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医疗帐篷门口的小马扎上,慢悠悠地喝着保温杯里胡小柔准备的参茶。
黄三爷缩在我怀里,用意念幸灾乐祸:
“嘿嘿,出师不利啊!那牛鼻子老道和秃驴,看来也没那么神嘛!还有那美国大个子,胆子挺肥,还想取样?嫌命长?”
“这才哪到哪。”
我抿了口茶,“开门红而已。里面正菜还没上呢。”
“那你打算咋办?就这么干看着?”黄三爷问。
“急什么。”
我放下杯子,“让他们先头疼去。等他们没招了,或者…等里面那帮‘朋友’等不及了,再说。”
接下来的半天,营地里气氛低迷。
林雅受伤,指挥权暂时由陈启明代理。
陈启明召集几位“专家”开了个小会,商讨下一步方案。
清虚道长和慧明禅师认为,需要先做法事,净化墓道入口区域的阴煞之气,削弱机关与阴煞的联系,同时尝试用更温和的方式“沟通”石门,寻找安全开启之法。
玄云道长虽然嘴上不服,但也同意这个思路。
三位科学家和外国专家则主张用现代科技手段,比如热成像、声波探测、金属探测器等,先尽可能详细地绘制墓道内部结构图,标出机关可能的位置。
两边意见相左,争论不休。陈启明头大如斗,难以决断。
我乐得清闲,在营地里瞎溜达,或者听听考古队员们的八卦。
从他们口中得知,这老黑山一直有闹鬼的传说,古墓所在的山坳,本地人叫“鬼哭涧”,据说夜里能听到古代军队厮杀和女人哭泣的声音。
以前也有胆大的猎人或采药人进去过,但多半疯疯癫癫地跑出来,没多久就死了。
难怪煞气这么重。
这地方,恐怕不仅仅是座凶墓那么简单。
傍晚时分,争论还没结果,墓穴那边却自己有了动静。
守在外围的安保队员惊慌地跑回来报告:
“陈研究员!墓道口…墓道口往外冒黑烟了!还有…还有敲击声!像是有人在里面砸门!”
众人一惊,连忙跑到墓穴入口处。
果然,那黑黢黢的洞口,正丝丝缕缕地向外飘散着淡淡的、墨汁般的黑气,带着刺鼻的腥臭。
洞口内,隐约传来“咚…咚…咚…”有节奏的、沉重的敲击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人的心口上,让人气血翻腾,心烦意乱。
“是里面的东西…等不及了?还是在警告我们?”陈启明脸色发白。
清虚道长面色凝重:“煞气外溢,阴兵躁动…此墓已呈‘破封’之兆!若不能尽快处理,恐煞气扩散,危害一方!”
慧明禅师也低诵佛号:“阿弥陀佛,怨念化形,即将破土…须及早超度镇压。”
这下,争论不用继续了。
里面的“朋友”已经下了最后通牒。
陈启明一咬牙:“不能再等了!明天一早,无论如何,必须进去!请诸位道长、禅师、专家,务必同心协力!姜师傅…”
他看向一直没啥存在感的我,“您看…”
我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我没事,你们定。需要我干嘛,吱声就行。”
玄云道长斜了我一眼,嘀咕:“能干嘛?不添乱就烧高香了。”
我全当没听见。
是夜,营地无人安眠。
墓穴方向的敲击声时断时续,黑气缭绕。
清虚道长和慧明禅师在入口处布下了简易的法阵,勉强阻隔了煞气蔓延。
其他人则紧张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我躺在帐篷里,双手枕在脑后,听着外面隐隐的诵经声、念咒声、还有仪器嗡嗡声、人们的低声交谈…
怀里的黄三爷兴奋得睡不着:
“来了来了!大的要来了!小姜子,明天可有好戏看了!你说那石门后面,到底是啥光景?”
“谁知道呢。”
我闭上眼睛,“睡吧。养足精神,明天…看戏。”
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出石门后那汹涌的阴兵煞气,还有那股隐藏在最深处、更加古老、更加暴戾、仿佛带着无尽不甘和怨恨的…主墓气息。
这趟活儿,果然不会无聊。
只是不知道,明天这出“群雄探墓”的大戏,会唱成什么样子。
但愿,别死太多人。
不然,收拾起来也麻烦。
——
天刚蒙蒙亮,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尽,墓穴入口处的黑气却已经淡了不少。
那扰人心神的敲击声也停了,仿佛昨夜的躁动只是错觉。
但营地里没人敢放松,空气中那股粘稠的阴冷和压抑感,比昨天更重了。
林雅的伤势经过清虚道长的丹药和慧明禅师的佛法压制,加上现代药物的辅助,稳定了下来,但半边身子依旧裹着厚厚的绷带,行动不便。
她坚持要进墓,被陈启明和众人劝住,最终同意留在营地指挥,由陈启明代为领队。
a组阵容微调,受伤的安保队员换成了另一人,依旧是十一人。
众人默默检查装备,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清虚道长和慧明禅师在入口前做了简短的法事,洒下符水,念诵经文,算是讨个吉利,也给众人壮胆。
玄云道长在b组那边冷冷看着,没说话。
八点整,众人再次踏入阴森的墓道。
腐尸毒液和弩箭的痕迹还在,青砖上残留着腐蚀的坑洼和毒弩的尾羽,提醒着这里的危险。
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脚步放得更轻,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每一寸墙壁和头顶。
顺利走过昨天出事的那段,再次来到封门石前。
石门依旧沉默地矗立,那些暗红刻痕在头灯下泛着幽光。
“按计划行事。”
陈启明压低声音,“吴教授,先用仪器扫描,尽可能标记机关位置。清虚道长,慧明禅师,麻烦你们准备破门。姜师傅…请您注意警戒,随机应变。”
吴教授立刻拿出几个火柴盒大小的金属片,贴在墓道两侧和穹顶特定位置,然后退后几步,操作着手持终端。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墓道和石门的立体结构图,一些区域被标红,显示能量异常或结构薄弱。
“石门厚度超过一米,中间有夹层,似乎填充了特殊物质…能量读数极高。门后的空间…非常大,结构极其复杂,有很多通道和房间,像是…迷宫?”
吴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难以置信,“而且,那些移动的反射源…数量更多了,分布在不同区域,似乎在…巡逻?”
巡逻的阴兵?
这下连罗伯特和田中都面露惊容。
凯瑟琳忍不住问:“会不会是某种…自动化机械装置?利用水流或重力驱动的古代机关人?”
“汉代的技术…理论上不太可能实现如此复杂的自动化群体运动。”
田中宏一皱眉道,“除非…是超自然力量。”
清虚道长与慧明禅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确定。
这墓,比预想的更麻烦。
“无论如何,门必须开。”
清虚道长沉声道,“慧明禅师,我们合力,以‘三才破煞阵’结合‘金刚伏魔咒’,尝试软化门上的阴煞封印,再寻机开启。吴教授,请标记出石门结构最薄弱的三点。”
很快,三个点被标出。
清虚道长再次取出铜钱和符纸,慧明禅师也拿出几张特制的金色经文符贴。
两人配合默契,开始布阵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