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灵舟在虚空中不疾不徐地航行,遵循着既定的隐秘航线,避开了一处处可能暴露行踪的险地与繁华星港。慕云澈化名的“玄墨”,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闭关,继续参悟《混沌元始道章》,巩固修为,消化寂灭星渊一战的感悟,并尝试将“葬星”剑意、寂灭刀意、地皇之道与混沌大道更深层次地融合。他的气息越发深邃内敛,混沌道体光华不显,却隐隐有了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青漪三人则轮流驾驭星舟,并处理沿途琐事。她们对慕云澈的敬畏与感激,已化为绝对的信任与尊崇。
如此航行,又过了数月。
这一日,青漪略带欣喜的声音透过静室禁制传来:“玄墨道友,前方就是‘万森星域’边界了!”
慕云澈结束闭关,走出静室,来到舟首。
只见前方的虚空之中,不再是单调的黑暗与冰冷星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充满了盎然生机的翠绿星云!这片星云,由无数散发着柔和绿光的星辰、漂浮的森林大陆、藤蔓交织的星球网络、以及流淌着生命能量的灵泉星河构成。浓郁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木属性灵气,即使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清晰感受到,与寂灭星渊的死寂形成了极致反差。
万森星域,木灵族的家园,生命的乐园。
“好磅礴的生机。”慕云澈赞叹。此地灵气之浓郁,生命气息之旺盛,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地方,包括天阙城。难怪能孕育出木灵族这等亲近自然的强大种族。
“我族星域,核心是‘万木祖星’,也是祖木之心所在。外围则有‘青木’、‘苍木’、‘灵木’等七颗主星拱卫,再往外,则是无数资源星与居住星。”青漪介绍道,语气中带着自豪,“不过,为免引人注目,我们不会直接前往万木祖星,而是先去‘青木星’的‘百草城’,那里是我一脉的管辖范围,也是我父王的封地。我们可在那里稍作休整,再由父王安排,秘密前往祖星。”
“如此甚好。”慕云澈点头。
青灵舟缓缓驶入万森星域边界,穿过一层柔和的、充满生机的能量薄膜(星域防护大阵的识别层),正式进入了这片绿色的国度。沿途,能看到各种形态奇特的木质星舟穿梭往来,有如同展翅飞鸟的,有如同游鱼的,更有直接就是一棵巨树在虚空中航行。也可见到一些其他种族的商队或访客,但数量不多,且都需接受严格的盘查。
木灵族显然对外来者保持着警惕。
在青漪出示了代表其身份的圣女令符后,巡逻的木灵族卫队恭敬放行,并一路护送。显然,青漪在族中地位不低。
又飞行了数日,前方出现了一颗通体翠绿、仿佛由最上等的翡翠雕琢而成的巨大星辰,正是“青木星”。青灵舟径直飞向星辰上最大的一座城池——百草城。
城池并非建在平地,而是依托一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树冠遮盖了小半星辰的“青天神木”而建!无数由藤蔓、枝叶、灵木构成的建筑,如同鸟巢般,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神木的枝干与气根之间,与巨木浑然一体,充满了自然与和谐之美。城中有飞泉流瀑,灵禽异兽穿梭,灵气化为薄雾,如梦似幻。
“这就是百草城,我长大的地方。”青漪眼中流露出温情,驾驭青灵舟,轻车熟路地降落在神木中段一处巨大的、被灵花环绕的平台上。早有接到消息的木灵族侍卫与侍女在此等候。
“恭迎圣女回城!”众人齐声行礼。
“不必多礼。青藤、青叶,你们先带玄墨道友去‘听竹轩’歇息,务必以最高礼节款待,不得有丝毫怠慢。”青漪吩咐道,随即看向慕云澈,略带歉意,“玄墨道友,我先去拜见父王,禀明情况,安排后续事宜。道友可在此安心歇息,亦可随意走动,此城绝对安全。”
“圣女自便。”慕云澈微微颔首。
在青藤、青叶的引领下,慕云澈住进了一处位于神木较高处、清幽雅致、灵气格外充裕的独立院落“听竹轩”。院中果然有灵竹数丛,更有一眼汩汩冒出的灵泉,环境极佳。
安排好一应事务,青藤、青叶便恭敬退下,言明有任何需要,随时吩咐院外侍从。
慕云澈在院中石凳上坐下,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化液的木属性灵气,以及那无处不在的、温和而磅礴的生机。此地确实适合疗养与修炼,尤其对他修复道体、巩固根基大有裨益。
他并未立刻修炼,而是将神识缓缓散开,谨慎地探查着周围。百草城规模宏大,生灵无数,化神气息也有数道,最强的一道位于神木核心处的一座青色宫殿中,应是青漪的父亲,此地的“青木王”,气息在化神后期,且极为精纯浑厚。
“木灵族底蕴果然深厚,一位封王便有化神后期修为,那祖星上的太上长老,恐怕更强。”慕云澈心中评估。暂居此地,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接下来的数日,慕云澈深居简出,除了继续修炼,便是通过青藤、青叶,以及城中开放的典籍库,了解木灵族与万森星域的详细情况。木灵族等级森严,以血脉与修为定尊卑,最高权力机构是“长老会”,由祖星的太上长老与七大王族的族长组成。青漪是青木王独女,也是这一代木灵族天赋最高的几位“圣女”之一,地位尊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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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祖木之心”衰微之事,在族中高层并非秘密,但具体原因与严重程度,则被严格封锁,以免引起恐慌。寻常族人只知圣物近年光泽稍黯,长老会正在设法解决。
这一日,慕云澈正在院中推演一个结合了《星罗阵解》与混沌之道的复合阵法,院外传来青漪清越的声音:“玄墨道友可在?青漪求见。”
“圣女请进。”
青漪步入院中,她换上了一身正式的圣女华服,翠绿长裙曳地,头戴花冠,更显雍容华贵,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见过玄墨道友。父王已得知事情经过,对道友感激不尽,本想亲自前来道谢,但祖星那边传来急讯,几位太上长老要召见我询问详情,父王已先行前往。他嘱托我,务必招待好道友,并希望道友能在百草城多盘桓些时日,待祖星那边安排妥当,再请道友前往。”
“无妨,此地甚好,慕玄某正好需静修一段时日。”慕云澈道,“圣女面带忧色,可是祖木之心之事,又有变故?”
青漪叹了口气,在慕云澈对面坐下:“不瞒道友,我刚刚收到父王传讯,祖木之心的衰微速度,加快了!按照现在的趋势,恐怕撑不过三十年了!长老会震动,几位太上长老也束手无策,这才急召我等询问‘墟’字令详情,以及道友之事。”
三十年!比青漪之前说的百年,缩短了太多!
慕云澈眉头微蹙。看来,木灵族的危机,比他预想的更加紧迫。
“既如此,事不宜迟。”慕云澈正色道,“请圣女尽快安排,待我准备些必要之物,便随圣女前往祖星。‘墟’字令与‘坤’字令,或可一试,激发祖木之心残留的地皇道韵。但能否成功,玄某并无把握。”
“多谢道友!”青漪起身,郑重一礼,“道友大恩,木灵族永世不忘!我这就去安排最快的前往祖星的‘通灵古阵’。约莫三日后便可启程。这三日,道友若需要任何资源,尽管开口,我族定当尽力满足。”
“有劳圣女。我需要一些蕴含精纯乙木精华、或有稳固空间、温养神魂之效的天材地宝,另外,还想借阅贵族一些关于上古秘闻、地皇一脉,以及归墟之眼的古老典籍。”慕云澈也不客气,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他需要为可能面对的情况做准备,也想看看木灵族的古老传承中,是否有关于那些“寂灭眷族”及其背后存在的记载。
“没问题!我立刻让人去办!”青漪一口答应,匆匆离去安排。
不多时,一批珍贵无比的灵药、灵材,以及数十枚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玉简、骨书、皮卷,便被送到了听竹轩。木灵族果然大方。
慕云澈收下资源,开始翻阅那些古老典籍。木灵族历史极其悠久,许多记载可追溯到上古时代,甚至更早。其中果然有一些零星的、关于“大地皇者”点化灵根、梳理地脉的传说,与地皇令的记载隐隐印证。也有关于上古末期,一场波及诸多星域的惨烈大战的模糊描述,提到了“星辰陨落”、“法则崩坏”、“恐怖阴影”等词汇,但语焉不详。
最让慕云澈在意的是,在一卷以某种兽皮制成的、几乎要风化掉的古老画卷摹本上,他看到了一幅画面:一株通天彻地的巨木,扎根于一片破碎的、流淌着灰色能量的大地(或星辰)之上,树冠散发勃勃生机,抵御着从大地裂隙中涌出的灰色雾气。画卷一角,有几个几乎磨灭的古字——“祖木镇墟图”。
“祖木镇墟?”慕云澈心中一震。难道木灵族的祖木之心,与镇压“墟”(归墟?寂灭?)有关?所以其衰微,可能与归墟之力的侵蚀有关?那“寂灭眷族”觊觎地皇令与祖木之心,是否也与此有关?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扑朔迷离。
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青漪再次到来,身边还跟着一位气息深沉、面目慈和、手持青藤杖的绿袍老者。
“玄墨道友,这位是我族祖星‘万木祖坛’的青玄长老,奉太上长老之命,前来接引我等前往祖星。”青漪介绍道。
青玄长老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慕云澈,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显然看出了慕云澈的不凡(尽管气息收敛),他拱手道:“老朽青玄,见过玄墨小友。圣女已将小友之事禀明,我族上下,感激不尽。此行前往祖星,将由老朽护送,确保万无一失。”
“有劳青玄长老。”慕云澈还礼。这位长老气息晦涩,修为恐怕还在青木王之上,应是祖星的核心人物之一。
一行四人,在青玄长老的带领下,来到百草城核心,那株“青天神木”的树干深处。这里有一座被重重禁制保护的、散发着古老空间波动的藤蔓缠绕的阵法,正是通往祖星的“通灵古阵”。
随着阵法启动,翠绿的光芒将四人包裹。
空间转换,熟悉的轻微眩晕感传来。
当光芒散去,眼前的景象,让即便见识过无数奇景的慕云澈,也忍不住心神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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