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你是不知道那孙子刚才那脸色,跟吞了死苍蝇似的。”
晚上回来,顾城一边扒着林凡做的红烧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吐槽。
虽然白天发了火,但只要一回到这个有着饭菜香的小家,看到灯下那个忙碌的身影,他心里的戾气就散了大半。
林凡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漫不经心地问:“刀疤答应搬了?”
“他不答应还能咋地?
我是大哥还是他是大哥?”
顾城哼了一声,“我给他下了死命令,今晚十二点前清空。
刚才瘦猴给我打电话,说已经开始搬了。”
林凡的手顿了一下。
太顺利了。
以前听顾城提过,这个刀疤是个认死理的主,更是个贪财不要命的主。
当初为了几张倒卖的自行车票,就能跟隔壁胡同的混混打得头破血流。
现在顾城让他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还要清空大本营,他能这么听话?
“那个瘦猴,平时跟刀疤关系怎么样?”
林凡状似随意地问。
“他是刀疤的跟屁虫,刀疤放个屁他都说是香的。”
顾城没多想,随口答道。
林凡的心沉了沉。
如果瘦猴是刀疤的心腹,那他的话就得反着听。
“顾城,今晚你得去仓库盯着。”
林凡放下筷子,神色凝重。
“大晚上的去那干嘛?
怪冷的。”
顾城有些抗拒,主要是想抱着媳妇热炕头。
“我不放心。”
林凡盯着他的眼睛,“直觉。
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今晚要出事。
你现在就去,带上两个信得过的生面孔,别惊动任何人,就在仓库外面守着。”
顾城看她不像是在开玩笑,虽然觉得她是孕期焦虑,但为了让媳妇安心,还是把碗一推,抹了抹嘴:“行行行,我去还不行吗?
真是欠了你的。”
他站起身,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披上,临走前还不忘在林凡脸上偷袭了一口:“你在家锁好门,谁敲也别开,听到没?”
“知道了,快去吧。”
林凡把他推了出去。
等顾城一走,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凡坐在沙发上,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后背一阵阵发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十一点。
林凡实在坐不住了。
她在屋里转了两圈,视线落在了那个一直被她当成储物柜用的随身空间上。
这个空间是她穿越过来最大的底牌,里面是个大概一千平米的大仓库,时间静止,能存死物。
之前为了对付极品后妈,她在里面存了不少米面粮油,还有当初从黑市倒腾来的第一桶金换来的物资。
突然,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异样。
就像是警报器被触发了一样,空间内部传来了一阵轻微的震颤感。
这种感觉很玄妙,只有作为主人的她能感觉得到。
而且,震动的方向,直指城西!
城西?
那不就是一号仓库的位置吗?
林凡猛地站了起来。
空间从来没出过这种幺蛾子,除非……有什么东西正在大量地、带有恶意地靠近属于她的“领地”范围?
或者是某种极度危险的信号?
虽然这个猜测很没道理,但林凡赌不起。
她迅速换上一套深色的运动服,把头发扎成高马尾,戴上一顶鸭舌帽。
从空间里掏出一个防狼电击棒揣在兜里,又拿出一个强光手电筒。
“希望是我多心了。”
林凡咬了咬牙,推门而出。
夜色深沉,筒子楼里的灯光已经熄了大半。
她没敢骑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都响的破自行车,而是直接从空间里弄出了一辆之前收进去还没来得及卖的山地车,借着夜色的掩护,像一只敏捷的黑猫,朝着城西的一号仓库疾驰而去。
…… 城西,废弃纺织厂,一号仓库。
这里位置偏僻,四周杂草丛生。
原本是机械厂早年租下来堆废料的,后来被顾城私下拿来当成了黑市交易的中转站。
此时,仓库门口停着两辆大卡车,没有开车灯,只有几个手电筒的光束在晃动。
“快点!
都他妈手脚麻利点!”
刀疤压低声音吼道,那张横肉脸上满是狰狞的兴奋,“十二点之前必须把货卸完,堆到最里面去!”
几个小弟正哼哧哼哧地从车上往下搬箱子。
那些箱子包装严实,但从形状和重量来看,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日用品。
“疤哥,这里面到底是啥啊?
这么沉?”
一个小弟忍不住问道。
“少打听!
知道了对你没好处!”
刀疤一巴掌拍在那小弟后脑勺上,“这是东洋货,彩电!
这几百台要是出了手,咱们下半辈子都能吃香的喝辣的!”
“彩电?
!”
周围几个小弟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一台彩电那就是天价,几百台?
这得是多少钱啊!
“疤哥,那咱为啥不自己卖,非要堆到城哥这?”
瘦猴一边搬一边问。
刀疤冷笑一声,眼里的阴毒让人不寒而栗:“卖?
现在外面风声这么紧,谁敢卖?
这烫手山芋当然得找个冤大头替咱们顶着。
等明天一早,我就去公安局举报,说顾城利用车队走私电器。
人证物证俱在,这仓库也是他名下的,我看他这次往哪跑!”
“高!
实在是高啊疤哥!”
瘦猴竖起大拇指,“等顾城一进去,这车队还不就是您的了?”
“哼,谁让他是个耙耳朵,听那个娘们的鬼话要断老子财路。
既然他不仁,我就送他上路!”
几个人正干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在不远处的一个废弃水塔上,两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顾城趴在栏杆上,手里的望远镜都要被捏碎了。
“城哥,刀疤这是……要把咱们往死里整啊!”
旁边的小弟大军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彩电吧?
私藏这么多走私货,够枪毙好几回了!”
顾城的脸色比夜色还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兄弟看的人,竟然真的会在背后捅这么狠的一刀。
“城哥,咱冲下去吧?
趁现在他们还没搬完,把人摁住!”
大军急道。
“摁住有什么用?”
顾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货已经进来了,要是现在报警,咱们也说不清楚。
这仓库是我租的,钥匙在我手里,刀疤完全可以说是我指使的。”
“那咋办?
总不能看着他栽赃吧?”
顾城深吸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等。
等他们搬完走了,咱们再下去把货转移了。
只要仓库是空的,他说破大天也没用。”
可是,老天爷似乎并不打算给顾城这个机会。
就在最后一箱货刚搬进去的时候,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呜——呜——” 警笛声由远及近,听声音至少来了三四辆警车!
刀疤听到警笛声,不仅没慌,反而露出了一丝狂喜:“操,来得这么快?
老子还没去举报呢!
肯定是有人走漏风声了!
不过正好,省得老子跑一趟!
撤!
快撤!
把门锁死!”
“城哥!
公安来了!
咱们被包饺子了!”
大军脸色惨白。
顾城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下完了。
货在里面,人在现场,公安堵门。
这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