激发介质：高纯度红宝石晶体。可由车辆尾灯玻璃、高级腕表镜面等材料高精度提纯与重构。】
【泵浦源：高压氙气闪光灯管阵列。可从多部车辆的应急双闪灯中拆解获取。】
【储能单元：高容量法拉电容阵列。可从汽车音响功放、应急启动电源中提取。】
【光学谐振腔：高反膜与输出镜。可搜集多块车辆后视镜、车头灯透镜进行研磨与镀膜。】
【冷却系统：微型液冷循环泵。可改装自车辆空调系统或发动机冷却管路。】
一长串专业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名词，像一份来自另一个文明的技术图纸。
这哪里是魔法创造？
这分明是要求他们从一堆垃圾里，手搓一条精密工业生产线！
陆明轩看着车斗里那些哐当作响的粗大钢板和铁管，再看看清单上那些需要用镊子操作的微型部件。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变得无比清晰。
用一整扇车门去换一颗米粒大的红宝石晶体，这笔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他的目光越过那堆废料，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那个在昏暗中显得格外孤寂的废弃加油站。
一个比制造激光枪……更加疯狂的念头瞬间引爆了他的整个大脑。
“不。”
“我们不换枪。”
晴正皱眉研究那份清单，闻言不解地抬起头：“为什么？书上都写明白了，虽然麻烦，但至少是个方向。”
“方向错了！”
陆明轩的手猛地指向那个废弃的加油站。
“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永远比一把时灵时不灵的枪，更能给人安全感！”
“我们先把那个车库建成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安全屋！”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用这些铁皮把车库所有的窗户和门全部焊死！只留一个用特殊机关才能打开的暗门！”
“我们不着急去下一个层级！我们有这么多原材料，有这本书，我们可以在这里先站稳脚跟！”
陆明轩越说越亢奋，仿佛一个君王在规划自己的疆土。
“这只是第一步！晴，你明白吗？以后我们去的每一个层级，都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建一个这样的据点！”
“当有一天我们走遍了后室，再回到这些曾经到过的层级时……”
“我们就不再是无家可归的流浪者！”
“这些据点将串联成一条永不陷落的防线！一个只属于我们的……钢铁帝国！”
晴彻底呆住了。
在这个人人如丧家之犬，时刻担心下一秒会不会被怪物吞噬的鬼地方……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帝国？
这个构想荒谬到了极点。
但看着那满满一车的“建筑材料”，看着陆明轩手里那本能创造奇迹的羊皮书……
她忽然觉得，这件荒谬到极点的事竟然真的有那么一丝可能性。
这疯子……
难道是想在后室里搞房地产开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