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木祖星,木灵族禁地——万灵复苏池。
这是一方天然形成的、汇聚了整个祖星最精纯生命本源与乙木精华的灵液池。池水晶莹如翡翠,氤氲着实质般的翠绿灵雾,每一滴都蕴含着磅礴的生机与大道碎片。此刻,池水正中央,慕云澈那布满裂痕、气息奄奄的混沌道体,静静地悬浮着,被无尽的生机灵液包裹、浸润。
池边,青木公、青灵婆婆等五位太上长老亲自坐镇,轮流施展木灵族无上秘法,将自身精纯的木灵真元与对生之道的感悟,化为最温和的滋养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慕云澈体内,引导池水灵液,修复他那濒临崩溃的肉身与神魂。
“混沌道体果然玄妙,生机如此微弱,道体结构却依旧坚韧,未曾彻底崩散。”青木公一边施法,一边感叹,“只是那归墟本源与自身混沌真元的冲突,以及深入骨髓的神魂损耗,非外力可速愈,需靠他自身意志慢慢调和、复苏。”
“若非玄墨小友最后关头领悟生死轮转,引动地皇道韵,恐怕”青灵婆婆心有余悸,“如今,只能寄望于这万灵复苏池与他自己了。”
时间,在焦急的等待与不眠不休的救治中流逝。
一日,十日,百日
慕云澈的气息依旧微弱,但那些触目惊心的道体裂痕,在万灵复苏池的滋养与五位化神圆满长老的全力救治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愈合、弥合。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的混沌玉色光泽,比之前更加内敛、坚韧。
他体内那缕危险的归墟本源,在失去了源头(种子)后,似乎也“安静”了下来,在“坤”字地皇令散发出的生死轮转道韵引导下,与混沌真元形成了脆弱的平衡,甚至开始缓慢地、被动地被混沌真元同化、吸收,化为他自身力量的一部分。
而他识海中,那因炼化“种子”而融入的破碎意念,也在这漫长的昏迷与滋养中,被混沌元神缓慢地解析、吸收。这些碎片,大多杂乱无章,充满了毁灭、吞噬、归墟的疯狂意念,但也有极少数的片段,似乎记载着一些关于“归墟之眼”深处、关于上古那场大战、关于“寂灭眷族”及其背后“主上”的零散信息。
“归墟之眼非绝地亦为门户”
“古道地皇星陨共赴”
“主上沉睡等待回归”
“混沌石碑钥匙碎片”
这些信息支离破碎,难以拼凑出完整图景,却也让慕云澈对未来的道路与敌人,有了更模糊也更深层的认知。
在此期间,祖木的恢复,则是一日千里。主干上的“墟蚀”之痕已完全消失,树皮恢复了翡翠般的光泽,流淌着更加精纯磅礴的生机。祖木之心的搏动,雄浑有力,如同天鼓,每一次搏动,都带动整个万森星域的灵气潮汐,让星域的灵气浓度与法则活跃度,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木灵族人修为精进的速度明显加快,甚至有不少卡在瓶颈多年的族人,纷纷突破。
木灵族上下,对慕云澈的感激,已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的名字——“玄墨”(他们仍不知其真名),在木灵族中已成为传奇与救世主的代名词。每日,都有无数木灵族人自发来到万灵复苏池外围,虔诚祈祷,为恩人祈福。
青漪几乎每日都会前来,守在池边,默默陪伴,眼中充满了化不开的忧色与期盼。
转眼,三年过去。
这一日,万灵复苏池中,那具悬浮了三年的躯体,手指,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眼皮下的眼球,也开始缓缓转动。
一直守候在侧的青漪最先发现,激动地捂住了嘴,眼泪瞬间涌出。
池边正在轮值的青木公与青灵婆婆,也猛地睁开了眼睛,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有反应了!”
“快,加大灵液注入,稳住他的神魂波动!”
在众人紧张而期待的注视下,慕云澈那紧闭了三年的双眼,终于,缓缓地、艰难地睁了开来。
眸中,混沌初开,星河流转,生死轮转的虚影一闪而逝。虽然依旧带着深深的疲惫与虚弱,但那份历经生死涅盘后的沧桑与深邃,却更加清晰。
“我这是”慕云澈的意识,如同沉睡了万古,缓缓回归。他感觉身体沉重无比,仿佛不属于自己,但体内那股微弱却坚韧的生机,以及混沌真元与归墟本源形成的奇异平衡,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而且似乎因祸得福,有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变化。
“玄墨道友!你终于醒了!”青漪喜极而泣,想要上前,却又怕惊扰到他。
“小友,感觉如何?”青木公声音微颤,关切地问道。
慕云澈尝试运转了一下功法,虽然滞涩缓慢,但经脉通畅,混沌真元虽然稀薄,却异常精纯,更有一丝奇异的、带着“终结”与“新生”意境的灰暗力量,与混沌真元水乳交融。识海中,混沌元神虽然依旧黯淡,却更加凝实,对混沌、生死、归墟之道的感悟,前所未有的清晰。两块混沌石碑碎片愈合后形成的完整石碑,静静悬浮,光华内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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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死不了。”他声音沙哑,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祖木如何了?”
“好了!全好了!”青漪连忙道,“祖木已经完全恢复,生机更胜往昔!我族危机,彻底解除了!这都是道友的功劳!”
慕云澈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彻底放松下来。这一放松,无边的疲惫与虚弱感再次袭来,他眼前一黑,又险些昏睡过去。
“小友伤势未愈,还需静养,切莫多言。”青灵婆婆连忙道,取出一枚温养神魂的丹药,喂慕云澈服下。
接下来的数月,慕云澈在万灵复苏池中继续温养恢复。随着意识的清醒,他主动运转《混沌元始道章》,恢复速度大大加快。混沌道体上的裂痕彻底消失,肉身强度与生机恢复到了巅峰,甚至因融合了一丝归墟本源与祖木生死轮转的道韵,变得更加玄妙莫测。修为也水涨船高,从昏迷前的化神后期虚弱状态,稳步恢复,并朝着化神后期巅峰稳步迈进。
更重要的是,他对“混沌归墟”与“生死轮转”的领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这不仅是力量的提升,更是“道”的升华。他感觉,自己距离那层化神与炼虚之间的天堑,似乎更近了。
这一日,慕云澈感觉状态已恢复了七八成,便主动结束了在万灵复苏池的温养,在青漪的陪同下,走出了这处禁地。
当他再次踏上万木祖坛,仰望那株通天祖木时,眼前景象让他也为之震撼。
祖木通体翠绿,光华流淌,生机浩瀚如海,树冠之中,隐约可见新的嫩芽与花苞绽放,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道韵。祖木之心悬于顶端,搏动如雷,每一次跳动,都引动天地灵气的潮汐,滋养着整个星域。空气中弥漫的灵气,精纯浓郁得几乎化液,吸一口便觉神清气爽,修为隐有精进。
“拜见玄墨恩人!”
“恩人万安!”
祖坛周围,早已得知消息汇聚而来的无数木灵族人,见到慕云澈出现,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声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崇敬与感激。这其中,不乏元婴、化神期的木灵族高手。
木灵族五位太上长老,也早已在此等候,见到慕云澈气色红润(相对而言)、气息沉凝,皆是老怀大慰。
“小友大恩,我木灵族无以为报。”青木公上前,郑重地取出一枚非金非木、形似叶片、通体翠绿、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森林的令牌,以及一个散发着浓郁空间波动的古朴储物戒指。
“此乃我族至高信物——万木令,持此令者,如木灵族圣皇亲临,可调动我族一切资源,凡我木灵族势力所及之处,见令如见祖!从今日起,玄墨小友,便是我木灵族永世供奉的恩人与圣皇!”
“这枚储物戒中,是我族宝库中积累的部分天材地宝、功法典籍、以及一些关于上古秘闻的古老记载,或许对小友日后修行有所助益。另有我族承诺的,关于地皇一脉的线索,也尽在其中。”
这份谢礼,不可谓不重。万木令代表着木灵族全族的友谊与倾力支持,其价值无法估量。而那些资源与线索,更是慕云澈目前急需的。
慕云澈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木灵族的心意,也是他应得的。他郑重接过:“多谢前辈,多谢贵族厚赐。玄墨愧领了。”
“小友无需客气。”青灵婆婆笑道,“若非小友,我族已亡。些许身外之物,何足挂齿。小友可在我族祖星长住,此地灵气充沛,安全无虞,正适合小友静修,突破更高境界。”
慕云澈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前辈好意,玄墨心领。但晚辈尚有诸多因果未了,仇敌未除,不可久居安乐之地。如今伤势已复,是时候离开了。”
他心中记挂着古道之主的遗馈(归墟之眼深处)、地皇一脉的其他线索、以及“寂灭眷族”的威胁。木灵族虽好,但非久留之地。他需要去更广阔的星空,经历更多,变得更强。
青漪闻言,眼中闪过浓浓的不舍,但她知道,如慕云澈这般人物,注定不会困于一隅。
“小友既已决定,老朽也不强留。”青木公叹息一声,“不知小友欲往何处?我族或可提供些助力。”
“晚辈打算,先前往‘天垣星域’的‘天枢星’附近。”慕云澈说出了自己的计划。天枢星是星枢剑宗总部所在,也是他之前得到星图、了解星海格局的重要节点。他想去那里,一是通过大型星港获取更全面的星图与信息,打探关于“归墟之眼”深处、地皇星、以及“寂灭眷族”的消息;二是或许能接触到更高级的修炼资源与机缘,为突破炼虚做准备。当然,也要了结与星枢剑宗的一些旧账(韩秋、周狂之事,虽然对方已死,但其宗门或许有线索或残留麻烦)。
“天枢星”青木公略一思索,“那里是星枢剑宗的地盘,此宗擅长炼器与星舟航行,贸易发达,消息灵通,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我族在那里也有商行据点,小友可持万木令前往,一切需求,皆可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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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青灵婆婆补充道,“关于地皇一脉的线索,除了戒中记载,祖木之心在彻底复苏后,似乎也传递出了一丝模糊的感应,指向古战场星墟的另一个方向,似乎与‘生’字令或‘灭’字令有关。小友他日若再入星墟,或可留意。”
“生、灭二令?”慕云澈心中一动,地皇四令,他已得“坤”、“墟”,若再得“生”、“灭”,或许能揭开更多地皇之谜。
“晚辈记下了。”慕云澈拱手。
三日后,一切准备妥当。木灵族为慕云澈准备了一艘最新式、兼具速度、防御与隐匿的顶级星舟“青冥号”,并配备了足够的灵石与物资。青漪坚持要送他一程,至少送到万森星域边界。
离别之日,万木祖坛上,木灵族高层几乎齐聚,为慕云澈送行。
“玄墨小友,前路多艰,务必保重!”青木公殷殷叮嘱。
“他日若有需要,只需传讯,我木灵族必举族来援!”青灵婆婆郑重道。
“墨辰道友保重。”青漪眼眶微红,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珍重。
“诸位,后会有期!”慕云澈对众人一拱手,不再多言,转身踏入“青冥号”。
星舟缓缓升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射向天际,很快消失在茫茫星海之中。
木灵族人仰望天际,久久不愿散去。
而慕云澈,站在“青冥号”的舷窗前,回望了一眼那颗越来越小的、充满了生机的翠绿星辰,眼中闪过复杂之色,但很快便被坚定取代。
新的旅程,开始了。
目标——天垣星域,天枢星。
那里,有更广阔的舞台,更凶险的挑战,也藏着他追寻已久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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