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人,特么无法用言语形容!
于是。
沈家上下都知道了冒出个乡野出身的女孩来攀豪门。
于是时婉接到沈夫人的电话。
按邀约前往商务会所指定包间见面。
厚木门打开,光射了出来,沈夫人的四个子女“虎视眈眈”,时婉有种小绵羊入虎口的错觉。
皮质光亮的长沙发上,沈北清、沈青妆、沈黎并排坐。
沈黎被哥哥姐姐护在中间。
雪白的小脸带忧伤,眼中包泪,红润小嘴紧抿。
沙发背面,沈肆斜着胯站,嘴里叼烟,一只手搭在沈黎肩上抚揉。
不是第一次经历她人众星捧月,而自己是根草。
从一路历练中走过来,时婉皮糙肉厚。
“你们好!”她微笑。
八只眼睛盯着她,视线聚焦于一个点,灼烈的光烫热她的脸。
沈北清清冷应声,“坐吧。”
“谢谢!”
依言坐下,手好好摆在膝盖上。
没人搭理她。
但他们又盯着她看。
感觉就像身为远方的穷亲戚,没有自知之明,来到了城里的富豪亲属家里,人家不得不接待,但又真心的嫌弃。
他们把她看过来,看过去,翻个底朝天。
好拘谨。
她试着给自己解围,“请问沈夫人什么时候到呢?”
还是沈北清答话。
“天冷,路滑,车开得慢,我妈跟爷爷奶奶在后面。”
时婉礼貌回应,“应该的,爷爷奶奶年纪大,冬天出门小心一些。”
话音刚落,沈青妆张口喷来。
“你是不是故意蓄谋的?”
都敢直接称呼爷爷奶奶了,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明晃晃的蓄谋进沈家。
沈青妆说这话底气十足。
她可是亲眼见到时婉在大陆家提个药箱子为众人服务。
换句话说,时婉在服务过程中,见识到了沈家人的贵不可言。
那天为了沈黎联姻,爷爷奶奶都陪着去了,特意到大陆家看陆凛,全家人过过眼。
时婉目睹他们的风采。
再对比自己,劳苦的牛马,出身底层的人,卑微到尘埃里。
人一旦穷疯了,苦够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时婉极有可能铤而走险。
模仿网上某些人跳出来声称“我是某某某私生女”,无耻攀沈家,意图改写她底层人的穷苦命运。
沈青妆半点不客气。
当着时婉的面给沈黎擦眼泪。
“你如果是艳羡豪门生活,铤而走险,劝你及时打住,否则……”
别怪他们不客气!
看把妹妹气成什么样了。
从得知时婉找三哥做鉴定,沈黎忧心忡忡。
沈青妆一番挺护,沈黎的眼泪流得更汹涌。
她扭头扑进沈北清怀里。
抱住劲腰脸埋进胸膛忧伤哭诉。
沈北清吃了一惊。
赶忙抚美背,说体恤话安慰。
“别哭别哭,八字还没一撇呢。”
“呜呜……可是都开始了不是吗?时医生大张旗鼓的搞,等她进门,我该怎么办?哪里还有我的容身处?”
“别哭,黎黎,你永远是哥哥姐姐的亲妹妹。”
“等亲子鉴定出来,就不一样了,没有人喜欢外人的孩子待在自己家的。”
沈黎哭得伤心。
从没受过一丁点委屈。
时婉无端冒出来,给她造成了毁灭性的伤害,肝胆俱裂,完全承受不住。
她一边哭,一边在大哥怀里颤抖。
“我如果被赶出去,想妈妈了去哪里见她?”
“失去哥哥姐姐,我在外被人欺负,挨了骂,受了打,没人为我出头了。”
“等我离开沈家,就是个职场牛马,有人看不起我,有人对我指手画脚,活得没有尊严。”
“呜呜……我会被欺负死的。”
“大哥,呜呜……黎黎好害怕。”
纵是沈北清一身家主气概,也湿了眼眶。
心疼的抱紧沈黎,轻拍她的背安慰。
视线穿过忧伤因子灌满的空气层,向时婉投来问责的目光。
“你确定就是我家妹妹?”
如果不是,只是学网络上某些人异想天开,企图攀豪门改写命运,那就趁早撤退,沈黎少受点伤害。
家里最小的妹妹,团宠小宝贝,何曾让她流过眼泪。
因着这事,都让她哭几场了。
伤心得要碎掉。
而时婉和沈洐才抽了血做鉴定,结果还没拿到,又怎能肯定自己就是沈小千金。
她如实回答,“没确定……”
沈青妆暴跳,强势打断她的话。
“不确定,那你干嘛大张旗鼓的搞鉴定?撬动我三弟出面。”
沈洐是出了名的我行我素。
早在上学时期就搬出来自己过自己的。
沈家人对他的看法统一,生性凉薄,没办法强求。
家里爷爷奶奶生病给他打电话,或是节日家宴什么的,他都不当回事。
时婉把这样一个人带动了,可见罪之重。
沈北清就教导起时婉。
“在社会上生存,当谨慎言行,不确定的大事件,不能公开高调的搞。”
严厉的眸光直盯她。
像是在责怪牵连上大家,劳师动众,伤害了黎黎,又浪费他们的时间和精力。
时婉讲一遍爷爷临终交代她的身世。
沈肆哼笑,“凭你奶粉罐里有根宝沈记金条,就跟我家扯上关系?小女人,你好天真。”
沈青妆愤怒举例,“我们家的老保姆还获赠过金条呢。”
保姆在沈家干几十年活儿,就获得一根金条奖励。
金条,它只是物质上的东西。
企图拿它印证自己是沈家人,可笑。
时婉看着他们,有这样的哥哥姐姐,心也死了。
不过,她既然开了寻根的头,退不回去了。
管它是非成败,总要得出个结果。
“你们不用担心什么,我只是受触动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谁,仅此而已。”
“哼!”沈青妆冷笑,“你一个小医生,在京城租房吃外卖混日子,跟沈家攀上关系,显然是你实现大富大贵梦的捷径,你梦想逆天改命,敢做不敢承认?”
“青妆,说话注意分寸!”沈夫人进门正好听到。
时婉回头。
心脏猛地一击。
竟然在沈夫人脸上看到深深的忧伤,她眼睛红肿,脸上泪渍未干。
对视上这一会儿功夫,沈夫人眼里的泪水飙升。
时婉眼睁睁看着她的泪填满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