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下邳城外杀声震天,刘弥与曹操、刘备为了徐州的命运殊死搏杀之时,遥远的北疆,一场同样惊心动魄的战役,已在太行山脉以东悄然拉开帷幕。
并州,那片苦寒之地锻造出的钢铁雄师,在老将黄忠的率领下,如同一条蜿蜒的苍龙,悄无声息地穿过了太行八陉中的险要——井径。
井径之路,崎岖难行,自古便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
然而,黄忠并未选择强攻,而是利用他对山地的熟悉,率领轻骑兵攀越悬崖峭壁,绕过了袁绍布防的关隘,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常山郡的真定城。
此时,坐镇真定的,正是袁绍他最为看重的三儿子——袁尚,以及他的外甥,并州刺史高干。
辅佐这两位纨绔子弟的,是袁绍麾下以智谋着称的谋士——逢纪。
“报!将军!大事不好!有一支不明身份的大军从西面杀过来了,旗帜上写着大大的‘黄’字,为首一员老将。”
斥候的话音未落,大帐便被一阵急促的战鼓声震得嗡嗡作响。
袁尚披头散发地冲出大帐,手中提着那是把装饰华丽的剑,看着城外尘土飞扬处,那支肃杀的军队,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汉军?哪来的汉军?”
袁尚有些慌乱地看向逢纪,“军师,这这可如何是好?”
高干虽然名为并州刺史,却是个眼高手低的草包,此时也是面色苍白:
“这一定是刘弥的并州军!听说他们已经占领了赵郡、魏郡,没想到竟然越过太行山打过来了!”
逢纪眯着那双阴鸷的小眼睛,看着城外列阵的并州铁骑。
那铁骑身上的煞气,不是那种被强征来的农夫能比的,那是在塞外与胡骑血战无数场才能磨砺出来的凶悍。
“公子莫慌。”
逢纪强作镇定,压低声音道,“这并州军虽然骑兵厉害,但兵力并不多,看那阵势,顶多不过一万。
而我军在此有五万精兵,且真定城高池深。
他们骑兵虽猛,但这城墙他们能飞过去吗?”
逢纪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只要我们据城而守,不出战,他们粮草不足,自然退去。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
这野战,我们或许打不过这群并州狼,但论攻城?
哼,他们那点人马,连填护城河都不够!”
袁尚听了逢纪的话,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对!对!元图说得对!传令下去,闭门不战!看这群穷酸并州鬼能耐我何!”
然而,逢纪和袁尚都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们以为并州只有马背上的骑士,却忘了刘弥治军严谨,步骑协同早已是常态。
就在黄忠与袁尚对峙的这数日里,一支由五千名重装步军组成的辎重护卫队,正日夜兼程地向真定赶来。
黄忠何许人也?
那可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一眼便看穿了袁绍军的色厉内荏。
“主公早有预料,知道袁绍之子必轻视我军。”
黄忠坐在马上,拉开那张两石的硬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既然你想守,那我就让你守不住!”
黄忠并没有急着攻城,而是利用骑兵的高机动性,开始在真定周边疯狂扫荡。
不到五日,真定周边的十几个小县城、据点,全部被黄忠拔除。
袁绍在常山郡的粮仓被烧,屯兵点被毁,无数的难民流民被黄忠收编,反而充实了并州军的后勤。
真定城,瞬间成了一座悬在半空中的孤岛。
城外十里,草木皆兵,所有的补给线全被切断。
与此同时,馆陶城外。
袁绍端坐在高耸的指挥台上,手中端着一杯温酒,目光虽然盯着对面程昱那看似危如累卵的阵型,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曹操和刘弥,最好能打个两败俱伤。”
袁绍心中美滋滋地盘算着,“等他们拼得差不多了,我再出兵,坐收渔翁之利。
到时候,曹操死,刘弥伤,这天下还有谁能与我袁本初争锋?
哪怕是那个刘弥,也是强弩之末罢了。
对于眼前程昱那只偏军,袁绍根本懒得理会。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刘弥用来吸引注意力的诱饵,根本不足挂齿。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刘弥败了,该如何用最体面的方式接收他的地盘。
然而,就在他做着一统天下的美梦时,一道晴天霹雳般的军报,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头上。
“报——!大将军!急报!”
一名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上指挥台,满脸惊恐,声音都在颤抖。
“讲!”袁绍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曹曹操败了!
下邳大败!
曹操带着五万残兵逃往青州了!
刘备不知所踪,徐州已落入刘弥之手!”
“什么?!”
袁绍手中的酒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来,甚至因为动作太大,带翻了面前的案几。
上面的地图、兵符散落一地。
!“败了?那么快就败了?”
袁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曹操好歹也是一代枭雄,还有数十万大军,怎么可能败得这么快?
那刘弥不是应该和他缠斗许久吗?”
这消息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瞬间钻进了袁绍的心窝,将他原本完美的计划撕得粉碎。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二道军报接踵而至。
报——!真定急报!
三公子袁尚与外甥高干,被刘弥麾下大将黄忠围困在真定城内!
逢纪大人闭门不守,周边粮仓皆被烧毁,真定已成孤城!
三公子三公子恐有不测!
“轰——!”
袁绍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被人当头狠狠敲了一棍。
“尚儿被围了?还被围在孤城里?”
袁绍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摇摇欲坠,
这黄忠不是在并州吗?
怎么出来的?
逢纪这个废物!
高干这个废物!
我养他们何用!”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开始笼罩在袁绍心头。
原本他还想着坐山观虎斗,可现在虎没死,反而直接冲到他面前来了。
而且刘弥的主力大军,已经从徐州北上,那支原本被他视为蝼蚁的偏军,此刻竟然和刘弥的主力形成了合围之势!
“完了全完了!”
袁绍此时才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和刘弥正面对决的准备!
他南下,是想来捡便宜的,带着的虽然是精锐,但并未做好打硬仗的心理准备。
军需物资还在后方,攻城器械也没带齐。
“刘弥你欺人太甚!”
袁绍咬着牙,眼中满是血丝,那是一种从巅峰跌落的绝望与怨毒。
不能再等了!
必须立刻调动所有力量!
“传令!”
袁绍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尖锐刺耳,“
立刻派人去邺城!
让邺城守军火速北上!
去救真定!
不管用多少人,必须把尚儿给我救出来!
还有!
让后方的辎重粮草全速南下,补充大军!
快!
快啊!
就在袁绍手忙脚乱地调兵遣将之时,在青州与济南国的边界,另一个阴谋也正在悄然酝酿。
袁谭,袁绍的长子,带着谋士郭图、王修,以及大将吕旷、吕翔、管统,正率领着八千精锐骑兵,驻守在济南国边境。
郭图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截获的情报,脸上露出了贪婪的笑容。
“公子,好消息啊!”
郭图转头对袁谭说道,“那个夏侯惇,从寿张兵败了,正带着皇帝刘协和大臣们,像丧家之犬一样往咱们这边跑呢!”
“什么?皇帝?”
袁谭眼睛一亮,手中的马鞭猛地一挥,“你说那个汉室皇帝,现在就在夏侯惇的手里?”
“千真万确!”
郭图煽风点火道,“夏侯惇那是曹操的死忠,他带着皇帝肯定是想逃往青州与曹操汇合。
公子您想啊,若是咱们能把皇帝抢过来,把这‘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旗握在手里,那这天下这大将军的位置,还有谁敢与您争?
哪怕是三弟袁尚,也得乖乖靠边站!
袁谭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一直嫉妒袁尚受宠,如今这天大的馅饼竟然砸在了自己头上。
“可是夏侯惇也是猛将啊,而且虽然败了,但他手里的人马也不少。”
袁谭还是有些顾虑。
“公子多虑了。”
郭图冷笑道,“夏侯惇那是败军之将,军心涣散。
而且他带着皇帝、大臣,还有无数的家属和难民,队伍绵延数十里,乱成一团麻。
面对咱们这八千精锐骑兵,在平原丘陵地带,他怎么应对?
那是待宰的羔羊!”
王修在一旁皱眉道:“郭图此计虽好,但若是杀了皇帝,恐遭天下唾弃”
“王大人糊涂!”
郭图打断道,“我们又不杀皇帝,我们是‘护驾’!只要把皇帝抢过来,那就是咱们袁家的功绩!怕什么?”
袁谭咬了咬牙,眼中的贪欲战胜了理智。
“好!就依军师之计!”
袁谭猛地一挥马鞭,大喝道:
全军听令!
目标夏侯惇的撤退队伍!
给我狠狠地冲过去!
记住,不要跟夏侯惇的精锐硬刚,我们的目标是皇帝和那些大臣!
谁抢到皇帝,赏千金!
封万户侯!
“杀!!!”
八千袁军骑兵瞬间化作一股黑色的旋风,卷起漫天黄沙,向着那支在平原上艰难行进的队伍扑去。
而在远方,那支长达数十里的队伍里,夏侯惇骑在马上,神色凝重地看向身后扬起的尘土。
“该死怎么袁谭的狗鼻子这么灵?”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辆破旧的马车,里面坐着那个名为皇帝、实为傀儡的少年,还有那一群只会哭哭啼啼的大臣和家眷。
“主公不在,元让我该死战,还是该逃?”
夏侯惇握紧了手中的大枪,独眼中满是血色。
前有未知的命运,后有贪婪的饿狼,这支承载着汉室最后一点尊严的队伍,此刻正面临着灭顶之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