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剑光,撕裂虚空,带着星陨剑尊陨落时的不甘、悲愤、以及对“归墟”与敌手的无尽恨意,如同开天辟地的第一缕黑暗,斩断一切生机与法则,降临在慕云澈头顶。
这一剑,并非实体,而是纯粹剑意与残留战魂的凝聚,是星陨剑尊留在此地、守护其最终遗泽的最后执念爆发!其威能,已然超越了寻常化神范畴,触摸到了炼虚的壁垒!
面对这惊天动地、仿佛能葬送星辰的一剑,慕云澈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但他眼神清澈,毫无惧色,反而燃烧起熊熊战意。手中“葬星”剑感应到同源却更加古老、惨烈的剑意,发出兴奋而悲凉的嗡鸣,仿佛在回应昔日主人的呼唤,又像是在向这残留的执念证明,它的新主,亦有资格继承这份力量与责任。
“混沌归墟,葬星——寂灭!”
慕云澈长啸,将自身对混沌、归墟、寂灭的领悟,尽数融入“葬星”剑中,毫无保留地斩出!这一剑,不再是他之前施展的任何一式,而是在“葬星”剑意引导下,在星陨剑尊遗留剑意的刺激下,自然而发的、属于“葬星”剑本身,也属于他慕云澈混沌寂灭之道的全新剑式!
剑出,天地失色。
一道灰蒙蒙、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与声音的混沌剑罡,自“葬星”剑尖透出,逆斩而上!剑罡之中,无数细微的星辰虚影生灭,寂灭的归墟道韵流转,更有一种承载、包容、最终又让一切归于混沌的宏大意志。
混沌剑罡与漆黑剑光,在这地下洞窟的半空中,悍然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绝对的、仿佛连时空都为之凝固的寂静。
两股同样蕴含着寂灭、终结意境,却又源自不同大道、不同传承的剑意,如同两条决死的怒龙,疯狂地撕咬、吞噬、湮灭着对方。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破碎的琉璃,寸寸湮灭,露出其后混乱的虚空乱流。恐怖的剑意风暴向四周席卷,将洞窟岩壁刮去厚厚一层,无数矿石化为齑粉。
远处,奄奄一息的韩锋,被这剑意风暴的余波扫中,本就残破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彻底化为飞灰,神魂俱灭。
慕云澈身处风暴中心,混沌道体轰鸣,道道裂痕浮现,嘴角溢出混沌色的血液。但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眼神依旧坚定。他能感觉到,“葬星”剑正在疯狂地吸收、解析、共鸣着那漆黑剑光中蕴含的星陨剑意,而他自己,也在这种最直接的、大道层面的对抗中,对“寂灭”、“归墟”、“星辰”乃至“剑道”本身,有了更加深刻、近乎本能的领悟。
这不仅是战斗,更是一种传承的考验与大道的印证!
漆黑剑光虽强,但终究是无根之源,是残留的执念所化。而慕云澈的混沌寂灭剑罡,却有着他自身雄厚的混沌真元、完整的混沌大道、以及“葬星”剑的全力支持,更有一种生生不息、衍化万法的潜力。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
终于,在“葬星”剑一声更加高亢、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的剑鸣中,慕云澈斩出的混沌剑罡,猛地向内一缩,化作一个微型的、急速旋转的混沌归墟漩涡,将那威能无匹的漆黑剑光,彻底吞没、炼化!
漩涡缓缓消散,原地只留下一缕精纯无比、蕴含着星陨剑尊部分剑道真意与寂灭星辰本源的灰暗气流,被“葬星”剑自发吸收。剑身之上,那些星辰纹路似乎明亮了一丝,散发出的寂灭剑意,也带上了一缕属于星陨剑尊的、更加古老苍凉的韵味。
洞窟内,重归寂静。只有残留的剑意波动,还在诉说着方才那惊世一击。
慕云澈缓缓收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有些虚浮,但眼神明亮。方才那一剑的对决,对他而言,收获巨大。不仅让“葬星”剑灵性大增,初步融合了一丝前主人的剑道真意,更让他对自身混沌寂灭剑道的融合,迈出了关键一步。
“多谢前辈……赐剑。”他对着洞窟深处,那漆黑剑光来处,郑重一礼。无论星陨剑尊是出于考验还是守护,这一剑,都让他受益匪浅。
随着漆黑剑光被破,洞窟深处那股恐怖的剑意与战魂波动,也渐渐平息、消散,仿佛完成了最后的使命。
慕云澈调息片刻,服下丹药,修复道体裂痕,然后朝着那通道深处走去。
通道倾斜向下,越是深入,星辰之力与寂灭剑意越是浓郁,但已不再有攻击性,反而变得平和、苍凉。沿途,他开始看到一些奇异的景象:岩壁上,镶嵌着更多、品质更高的“星辰泪金”,甚至有一些闪烁着七彩流光的“星辰神晶”;地面散落着一些早已失去灵光、却材质非凡的残破法宝碎片,样式古老;更深处,甚至能看到一些巨大无比、仿佛由星辰直接雕琢而成的石台、石柱遗迹。
这里,不像是单纯的矿脉,更像是一处古老的星辰祭坛或修炼洞府的废墟。
终于,他来到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地下殿堂。殿堂穹顶,镶嵌着无数星辰结晶,构成一幅浩瀚的星空图谱,缓缓流转,散发着柔和星光。殿堂中央,是一个完全由“星辰神晶”构筑而成的高台。
高台之上,别无他物,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通体如同灰色水晶雕琢而成的骨骸。
骨骸保持着生前的坐姿,骨骼晶莹,内里仿佛有星河流转,却又透着一股万古寂灭的韵味。骨骸的胸腔位置,骨骼缺失了一块,形状与慕云澈怀中的那块黑色碎片,完美吻合。
而在骨骸的双手之间,虚托着一枚鸽卵大小、通体漆黑、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片不断坍缩、爆炸的微型星域的奇异晶体。晶体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寂灭星辰波动,以及一股纯粹到极致的、不屈的战意。
“星陨剑尊……遗蜕。以及……其最后的剑道本源与战意核心?”慕云澈心中明悟。那黑色碎片,果然是剑尊遗蜕的一部分。而这枚漆黑晶体,恐怕才是星陨剑尊留在此地、最珍贵的传承——其寂灭星辰剑道的本源结晶!
除此之外,在高台下方,还散落着几件东西:一柄折断的、却依旧散发着凛冽寒光的古朴剑鞘(与“葬星”剑似乎是一套);几枚记载着功法剑诀的古老玉简;以及一块非金非木、上面刻着一个苍劲古朴的“战”字的令牌。
“‘战’字令?”慕云澈目光一凝。地皇四令,“坤”、“墟”、“生”、“灭”。这“战”字令,显然不在此列,但看其材质与道韵,与地皇令极为相似!难道,地皇一脉,除了四令,还有其他信物?或者,这“战”字令,是星陨剑尊与地皇关系的见证?
他走上前,先是对着星陨剑尊的遗蜕,恭敬地行了三礼。若非这位上古剑尊重伤陨落于此,也不会有后来的“葬星”剑与黑色碎片,更不会有今日的机缘。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将怀中那块黑色碎片,放回了骨骸胸腔的缺口处。
碎片归位的刹那,整具灰色水晶骨骸,骤然亮起了柔和而璀璨的星光!骨骸内部,仿佛有沉睡的星辰被唤醒,开始缓缓流转。一股更加清晰、更加完整的寂灭星辰剑道真意,伴随着星陨剑尊最后的一缕平和、释然的意志,如同涓涓细流,涌入慕云澈的心神,也涌入他手中的“葬星”剑。
“后来者……汝已得‘葬星’认可,破吾残念,当可承吾之道……然,吾之道,乃杀伐之道,寂灭之道,终非正途……慎之……用之……”
“归墟之眼……乃劫亦是缘……地皇……古道……皆在其中……‘战’令……可往……”
“……吾之战魂……愿附于‘葬星’,助汝……斩灭诸敌……了结……因果……”
断断续续的意念,平和而沧桑,最终缓缓消散。星光骨骸的光芒也逐渐黯淡,最终彻底沉寂,仿佛真正得到了安息。
而那枚悬浮的漆黑晶体(剑道本源结晶),以及“战”字令、剑鞘、玉简等物,则缓缓飞起,落入慕云澈手中。
握着那枚蕴含着恐怖寂灭星辰剑道本源的结晶,感受着“葬星”剑中多了一丝更加灵动、强大的战魂意念(星陨剑尊最后一丝主动依附的战魂),慕云澈心中感慨万千。
此行,收获之巨大,远超预期。
不仅得到了星陨剑尊的核心传承与遗物,补全了“葬星”剑,更获得了神秘的“战”字令,以及关于归墟之眼、地皇、古道之主关联的更多线索。
“前辈放心,晚辈必不负所托,以手中之剑,斩该斩之敌,了该了之因果。”慕云澈对着重归沉寂的骨骸,再次一拜,郑重承诺。
他将剑道本源结晶、战字令等物小心收起,然后将星陨剑尊的遗蜕,以混沌之气包裹,小心地移入一处相对完整的岩窟中安放,并布下简单的防护与隐匿禁制,以免再受打扰。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准备离开这处地下殿堂。
然而,就在他即将踏出殿堂的瞬间,怀中的“战”字令,与丹田中的“坤”、“墟”二令,竟同时发出了清晰的、指向完全一致的共鸣波动!而波动的方向,并非来路,而是指向这殿堂后方,那看似坚实岩壁的某个特定位置!
“嗯?还有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