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陆明轩让晴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
但她还是走上前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这个上半身满是血纹的男人。
她眼中的担忧与恐惧交织最终全部化作了这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陆明轩抬起仅存的左手轻轻揉了揉晴的头发。
“我保证，会保护好你和李瑶。”
“你信我吗？”
穿着外骨骼的晴用力地点着头，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旁边的李瑶看着这一幕，眼圈霎时就红了。
她大步冲上来，从另一侧同样死死抱住了陆明轩。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皮肤下那些血纹的狰狞，和他断臂处那血肉蠕动的景象。
这副身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已经不再属于人的范畴。
陆明轩感受着怀中两个女人的颤抖，那双被疯狂浸染的眼眸奇迹般地柔和了下来。
片刻之后，晴和李瑶缓缓松开了他。
她们默默地转过身。
晴飞快地抹掉眼角的一滴泪，然后挺直了背脊挡在陆明轩身前，直面亚历山大三人。
“抱歉，亚历山大队长。”
“他依旧是我们迷途小队最重要的成员。如果你们想动他，先从我们的尸体上跨过去。”
话音未落，晴与李瑶同时激活了外骨骼臂甲上的卡榫。
两把闪烁着致命寒光的战刀应声弹出，被她们反手紧握。
亚历山大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
他身后的特拉维斯和莱桑德也立刻将武器的准星对准了他们。
“我们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亚历山大沉声开口，试图稳住局面。
就在这时，一只布满血纹的手臂伸了过来，轻轻按下了晴和李瑶已然绷紧的手腕。
“文斯还活着。”
陆明轩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我们应该先找到他。”
此言一出，不仅是晴和李瑶，连亚历山大都愣住了。
这个男人……能感知到文斯的存在？
陆明轩没有解释，他转身朝着审判庭会议室那片更深的黑暗走去。
那瘦削却又充满压迫感的背影，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几人跟着他穿过狼藉的走廊，最终在织梦者记忆中提示过的那面墙壁前停下。
陆明轩伸出布满血纹的左手，在那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墙壁上摸索片刻，随即五指并拢，对着某处用力一按。
“咔哒——”
一道暗门应声开启，露出后面深不见底的通道。
身后的几人眼中都写满了惊骇。
他到底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众人穿过暗门，通道并不长。
没走多远，前方就传来了脚步声，三个人影迎面走来。
为首的正是文斯，他和他身后的两名士兵都穿着最顶级的动力外骨骼，体表甚至流动着一层淡淡的能量防御力场。
当看到陆明轩一行人，尤其是看到陆明轩那空荡荡的右臂时，文斯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下来。
他的表情瞬间变的怨毒。
“你这个灾星！”
他的咆哮在狭窄的通道里嗡嗡作响。
“看看你干的好事！你把灾难引到这里，整个水沟地堡的人都因为你死光了！”
他上下打量着陆明轩，脸上的嘲弄愈发浓烈。
“现在报应来了？把自己也玩废了，断了一只手！”
他转向亚历山大，厉声质问。
“我不是让你们守在这里，不要乱跑吗！”
亚历山大上前一步，正要解释。
“文斯指挥官，情况是……”
“闭嘴！这里轮不到你说话！”
文斯根本不听，粗暴地打断了他。
然而，他的咆哮在下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一道血色的残影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陆明轩甚至没有拔刀，前冲的动作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等文斯反应过来时，一只布满血纹的左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动力装甲的头盔。
“你……”
文斯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
“砰！！！”
一声让耳膜都为之撕裂的巨响，整个通道剧烈震动了一下。
陆明轩单手抓着文斯的头，狠狠地将他掼在了地上。
特种合金打造的头盔连同内部的能量力场瞬间布满裂痕，然后轰然爆碎！
清脆的头骨碎裂声紧随其后。
红的白的液体混合着金属碎片，溅射了一地。
以文斯的头部为中心，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了一个蛛网般的大坑。
文斯死了。
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反抗都没有。
陆明轩缓缓直起身，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上的血污。
他转过头，将那双毫无人类情感的目光投向那两个已经彻底石化的士兵。
那两人看着陆明轩脸上那抹笑容，感受着那股不加掩饰的杀意。
他们忘记了自己手上还握着枪。
“扑通。”
两个穿着顶尖动力甲的士兵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
一股骚臭的液体从他们的装甲缝隙中渗出，迅速在地上蔓延开来。
两个穿顶极动力装甲的士兵竟然被活活吓到失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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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他，只是因为他下令处决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陆明轩冷冷地看着他们。
身后的亚历山大沉默着，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
从陆明轩之前的狂怒中，他已经大致猜到了动机。
“我们得走了。”
亚历山大开口打破了死寂。
“我刚刚收到了阿瑞斯宝库组织的消息，他们的增援小队很快就到。我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陆明轩回头看向他。
“我杀了你们的指挥官，你不想抓住我给阿瑞斯宝库的人一个交代吗？”
“开什么玩笑。”
亚历山大直接摇头。
“第一，如果不是你们在梦境里杀死了织梦者的本体，我们埃普西隆小队已经全军覆没。我们欠你一条命。”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那摊模糊的血肉。
“第二，我也看不惯这个蠢货很久了。”
旁边的莱桑德心头一震。
她的队长极少会解释这么多。
今天，他言语间透露出是对这个独臂男人深深的忌惮。
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
看看他满身的血纹，看看他刚才展现出的力量，这根本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万幸的是，他似乎还保有人类的理智和情感，站在他们这一边。
陆明轩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两个瘫倒的士兵身上，最终还是移开了。
他没有再动手。
他只怪自己，如果一开始就寸步不离地把悠悠带在身边，或许她就不会死。
迁怒于执行命令的士兵，毫无意义。
亚历山大几人正准备转身撤离，却又被陆明轩拦住了。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困惑地落在他身上。
陆明轩的视线扫过幽深的通道。
“这里的前哨站不会无缘无故被血洗。织梦者的目标很明确，它几乎清洗了这里所有的人。”
“但那个核心告诉我它不是在进行随机屠杀。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这里藏着某个值得它出手抹杀的东西。”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
“现在，织梦者死了。但那个东西很可能还在这里。我必须去看看。”
亚历山大皱起了眉。
晴和李瑶则没有片刻迟疑，一左一右与陆明轩并肩而立。
“我们跟你去。”
几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继续向地堡深处探索。
没走多远，几具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尸体出现在前方拐角。
陆明轩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身边的李瑶身上，她虽然穿着哨兵机甲，但双手空空。
他立刻意识到，她的电浆手枪子弹已经用尽了。
陆明轩沉默着解下自己腰间一个几乎没用过的战术包，从里面拿出那把电浆手枪和三个备用弹匣，全部递给了李瑶。
然后他又看向晴。
她的激光步枪背在身后，同样没有备用能源匣。
陆明轩解下了腰间唯一的光刀抛给了她。
晴下意识地接住，刀柄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你这是……”
晴和李瑶都困惑地看着他。
“这些东西对我没用了。”
陆明轩平静地说道，他抬起血纹密布的左手，五指缓缓握紧。
“一般的东西杀不死我，不用为我担心。”
他又转向李瑶。
“捡一把他们的制式步枪，这些尸体身上应该有不少弹匣。我现在失去了林的能力，没办法再帮你们补充能量武器的弹药了。”
这几句话，让晴和李瑶的眼眶瞬间有些发热。
眼前这个男人，外表已经和怪物无异，行事也变得疯狂暴戾，但他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关心着她们。
李瑶没有多说，她珍重地将两把电浆手枪和弹匣收进机甲的储物格，然后冲着陆明轩重重地点了点头。
晴也收起了激光步枪，将陆明轩给她的光刀握在左手，原本的合金战刀握在右手。
她们都清楚，陆明轩这么做，意味着前方很可能有一场恶战。
“陆明轩。”
亚历山大看着这一幕后开口。
“你的身体……还能撑住吗？那些纹路是某种侵蚀？”
“撑不住也得撑。”陆明轩淡淡回应。
“这东西暂时死不了，也摆脱不掉，只能先这样了。”
“明白了。”
亚历山大不再多问，只是对身后的特拉维斯和莱桑德打了个手势，三人重新组成战斗队形，继续前进。
很快，他们走到了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
门上挂着“c-02生物实验室”的牌子。
但这扇门已经被外力严重破坏，上面留下了几道深可见骨的爪印，周围散落着更多研究员的尸体。
亚历山大蹲下身，皱起了眉头。
他仔细检查着一具尸体上的伤口。
“这些伤口……不是枪伤，也不是爆炸造成的。”
“是被某种大型野兽用爪子和牙齿撕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