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这天儿是愈发寒冷了。
泥菩萨骑在马上，忍不住抱怨出声。
他已身着多件新添衣物。
却仍觉寒意侵骨。
此刻的他，终于对那些身怀武艺之人。
感到一丝艳羡。
他们似乎全然不畏严寒。
就连如今的王语嫣也是如此。
毕竟她已临近大宗师境界。
此刻，朱厚炎一行人。
已然踏出了大宋的疆界。
此地虽名为“方外”。
然其山川地貌。
与他处并无二致。
仅因国境划分。
方才独立成区。
方外之地。
散落着不少小国。
然更多的却是武林门派势力盘踞。
例如怜星邀月所在的移花宫。
又如尹仲的御剑山庄。
虽无大国驻守。
但其影响力与广阔程度。
丝毫不逊色。
这里还有诸多。
玄妙异常的传说之地。
例如那仙人存在的蓬莱仙境。
又如十年才开启一次的侠客岛等。
概而言之。
这是一方充满奇幻色彩的土地。
诞生了无数武林中。
奇特非凡的故事。
“不知何时。”
“才能将这片土地，并入我大明版图之中。”
朱厚炎淡然开口。
此言一出。
立即引得周遭众人侧目。
他言语间坦荡磊落。
洋溢着无尽的自信。
天机老人感叹一声：
“王爷，您竟怀有如此壮志雄心，可惜并非大明帝君。”
“若为帝王，自可号令三军，征伐四方！”
朱厚炎只是轻笑道：
“谁规定，非帝王之身，便不可率军出征了？”
闻言。
即便阅历丰富如天机老人。
亦未能完全领会其中深意。
他隐居幕后已久。
虽有所耳闻朱厚炎的事迹。
但多数时刻，并未深究。
若非此次占卜结果。
与朱厚炎息息相关。
他也不会特意前来寻访王爷。
朱厚炎自然也不会。
向他做过多解释。
在他心中。
只要朱厚照准备妥当。
早晚要挥师北伐。
剑指此方天地。
特别是与大明敌对的大元皇朝。
必将成为首要目标！
此番宏图大业。
目前尚在萌芽阶段。
至少要让大明皇朝的国势。
昌盛至极致才行。
虽然在当今诸多皇朝中。
或许只有大唐皇朝。
能够与大明相媲美。
但每个皇朝皆非易与之辈。
哪怕是如今已显得摇摇欲坠。
看似腐朽不堪的大宋皇朝。
若是发起战争。
也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恐怖力量。
至少不是所谓的江湖武林人士。
能够阻挡得了的。
所以即便大宋皇朝如今。
已是内乱不已。
却也未曾有武林中人。
敢妄言掌控朝廷。
他们最多想要成为的。
也只不过是武林盟主。
其称号中依旧带有“武林”二字。
天子至尊之位。
无人敢轻易染指。
朱厚炎一行人马。
跋涉向前。
终于赶在夕阳西下前。
抵达了御剑山庄的大门外。
御剑山庄。
庄院宏伟。
然院中人影却显稀疏。
整个庄园。
弥漫着一股锋锐逼人的剑气。
青龙口中感慨着：
“果真是与剑道相连的山庄，此番气质，一目了然。”
随后白虎对朱厚炎开口请示：
“公子，您意下如何？”
得朱厚炎微颔首示意。
白虎径直走到大门前。
抬手扣响了沉重的门环。
“咚咚咚！”
清脆的敲门声瞬间响起。
片刻之后。
大门伴随着一阵难听的吱呀声。
缓缓开启了一半。
一名仆役。
小心翼翼地从门缝中探出头来。
他警惕地环视四周。
随后开口询问道：
“请问诸位仙客，何故造访我御剑山庄？”
“若为求剑而来，恕山庄不便接待。”
很显然。
这名仆役已被那些。
频繁的求剑者扰得有些不耐。
不过他言语尚算客气。
眼中亦无半分轻蔑。
白虎正犹豫着。
如何介绍朱厚炎。
毕竟这里已非大明疆域。
更不是皇朝腹地。
此地居民。
对于王爷尊衔。
并无敬畏之情。
天机老人正欲开口。
欲自揭身份。
幸好古三通已提前开口。
“请劳烦通报一声。
就说你们二庄主的老朋友古三通，前来拜访。”
闻听此言。
那老仆的脸色明显缓和不少。
只要不是为求剑而来。
便万事大吉。
“二庄主归庄尚需些时辰。”
“既然是二庄主的故友，诸位请入内吧。”
老仆随即敞开大门。
恭请众人入内。
御剑山庄之所以名扬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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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尹仲暗中推波助澜。
其好客之道亦广受称赞。
正如老仆所想。
只要不是前来求剑之人。
他皆有权引其入内款待。
朱厚炎轻轻点头。
携着王语嫣。
步履从容地走在队伍前列。
王语嫣身姿婀娜。
每一步都摇曳生姿。
仿佛将山庄的古朴也染上几分活色生香。
此时，那老仆才得以看清。
朱厚炎与王语嫣的真容。
他眼神登时呆滞。
一时竟有些痴迷。
直到众人皆已进入山庄。
老仆才如梦初醒。
赶紧将大门轻轻关上。
“各位贵客，请随我来。”
老仆走在前头引路。
但他的目光。
却若有若无地。
瞟向朱厚炎。
倒并非朱厚炎在他眼中有多俊美。
而是朱厚炎自身携带的那股。
非凡脱俗。
宛若谪仙般的气韵。
“此处乃我御剑山庄的待客厅。”
“诸位贵客可在此稍作歇息。”
说完之后。
老仆便径自转身退下。
看着老仆匆匆离去的背影。
孙小红好奇地问道：
“这人刚才为何还那般冷淡。”
“进来之后举止反倒透着几分古怪？”
天机老人开口解释道：
“这自然是受了王公子的影响。”
“王公子此刻已非寻常人物。”
“寻常人很难在王公子面前久待。”
“只因那份无形的压迫，使他们不由自主地感到自形惭愧。”
朱厚炎并未刻意释放任何气势与威压。
然而他所经之处。
自会带有一股。
难以名状的尊贵气度。
寻常的普通人。
在这种情况下。
便会感受到无形压力。
难以适应。
孙小红恍然大悟。
她忍不住瞟了一眼朱厚炎。
随即又像是被烫到般。
迅速移开视线。
脖颈处已悄然泛起淡淡的绯红。
天机老人笑了笑。
并不在意。
此乃人之常情。
普天之下。
恐无女子能在王爷面前。
保持全然的镇定自若。
即便已是朱厚炎侍妾的王语嫣。
据天机老人观察。
亦时常流露出娇羞之态。
那玲珑身段轻颤。
令人心生怜惜。
这时，一阵有力的脚步声。
自远处传来。
“不知是何方贵客，驾临寒舍！”
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
不久之后。
一名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来者乃一名中年男子。
面容刚毅。
气度非凡。
其气息浑厚。
似蕴藏勃勃生机。
此人正是御剑山庄的现任庄主。
尹浩！
他自称是尹仲的兄长。
然而实际上。
他却是尹仲不知多少代后的子孙。
这御剑山庄。
应是当年尹仲一手开创。
至今已历经数百年。
期间自然更迭了无数代血脉。
或许正如王语嫣所说。
尹仲的生命，是孤寂的。
古三通站起身来：
“尹庄主久仰大名，在下古三通，自大明而来。”
尹浩扫视了一番。
目光触及朱厚炎时。
心中更是掀起阵阵波澜。
惊诧不已。
最后回过神来的他。
看向了古三通。
“原来你就是古三通。”
“家弟可常提及阁下。”
“言及当年与阁下推杯换盏，倾心相谈。”
“不瞒您说，家弟从未向我透露过这些，直到现在，我仍感觉他心中藏有秘密，不愿与我这个兄长分说。”
尹浩神态磊落。
素喜结交江湖英豪。
乔峰最是欣赏此种性情之人。
于是他顿时开口：
“尹庄主言重了，反倒是我们打扰清净。”
尹浩摇摇头说：
“来御剑山庄的大多是求剑之人。”
“那些人皆怀着功利之心而来，着实乏味。”
此言弦外之音。
乃是只要朱厚炎一行并非为剑而来。
则一切皆可商议。
古三通顿时会意地说道：
“尹庄主大可宽心，我等来此并非为剑，所求者，唯有二庄主而已。”
“只为追忆当年情谊。”
“时光荏苒，当年情景，仍历历在目。”
闻言。
尹浩喜形于色。
“管家，摆酒宴客！”
看来御剑山庄。
确实鲜少有不为求剑者造访。
尹浩当下便欲与古三通。
开怀畅饮。
古三通亦是性情豁达。
“多谢庄主盛情。”
乔峰望向朱厚炎。
得其微不可察的示意后。
亦欣然入席。
对于未加入饮宴者。
尹浩亦不勉强。
出人意料的是。
天机老人竟也雅好此道。
一时之间。
客厅内觥筹交错。
热闹非凡。
待酒酣耳热。
三巡过后。
尹浩仿佛打开了话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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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不绝。
他与古三通勾肩搭背。
状若相识多年的挚友。
“古老弟，我给你讲个笑话。当年我那二弟，曾与我一同去邻村偷偷瞧那风韵犹存的寡妇。结果被撞破，遭到村人追逐，最后我二弟一个不慎，跌进了粪坑里，那叫一个狼狈，哈哈！”
众人闻言。
神色皆有些微妙。
看来尹浩这种行径。
倒是代代相传。
只不过这“祖传”。
恐是指尹仲所遗留。
而他记忆中的那位“弟弟”。
此刻想必早已不在人世了。
然而此时。
那老仆却又匆匆赶来。
“诸位贵宾，实在抱歉，二庄主归庄，要等到明日了。”
尹浩不耐烦地挥手道：
“去去去，莫要打搅我与贵客叙旧！”
尹浩便欲将他支开。
幸好此时他尚存一丝清明。
“务必妥善安排其他贵客入住上等厢房，可记下了？”
“是，庄主！”
凝视着仍在酣饮的四人。
朱厚炎径直起身。
随后众人便直接在御剑山庄住下。
而古三通等几人。
据闻竟是畅饮了一整夜。
翌日清晨。
“这御剑山庄还真是大。”
清晨，王语嫣已依偎着朱厚炎。
在山庄内悠然漫步。
她一袭轻纱随风微动。
玲珑曲线若隐若现。
娇颜在晨光中更显明艳。
朱厚炎不时低语几句。
引得她巧笑嫣然。
朱厚炎之所以如此。
乃因他发现。
方外之地的天地灵气。
竟有异于常处。
先前无论是大明皇朝。
还是大宋皇朝。
灵气分布皆是均衡平稳。
朱厚炎在心中猜测着：
“或许，这便是此地无法被皇朝纳入版图的缘由吧。”
却也无法得到确切的回应。
毕竟能洞悉此中奥秘者。
恐怕唯有历代皇朝的开国帝王。
他们绝难长生久视。
毕竟，并非人人都可如尹仲般长存世间。
这时。
古三通摇晃着身子走了过来。
神智仍未完全清明。
他对着朱厚炎行礼：
“王爷，下官昨日饮酒过量了。”
“无妨，无需拘谨。”
古三通的本性。
难得得以释放。
实则成为锦衣卫之后。
古三通的心弦始终紧绷。
虽然此时的他已无后顾之忧。
但肩头更重的责任。
反而极大地束缚了古三通的天赋展现。
一场酣饮之后。
倒让他放松不少。
“多谢王爷体恤！”
古三通脸上带着感激之色。
这时。
昨日那位老仆。
再次来到古三通身侧。
开口说道：
“二庄主已返庄，贵客是否欲前往拜会？”
“拜会，当然要拜会！”
古三通顿时情绪激动。
他此行不正是为了面见尹仲吗？
不过古三通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连忙开口说道：
“去把天机就是昨日与我同饮的老先生请来。”
老仆却是一脸疑惑地说道：
“然那位老先生昨夜醉酒甚深，恐难起身。”
古三通却是摇头。
执意说道：
“你只管去唤。”
“随后再引我等前往即可。”
闻言。
老仆只得应允。
口中轻道：“遵命。”
古三通当然不会以为。
天机老人是真的喝醉了。
天机老人身为天榜强者。
酒量深不可测。
又怎会轻易醉倒？
果然。
不消片刻。
天机老人便携孙小红。
步履稳健地走来。
看得出。
他与孙小红的脸上。
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到了朱厚炎身前之后。
天机老人开口。
“何时动身？”
古三通应道：
“即刻！”
在老仆的引领下。
众人一路前行。
穿梭于庄园内诸多庭院与曲径之间。
最终抵达了一座。
略显古朴的木屋之前。
老仆开口解释道：
“二庄主素日喜静。”
“我等知晓，你且退下吧。”
古三通开口。
老仆随即退开。
实则他本人。
对二庄主并无好感。
每每见到二庄主。
他心中便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惧。
这并非源于表象。
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至于具体缘由。
他自己也无法言明。
古三通开口道：
“王爷。”
朱厚炎已携着王语嫣。
款步上前。
王语嫣身形紧贴。
娇躯几乎与他相融。
那份亲昵。
不言而喻。
古三通与天机老人。
亦急忙紧随其后。
到了门前。
古三通尚未开口。
一道身影。
霍然自屋内闪出！
古三通尚未反应。
便觉颈项一紧。
，！
已被一只手掌紧紧钳住。
呼吸登时变得滞涩困难。
幸得他的金刚不坏神功即刻启动。
方才使得呼吸稍稍顺畅。
随即，一声震天怒吼传来：
“古三通！”
“你竟未亡，缘何又来寻我？”
发声者，正是尹仲本人。
尹仲亦是中年男子相貌。
身形魁梧。
面带络腮胡。
若置于寻常人群。
便是一普通人。
无人会心生疑虑。
然而，正是此貌不惊人者。
竟已存活了五百年之久。
“我已将所有隐秘尽数告知于你。”
“你不安分留在大明皇朝。”
“却为何要踏足这方外之地？！”
“莫非你欲借此威胁于我？！”
“我曾视你为挚友。”
“你竟妄图泄露我的秘密！”
尹仲虽怒火中烧。
但手上却并未真正施力。
否则以其境界之高。
即便古三通金刚不坏神功大成。
恐也难挡他一击。
历经五百年苦修。
尹仲的武道造诣。
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
古三通见状。
只得急忙摇头。
他通红着脸说道：
“我亦视你为友，方才前来寻你。既然是朋友，彼此探望，又有何不可？”
尹仲冷哼一声：
“既然如此，你可曾泄露我的隐秘？”
古三通却是脸色古怪。
但他还是老实承认：
“说了。”
尹仲继续追问：
“告诉了多少人？”
“一人？”
古三通微微摇头。
“两人？”
古三通继续摇头。
“三人？”
古三通已然无力再摇。
尹仲忍无可忍。
猛地将古三通甩手掷出。
古三通划过一道弧线。
重重砸入池塘。
激起大片水花。
幸而此处颇为隐蔽。
否则这番动静。
恐已惊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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