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五位时间警察，是在开会研究怎么处决我吗？”
陆明轩发出癫狂的笑声。
“你们的计算器是不是快要烧了？”
为首的钟面使者头顶，那旋转的光轨骤然停止。
陆明轩的笑声也随之收敛。
他盯着它们一字一顿地问：“好吧，不笑话你们了！你们刚才提到了时序法典，那是什么？”
“时序法典是维系因果链完整、确保熵增定律不可逆的根本法则。”为首的钟面使者竟然真的回应了，“我们是法则的执行者。”
“执行者？”陆明轩追问，“那你们从哪来？谁创造了你们？”
另一个钟面使者平淡地接过话头。
“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诞生于古万神殿之主，迪乌斯的时间核心碎片。”
“我们的职责是修正时间线上的异常，清除一切可能导致因果链崩溃的悖论锚点。”
“古万神殿……迪乌斯……”
陆明轩眼神中的疯狂渐渐被冷静的思考所取代。
“所以，是你们的神派你们来追杀我这么一个小角色？”
“就因为我不想让一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园，被你们夷为平地？”
钟面使者并没有直接回答陆明轩的问题。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变量。但任何试图与幸运进行博弈的计划，都存在不可控的风险。”
“因此，计划变更为直接抹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五名钟面使者同时抬起了它们的青铜手臂。
五柄闪烁着时间乱码的弧形镰刀，被它们从虚空中缓缓抽了出来。
它们同时高举时序镰刀。
“时序放逐！”
声音落下的刹那，晴和李瑶脸上的惊骇表情被瞬间定格。
她们身上的圣行僧动力甲流光爆闪，装甲的能量场在对抗那股法则层面的禁锢，却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她们的身体被死死凝固在原地，连眼珠都无法转动，只能绝望地看着那五柄镰刀同时对准了场中的陆明轩。
时间本身竟然化作了陆明轩的囚笼，他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去你妈的风险！”
他咆哮着，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他利用老者教他的方式将所有力量汇聚于一点，凝成一根无形的细针，狠狠刺向那看不见的囚笼壁障！
咔嚓——！
以陆明轩为中心，凝固的时间壁垒寸寸崩裂！
恢复自由的他大口喘息，身上的金色纹路黯淡了大半，力量正在飞速流逝。
五名钟面使者显然没料到他能凭一击就挣脱封锁，但它们依旧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目标已突破封锁。能量大幅消耗，威胁等级下调。”
“执行第二方案：意识放逐。”
五道身影瞬间消失。
下一秒，它们同时出现在陆明轩的四周，时序镰刀从五个刁钻至极的角度，无声无息地斩向他的身体。
陆明轩刚耗尽力量，此刻只来得及勉强在手中凝结出一把能量长刀！
他仓促抬手格挡。
只是一个回合，能量长刀瞬间爆碎成漫天光点！
他只觉得身体还在原地，但自己的意识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躯壳中硬生生拽出！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迅速褪色，变成一片无尽的灰白。
他的思维开始瓦解，记忆化作碎片，就在这最后的念头即将熄灭的瞬间，一缕殷红的光在这片灰白的世界里亮起。
那道红光缠住他即将消散的意识，猛地向后一扯！
现实世界中。
陆明轩本已失去所有光彩的双眼被化不开的血色彻底占据！
天空中开始飘落纷纷扬扬的红色纸钱。
“那是什么？！”一个钟面使者最先发现了异常，它抬头看向天空。
层级破碎的天穹之上除了无数飘散的红色纸钱，还有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女人头颅正在缓缓凝聚。
她五官模糊，双眼紧闭，七窍之中正流淌着蜿蜒的血泪。
正当五名使者困惑于这突来的异变时，陆明轩的身体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嘴唇开合，发出的却是一个带着千年孤寂的女声。
“怎么，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前两次，你们不是跑得挺快的吗？”
声音落下的瞬间，陆明轩周身那股无形的时间放逐力场应声而碎！
他，或者说“她”，恢复了自由。
“她”随意地一挥手。
两股柔和的力量拂过晴和李瑶的身体，那禁锢着她们的绝对静止之力瞬间消融。
两人瞬间恢复了行动能力。
“陆明轩？！”
晴和李瑶惊骇地看着眼前的“陆明轩”，听到从他嘴里发出的女人声音和他血红的双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你们犯了两个错误。”
占据了陆明轩身体的顾见雪，眼睛扫过五名使者。
“一，你们不该在这里挑衅我的规矩。”
“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你们真以为，区区时间封锁能永远困死我？”
“你们这些齿轮和指针拼凑出来的怪物，根本不懂什么是执念。”
为首的使者回应：“你的存在已被锁定，悖论将被修正，你们都将会被我们彻底抹杀。”
“是吗？”
顾见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陆明轩的身体在刚才强行突破时间封锁时，已是油尽灯枯。
单凭这具空壳，别说对抗五个时间法则的化身，就连维持自身的存在都岌岌可危。
不补充能量，他们三个今天谁也走不掉。
“她”的血色眼眸微微转动，视线穿透了破碎的空间，望向了远处。
在那里，有数千个鲜活的生命信号。
“你们犯的第三个错误……”
“……就是给了我选择的机会。”顾见雪的声音变得漠然。
话音未落，规则之力以陆明轩的身体为中心朝着那个遥远的前哨站猛然扩散而去！
遥远的前哨站内，数千名ava士兵和后勤人员还在井然有序地工作。
有人在擦拭武器，有人在监控数据，有人正在食堂里和战友说笑着未来的希望。
忽然间，所有人的动作都戛然而止。
他们的脸上浮现出极致的幸福与满足，仿佛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见到了此生最思念的人，拥抱了最渴望的梦。
然后，就在这极致的幻梦中，他们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化作点点血色的光尘，从脚下开始消散。
血肉、生命、灵魂……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无声的幸福中被瞬间抽干，化作精纯的血色能量。
那股能量汇成一道横跨天际的血色长河，带着无数亡魂的赞歌倒灌而来！
磅礴的血河撕裂空间，精准无误地注入陆明轩的体内！
他身上原本黯淡的金色纹路被这股血色能量冲刷，瞬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那具本已透支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充满力量！
“你……你做了什么？！”
晴和李瑶骇然地看着这一幕，她们的共生甲同样侦测到了远方一个生命聚集点信号的瞬间清零！
但看着那五个散发着灭世气息的钟面使者，她们最终还是默默地站在了“陆明轩”的身侧。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对和错早已没有意义。
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这突如其来的惊变，让五名钟面使者也陷入了短暂的停滞。
“检测到大规模生命体征瞬间湮灭！”
“目标刚刚进行了禁忌的能量汲取！威胁等级正在指数级飙升！”
为首的钟面使者终于意识到，它们面对的是一个完全无法用逻辑去理解的怪物合体！
“杀了我们就是与古万神殿为敌。还会有更多的我们前来，直到将你们彻底从时间线上抹杀。”
它话锋一转，试图攻击顾见雪的内心。
“鬼新娘，你已是层级之主，你说过你不想再杀戮。难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层级，让未来数万亿生命因果链崩溃而被抹除，就是你所谓的正确吗？”
陆明轩双血红的眼眸流露出一丝看小丑般的讥讽。
“拿数万亿虚无缥缈的未来来道德绑架我？”
“你们这些没有心的东西，永远不会懂。”
“别说一个层级，就算要与整个后室，与你们那狗屁的万神殿为敌……”
“谁敢动他，我一样杀了谁。”
“愚昧的凡物！你们无法理解维护秩序的意义！个体的牺牲是必要的代价！”钟面使者被彻底激怒了。
它们再一次发动突袭，五柄时序镰刀化作五道致命的流光，不惜一切代价，直指陆明轩的心脏！
然而有东西比它们更快。
半空中，那个紧闭双眼的巨大女人头颅睁开了它的眼睛。
一声尖啸直接响彻在整个空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存在的灵魂深处！
晴和李瑶心头剧震。
她们想起了镜像都市中的一幕——同样是这一声尖啸，顾见雪曾用它震碎了level-777的层级规则，甚至抹杀了那个层级的无上主宰！
无形的规则之力化作海啸，瞬间席卷了五名钟面使者。
这些法则的造物在源于“执念”与三千生灵献祭的规则面前，被彻底抹杀。
随着它们的破碎，笼罩在整个层级上空的毁灭倒计时再次疯狂前进。
顾见雪控制着陆明轩的身体，血红的双眼恢复了一丝清明。
她看了一眼身旁戒备的晴和李瑶，声音恢复了属于女人的柔和。
“他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她抬起陆明轩仅存的左手，对着前方的虚空猛地一撕！
金色的界限行者之力与她自身的层级规则之力疯狂交织，一道时空裂缝被强行打开。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很快，她便带着两人一步跨入了那道裂缝之中。
在她们的身影消失的瞬间，整个鬼嫁坡层级彻底坍缩成奇点，归于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