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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筒子楼最后的冬天(1 / 1)

“爸,”

一天晚上,我盛了碗热汤面端给他,试着开口:“拆迁的事…您咋想?”

老姜同志接过碗,却没动筷子,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沙哑:“能咋想?上头定了的事,咱老百姓还能拧得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我一下,眼神复杂,“倒是你…九儿,你咋打算?这铺子…肯定开不成了。”

纸扎铺依附于筒子楼和这片老社区而存在,拆迁意味着客户群的消散和经营场所的消失。

这我心里清楚。

“铺子没了就没了,”

我语气尽量轻松:“我这‘手艺’,到哪儿好像也能混口饭吃。”

这话半真半假。

处理阴邪之事的需求不会因地域消失,但陌生的环境,重新建立信任和口碑,绝非易事。

老姜同志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这个,转而道:“你…也十八了。有啥…长远打算没?总不能…一辈子弄这个。”

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和忧虑。

长远打算?我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似乎从未真正仔细想过。

跟着师父学艺是为了活命,回到筒子楼是为了安身,处理那些“麻烦”是为了糊口和…某种说不清的责任感。

未来?

像普通人一样读书、工作、成家?

我的“半阴半阳”体质,胸口那枚日益沉重的铜钱(尽管刻意不去深究其变化),身边跟着的柳仙、时不时冒头的黄仙,还有那些可能隐藏在暗处的目光…

这些,都让我与“普通人”的生活轨迹格格不入。

“走一步看一步吧,”

我最终笑了笑,带点混不吝的意味,“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拆迁款够咱爷俩换个地方开个小卖部呢?”

老姜同志被我逗得扯了下嘴角,却没多少笑意,低头大口吃起了面。

拆迁的脚步比预想的更快。

春节刚过,积雪还未化尽,街道办的工作人员就带着测量队进了筒子楼。

每家每户的面积被仔细丈量、登记,墙壁上用红漆喷上大大的编号和“拆”字。

那鲜红的、带着决绝意味的标记,像一道道刺眼的伤口,刻在老楼斑驳的躯体上。

气氛变得更加焦躁和伤感。

邻居间因为公共面积划分、煤棚子归属、甚至楼道里堆放的破柜子谁先搬的问题,爆发了更多口角。

但同时,一起住了几十年的情分,也在离别将至时变得更加清晰。

张家炖了肉会端一碗给李家,李家买了水果也会分几个给对门。

老人们聚在还能晒到太阳的背风处,絮絮叨叨回忆着当年建楼时的热火朝天,谁家孩子出生,谁家娶媳妇,谁家老人在这里闭的眼。

我的纸扎铺提前进入了“清仓”状态。

剩下的纸张竹篾,能处理的处理,不能处理的打包。

那些未完工的纸人纸马,被我集中到后院空地,选了个天气晴好的下午,一把火烧了。

火光跳跃,纸灰飞扬,像一场沉默的告别仪式。

柳应龙默默站在我身边,黄三爷在不远处屋檐上蹲着,破天荒地没有聒噪。

最后一段日子,我接活的频率明显降低,更多的时间,是在筒子楼内外漫无目的地走动。

走过狭窄昏暗的楼道,抚摸过被煤烟熏得黑亮的墙壁,在公共水房锈蚀的水龙头前停留,去废弃的锅炉房门口站一会儿(那里早已被锁死,里面据说清理过,但再也没人靠近)。

那些熟悉的、混合着各种生活气息的角落,那些曾经见证过我恐惧、成长、以及鸡飞狗跳日常的场景,都将随着推土机的轰鸣,化为瓦砾和尘埃。

老姜同志开始收拾家里的东西。

几十年的家当,真正值钱的没几样,更多的是承载着记忆的琐碎物件:

掉了瓷的搪瓷缸子,印着“先进生产者”的笔记本,我小时候的作业本,母亲留下的几件旧衣服(他一直小心收着)…

每一件,他都要拿在手里摩挲半天,然后才决定是带走、送人,还是扔掉。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仿佛在亲手 disantle 一段人生。

我也清理了自己的东西。

几件换洗衣服,师父留下的几本破旧典籍(勉强算典籍),一些画废的符纸和用剩的香烛朱砂,胡三妹子给的清心铃,将军骨(光泽依旧黯淡),还有…

那两枚紧贴在一起、一冷一热的铜钱。

我把它们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好,贴身收藏。

手指拂过子钱上那些细微的裂痕时,总能感到一阵心悸,但我强迫自己移开注意力。

春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搬迁的通知终于正式下达。

过渡房安排在城北一片新搭建的简易板房区,条件简陋,但总算有个落脚处。

补偿方案也公布了,比最悲观的预期稍好,但绝谈不上宽裕。

家家户户开始真正行动起来,打包行李,联系搬家的板车(后来出现了三轮车),楼道里整天响着嘈杂的声响和告别的话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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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的前一天傍晚,我独自爬上筒子楼的楼顶。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上来,堆着些陈年的杂物和废弃的太阳能热水器骨架。

夕阳的余晖给破败的楼体、远处厂区沉默的烟囱、以及更远处灰蒙蒙的城市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哀伤的金红色。

风很大,吹得我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

俯瞰下去,熟悉的院落、煤棚、晾衣绳、孩子们曾经玩耍的空地,都笼罩在一种离别前的宁静里。

几家窗户已经空了,黑洞洞的,像失去神采的眼睛。

“要走了?”

一个声音在身边响起。

我转过头,是柳应龙。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来的,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色衣衫,立在晚风中,身姿挺拔如松。

“嗯。”

我点点头,“明天。”

他沉默了片刻,墨绿的竖瞳望着远方:“此处地气将散,聚拢之阴亦将流徙。”

他说的是风水,也是那些依托此楼而存的、未散尽的阴性能量。

“你…有什么打算?”我问。

柳应龙虽暂居纸扎铺,但我知道他并非无处可去。

柳应龙看向我,目光平静:“你在何处,我便在何处。”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你尚欠我饱饭。”

我被他最后一句说得有点想笑,心里却莫名一暖。

这个原本沉默寡言、饭量惊人且有缺根弦的柳仙,不知不觉间,似乎已经成了我身边一个略显怪异却不可或缺的存在。

“黄三呢?”我问。

那家伙最近神出鬼没。

“不知。”

柳应龙言简意赅,“或闻拆迁,另觅‘金主’。”

正说着,一阵微风带着股熟悉的、淡淡的骚香气味卷来。

黄三爷那金灿灿的虚影,如同地底冒出的蘑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旁边一个废弃水箱上。

“谁说我另觅金主了?”

黄三爷小眼睛一瞪,尖声反驳:“三爷我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仙吗?我这是去考察新环境,为咱们下一步的发展做铺垫!姜兄弟,我跟你说,城北那板房区我去看过了,地气是不行,但人多啊!人多就事多,事多就…嘿嘿,你懂的!咱们这组合,换汤不换药,到哪儿不能打响名号?‘板房区驱邪三人组’,听着就接地气!”

我无奈地摇头,懒得接他话茬。

但看着身边这两位不咋着调的仙家,再望向脚下这座即将消失的、承载了我几乎所有成长记忆的筒子楼,那股离别的惆怅中,竟也生出了一丝对未来的、模糊的期待。

或许,离开这里,并非全是坏事。

新的地方,意味着新的开始,也意味着可能避开一些在这里积累的“目光”和潜在的麻烦。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筒子楼里亮起了稀疏的灯火,比往常少了很多。

炊烟依旧从几个烟囱升起,但似乎也带着匆忙的味道。

“下去吧,”

我说,“最后帮老姜同志清点一下东西。”

我们三个沿着吱呀作响的铁梯,走下屋顶,融入楼下那片熟悉而又即将告别的、昏暗温暖的灯光与烟火气中。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时,推土机的轰鸣将取代往日的喧闹。

而姜九阳的故事,将离开筒子楼这个最初的舞台,驶向未知的、更广阔的江湖。

那里有新的麻烦,新的相遇,新的挑战,或许也有新的…生机。

板房区的冬天,或许比筒子楼更难熬。

但春天,总会来的。

我紧了紧衣领,踏着熟悉的、印满足迹的楼梯,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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