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内已经有很多人在等待晴和李瑶。
陆明轩的目光落在不远处并肩站立的晴和李瑶上。
一个曾是纠错协议的独行者，一个曾是eg的副队长。
她们穿着同样的训练服，身形在宽大的服装下显得有些单薄。
陆明轩的视线扫过她们手臂上的伤，和眉宇间那份被高强度训练打磨出的疲惫。
他很清楚，为了跟上自己这个已经不能算是人的怪物，她们付出了什么。
她们只是凡人，同步训练的每一次皮开肉绽对她们而言，远比自己感受到的要剧烈千百倍。
她们是为了他才站在这里。
“准备好了吗？”
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陆明轩的思绪。
bcpt的首席科研部部长亚当正站在两台巨大的维生舱前。
舱内，两具闪烁着半透明光泽的动力甲静静悬浮在营养液中，内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光缓缓游走。
亚当的目光在晴和李瑶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变得严肃。
“在开始之前，我必须重申同步的风险。”
“圣行僧纳米动力甲的核心是共生，而非驾驭。它会与你们的神经系统、骨骼乃至细胞结构进行深度融合。这个过程的痛苦等同于将你们全身的骨骼打碎重塑，而且这是不可逆的。”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实验室内回响。
“一旦融合，你们将永远无法脱下它。它会成为你们新的皮肤，新的骨骼。”
“更重要的是同步率。”
亚当指向维生舱旁边的显示屏。
“而要完全发挥它的机能，同步率必须达到80以上。至于它的能源系统你们不必担心，它能从空间中汲取游离能量进行自我补充，这是bcpt最先进的设计理念之一。”
晴盯着那具闪烁着奇异光芒的动力甲，忽然开口。
“你们的科技似乎超前得有些过分了。”
“白兰第一次见我就认出了我手里这把光刀的来历。现在，你们又拿出了这种闻所未闻的共生动力甲。”
亚当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微笑。
“bcpt的诞生本就是为了守护后室的平衡。我们研究实体，研究层级，自然也研究科技。我们的知识来自无数层级的遗迹，来自与友善文明的交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陆明轩。
“……还有一些是来自你们现实世界的访客特意带进来的，另一个世界的dda组织的人一直都是我们最好的伙伴。”
dda这三个字母让陆明轩浑身一震。
他想到了程彻，也再次想到了许婷，在有关她的记忆碎片中，她也来自dda组织。
陆明轩正想追问更多细节。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亚当却先一步开口，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
“但很抱歉，我知道的也并不多。许婷女士是我们bcpt记录在案的英雄，但她牺牲在六百年前。关于她和dda的许多信息，都已随着时间湮没在有限的资料库里了。”
说完，他转过头看着晴和李瑶。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你们可要考虑清楚。”
“这两台圣行僧动力甲是实验型号，它们的内部融合了微量的红骑士神性因子。”
“穿上它们，你们将不再是纯粹的人类。”
“在某些层级，你们或许能获得神性的庇护，但这也意味着，你们本身就成了违反后室基础规则的存在，会与某些古老的神性实体彻底对立。”
亚当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们bcpt是一个以友好与调停为原则的组织。这种装备的存在本身就与我们的核心理念相悖。这就是为什么它们会被封存至今。”
“但你们不同。”
“你们的小队注定要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路。所以，观察者大人认为它们很适合你们。”
空气瞬间变得沉重。
晴和李瑶沉默了。
这句话的份量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瑶定定的看向陆明轩。
“从我选择跟着你的那天起，我就没想过还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活下去。”
“在eg的时候，我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我能做的只有带着剩下的人逃跑。那种无力感我不想再体验了。”
她又转向晴，嘴角勾起一抹自嘲。
“况且，我们现在这样又算得上是纯粹的人类吗？”
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她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光刀刀柄。
她想起了在“纠错协议”的日子，为了修正那些错误的信息，为了阻止那些本不该出现的实体，她和她的同伴们付出了什么。
但他们还是失败了。
她活了下来，却活得像个幽灵。
直到遇见陆明轩。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得惊人。
“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我们的身体由什么构成，而是因为我们的心里装着什么，我们选择为什么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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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陆明轩。
“如果变成非人的代价是能获得保护同伴的力量，那我接受。”
李瑶笑了，她走到晴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得好。”
陆明轩看着她们，只能重重地点了点头。
晴和李瑶的眼中再无犹豫，分别走向那两台静静悬浮的圣行僧纳米动力甲。
维生舱的舱门无声滑开。
她们踏入其中。
粘稠的营养液瞬间淹没了她们的身体。
下一秒，那半透明的动力甲似乎也融化在了营养液中。
无数纳米机器人化作流光从动力甲表面剥离，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争先恐后地涌向她们的身体，钻进她们的皮肤，肌肉，骨骼。
“啊——！”
李瑶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全身的肌肉剧烈地痉挛起来，青筋在她的脖颈和额头上暴起。
晴则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身体在营养液中剧烈颤抖，鲜血从她的唇角渗出，在透明的液体中染开一抹凄艳的红。
陆明轩握紧了唯一的左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能想象那种痛苦，那是生命形态被强制重塑的剧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维生舱旁的显示屏上，两组数据在疯狂地跳动。
亚当和站在他身后的观察者都屏住了呼吸。
亚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然而，另一块屏幕上的数字却在继续向上飙升。
数字的每一次跳动都让亚当的瞳孔收缩一分。
最终，那个刺目的红色数字停留在了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高度。
亚当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数字，又看了看身旁的观察者。
观察者也愣住了，随后的声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感慨。
“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
“不过，倒也合乎情理。”
观察者转向了陆明轩，语气意味深长。
“奇迹的身边总会伴随着更多的奇迹，她们只是印证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