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
在比股市更加疯狂的认购证黑市里，瞬间引爆。
“听说了吗？那个北方来的顾老板，炒延中实业被套牢了！”
“真的假的？他不是股神吗？”
“什么股神！他要抛售手里的认购证了！三万多张啊！比市价低三成！”
这个消息的杀伤力，比延中实业盘中跳水要大一百倍。
认购证，是这一轮牛市的发动机和风向标。
而顾城，是认购证最大的庄家。
他的倒下，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要塌了。
恐慌。
极致的恐慌。
像瘟疫一样，从黑市传导回了股票市场。
那些刚刚还在疯狂抢购延中实业的股民，瞬间清醒了过来。
连最大的庄家都要爆仓了，他们这些小散户还玩什么？
“卖！快卖掉延中！”
“跑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下午两点三十分。
刚刚还承接了巨量卖盘的买方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比山崩海啸还要恐怖的卖盘。
无数的散户，争先恐后地往外跑。
延中实业的股价，再也没有任何支撑。
直线坠落。
从上涨百分之三，到翻绿，到下跌百分之五，到跌停。
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跌停板上，挂着山一样高的卖单。
那是无数人绝望的哀嚎。
麒麟会所里。
白爷像一尊雕塑，僵硬地站在那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根绿色的，笔直向下的线。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白爷……跌停了……”
纱布脸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们的……我们的货，一股都没跑出来……”
白爷的身体晃了晃。
他扶住了桌子，才没有倒下。
他们拉高股价用了四天。
而从天堂到地狱，只用了十分钟。
他们所有的资金，所有的杠杆，都被死死地锁在了跌停板上。
“完了……”
一个操盘手瘫倒在地上，面如死灰。
“明天肯定还是跌停，我们完了……”
爆仓。
这个词像一把尖刀，插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白爷猛地回过神。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状若疯虎。
“打电话！”
“给银行打电话！我要追加保证金！”
“快！”
纱不起脸颤抖着拿起电话。
“白爷……我们的信用额度……已经用光了……”
“那就去借！找其他同行拆借！”
白爷嘶吼着。
然而，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去。
得到的回复，都是冰冷的拒绝。
“抱歉，白总，我们现在也缺钱。”
“白总，现在这个行情，谁还敢往外借钱啊。”
树倒猢狲散。
墙倒众人推。
金融市场，从来都是锦上添花，没有雪中送炭。
白爷绝望地靠在椅子上。
他知道，他几十年的基业，他引以为傲的麒麟会，在今天，彻底崩塌了。
而击垮他的，只是一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来自北方的女人。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和平饭店。
套房里。
交易员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神明般的敬畏。
“老板！跌停了！”
“我们……我们成功了！”
“我们在最高点，把所有筹码都清空了！”
刚子和几个兄弟再也忍不住，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赢了！我们赢了！”
顾城没有欢呼。
他只是走到林凡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略有些冰凉的手。
他能感觉到，她的手心，也全是汗。
原来，她也会紧张。
林凡抬起头，对他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和如释重负的轻松。
“还没完。”她说。
她拿起电话，下达了最后一个指令。
“通知黄经理，撤掉所有认购证的卖单。”
“然后，用我们套现出来的所有资金，开始在跌停板上，悄悄吸筹延中实业。”
交易员愣住了。
“还……还买？”
“对。”
林凡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开始暗淡。
“明天，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把麒麟会吃剩的骨头，都捡回来。”
“过几天，它还会是一道大餐。”
她已经看到了。
手机的k线图上，延中实业在连续三个跌停后，会迎来一波更猛烈的反弹。
这一场战役，她要从头吃到尾。
一滴汤，都不会留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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