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耳光,林大强是用足了力气的。
王翠花整个人直接被打得原地转了个圈,重重地摔在地上。
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发面馒头,嘴角也渗出了鲜血。
“你个败家娘们!
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林大强怒火攻心,根本顾不上周围还有那么多人看着。
他现在只想发泄,只想把这股被戴绿帽子(虽然是经济上的)、被欺骗、被嘲笑的怒火全部发泄出来。
他冲上去,对着王翠花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我让你赌!
我让你借钱!”
“老子辛辛苦苦赚的钱,都被你填了窟窿!”
“你还敢骗我说是凡凡花的!
你个毒妇!”
王翠花被打得嗷嗷乱叫,像杀猪一样在地上打滚。
“别打了!
大强别打了!
我知道错了!”
“我也是为了咱儿子啊!
我想给儿子攒点彩礼钱啊!”
她不提儿子还好,一提儿子,林大强打得更狠了。
“还敢提儿子!
儿子都被你教坏了!”
场面一度失控。
刚才还要抓林凡的林大强,现在却在暴打自己的老婆。
这种“狗咬狗”的戏码,看得周围的工友们直呼过瘾。
刚才林凡受了多大的委屈,现在他们就有多解气。
“打得好!
这种女人就该打!”
“这就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保卫科科长本来不想管这烂摊子,但怕出人命,只能给手下使了个眼色。
两个大汉上去,一左一右把发疯的林大强架了起来。
林大强还在蹬腿,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乱飞。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威严的声音。
“都在干什么!
不上班聚众闹事,像什么样子!”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穿着中山装,一脸严肃的厂长背着手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气喘吁吁的车间主任。
厂长刚才正在办公室看文件,就听说宿舍这边闹翻天了,又是保卫科又是高利贷的,影响极其恶劣。
他走进屋,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又看了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王翠花和被架着的林大强。
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缩在墙角、看起来摇摇欲坠的林凡身上。
还有那个一脸桀骜不驯,却把林凡护在身后的顾城。
“科长,怎么回事?”
厂长沉声问道。
保卫科科长赶紧上前,一五一十地把刚才发生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特别是重点提到了那几张高利贷的欠条,还有王翠花刚才自己承认赌博的事实。
厂长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机械厂是国营大厂,风气一向严谨。
竟然出了这种赌博借高利贷,还诬陷子女的丑闻!
“王翠花!”
厂长厉喝一声。
正趴在地上哼哼的王翠花吓得一激灵,连滚带爬地想要去抱厂长的大腿。
“厂长……厂长你听我说,我也是一时糊涂……” 厂长嫌恶地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脏手。
“身为厂里的临时工,不思进取,反而聚众赌博,借高利贷,甚至诬陷工友!”
“这种行为,严重败坏了我们厂的风气!
必须严惩!”
厂长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宣布,从即日起,开除王翠花机械厂临时工的职位!”
“并且,将此事通报全厂!
以儆效尤!”
这一道命令,彻底判了王翠花的死刑。
在这个年代,一份工作那就是命根子啊!
哪怕是临时工,也是无数人挤破头想要的。
没了工作,还没有城市户口,王翠花以后还怎么活?
王翠花听到这句话,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死过去。
“不!
厂长!
求求你给我个机会!
我不能没有工作啊!”
她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但已经没有人同情她了。
就连刚才还暴打她的林大强,此刻也只是冷冷地看着,没有一句求情的话。
甚至,林大强心里还在想,开除了也好,省得在厂里给他丢人现眼。
两个保卫科的人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王翠花,直接往外拖。
经过林凡身边时,王翠花猛地抬起头。
那双肿胀的眼睛里,射出怨毒至极的光芒,死死地盯着林凡。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林凡只觉得背脊一阵发凉。
但她没有退缩,而是迎着王翠花的目光,微微抬起了下巴。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冰冷。
这是你自找的。
人群渐渐散去。
这场闹剧,看似以林凡的完胜告终。
但是,林凡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林大强还在。
那个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男人,此刻正站在屋子中央。
他没有去管被拖走的老婆,而是转过身,用一种比刚才看王翠花还要恶毒十倍的眼神,看向了林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