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封镇国长公主的圣旨颁布后,朝堂上的风向立刻变了。
原本对陆清欢持观望态度的朝臣们,纷纷前来拜见,送礼的送礼,表忠心的表忠心。安国府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
夫人,礼部侍郎求见。
夫人,工部尚书送来贺礼。
夫人,户部郎中……
周嬷嬷一一禀报,陆清欢却只是淡淡地应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嬷嬷,把这些人都打发走。她放下手中的奏折,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见客。
夫人,这……周嬷嬷犹豫道,这些都是朝中重臣,得罪了恐怕不好。
无妨。陆清欢冷笑,这些人,不过是墙头草罢了。今日能来巴结我,明日就能去巴结别人。
周嬷嬷无奈,只得去传话。
待周嬷嬷离开,陆清欢才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阿乙:阿乙,查得怎么样了?
回夫人,查清楚了。阿乙低声道,这些来拜访的官员中,至少有三分之一与废后余党有过联系。他们现在见风使舵,想要投靠夫人。
果然如此。陆清欢冷笑,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
夫人的意思是……
慢慢来。陆清欢沉声道,先稳住他们,等时机成熟,再一一清算。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夫人,苏首辅求见。周嬷嬷禀报道。
苏砚?陆清欢眉头一挑,让他进来。
片刻后,苏砚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崭新的朝服,看起来精神奕奕,但眉宇间却带着一丝忧虑。
苏首辅,恭喜啊。陆清欢笑道,升任内阁首辅,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长公主说笑了。苏砚苦笑,这个位置,可不好坐啊。
陆清欢挑眉,怎么说?
太后让我整顿吏部,清除废后余党的党羽。苏砚叹息道,但这些人根深蒂固,牵一发而动全身。若贸然动手,恐怕会引起朝局动荡。
苏首辅多虑了。陆清欢淡淡道,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这些人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长公主说得对。苏砚点头,但问题是,我们现在人手不足。若把这些人都撤了,谁来填补空缺?
这个简单。陆清欢思索片刻,可以从北疆调人。张猛、白狼他们手下,有不少能干的将领和文官。另外,还可以开科举,选拔新人。
开科举?苏砚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但太后会同意吗?
我去跟太后说。陆清欢正色道,苏首辅,你先把名单拟出来。哪些人必须撤,哪些人可以留,都要清清楚楚。
苏砚领命,对了,长公主,还有一事。
什么事?
兵部那边,情况也不乐观。苏砚低声道,兵部尚书虽然是您兼任,但下面的侍郎、郎中等官员,大多还是废后余党的旧部。这些人若不清理,恐怕会掣肘您的行动。
我知道。陆清欢点头,兵部的事,我自有打算。你先处理好吏部的事。
送走苏砚,陆清欢立刻召见了阿乙和白狼。
阿乙,你立刻派人去北疆,传我的命令,让张猛挑选一百名忠诚可靠的将领和文官,火速进京。她吩咐道。
阿乙领命。
白狼,你的妻儿己经安顿好了吧?陆清欢问道。
回夫人,己经安顿好了。白狼答道,他们在南洋的一个小岛上,很安全。
陆清欢点头,接下来,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
夫人请讲。
我要你去查兵部的底细。陆清欢沉声道,尤其是兵部侍郎周明达,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周明达?白狼一愣,他不是废后余党的人吗?怎么还没被撤职?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清欢冷笑,周明达表面上是废后余党的人,但实际上,他是太后的人。
什么?!两人大惊。
太后一首在暗中操控朝局。陆清欢解释道,她让我整顿兵部,却又不撤换周明达,这分明是在试探我。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阿乙急道。
将计就计。陆清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太后想试探我,那我就让她看看我的手段。
次日早朝,陆清欢提出了开科举的建议。
太后,如今朝中官员空缺甚多,臣妾建议开科举,选拔人才,填补空缺。她恭敬道。
开科举?太后挑眉,长公主,科举三年一次,明年才是正科。现在开科,恐怕不合规矩吧?
太后,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陆清欢正色道,废后余党盘踞朝中多年,若不及时补充新鲜血液,恐怕会再生祸端。
太后沉思片刻:长公主所言有理。那就依你所言,开恩科。苏砚,此事由你负责。
臣遵旨。苏砚行礼。
退朝后,陆清欢刚走出金銮殿,就被兵部侍郎周明达拦住了。
长公主,下官有要事禀报。周明达恭敬道。
周大人请讲。陆清欢淡淡道。
下官听闻,长公主要从北疆调人进京?周明达低声道,此事恐怕不妥啊。
陆清欢挑眉,为何不妥?
北疆将领虽然忠诚,但毕竟不熟悉朝中事务。周明达解释道,贸然调入京城,恐怕难以胜任。
周大人多虑了。陆清欢冷笑,北疆的将领,都是跟随王爷多年的老兵,能力出众。倒是朝中某些人,尸位素餐,占着位置不做事。
周明达脸色一变:长公主此言何意?
没什么意思。陆清欢摆摆手,周大人若没别的事,本宫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转身离开,留下周明达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
回到安国府,陆清欢立刻召见了白狼。
查得怎么样了?她问道。
回夫人,查清楚了。白狼低声道,周明达确实是太后的人。他表面上是废后余党的成员,实际上是太后安插在兵部的眼线。
果然如此。陆清欢冷笑,太后这是要监视我啊。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白狼问道。
不急。陆清欢思索片刻,周明达既然想监视我,那我就让他监视。不过……
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监视的代价,可不是那么好承受的。
次日,陆清欢以兵部尚书的名义,召开兵部会议。兵部侍郎、郎中等官员悉数到场。
诸位,本宫初任兵部尚书,对兵部事务还不熟悉。陆清欢淡淡道,今日请诸位来,是想了解一下兵部的现状。
长公主客气了。周明达笑道,兵部事务繁杂,下官可以一一为长公主讲解。
那就麻烦周大人了。陆清欢点头。
周明达开始详细介绍兵部的各项事务,从军饷发放到兵器制造,从将领任免到边防部署,说得头头是道。
陆清欢一边听,一边点头,似乎很满意。但她的目光,却一首在观察其他官员的反应。
很快,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每当周明达说到关键处,兵部郎中李大人就会微微皱眉,似乎有话要说,但又忍住了。
李大人。陆清欢突然开口,你似乎有话要说?
李大人一愣,连忙摆手:没……没有。下官只是……只是有些累了。
是吗?陆清欢冷笑,那本宫换个问题。去年的军饷,为何少了三成?
这……李大人脸色大变,长公主,此事……此事下官不知啊。
不知?陆清欢厉声道,你身为兵部郎中,掌管军饷发放,竟然说不知?
长公主息怒!周明达连忙打圆场,此事下官知道。去年北疆战事吃紧,军饷都调去支援北疆了。
是吗?陆清欢挑眉,那为何北疆的将士们说,他们只收到了七成军饷?剩下的三成,去哪了?
这……周明达一时语塞。
长公主!李大人突然跪下,下官有罪!那三成军饷,是被……被周大人贪墨了!
李德!你胡说什么!周明达大怒。
周大人,事到如今,你还想抵赖吗?李大人痛哭流涕,长公主,下官愿意作证。周明达这些年,贪墨军饷、克扣军粮,罪证确凿!
你……你血口喷人!周明达气得浑身发抖。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一查就知道了。陆清欢冷声道,来人,将周明达拿下!
阿乙带着几名士兵冲了进来,将周明达按倒在地。
陆清欢!你敢!周明达怒吼,我是太后的人!你敢动我,太后不会放过你的!
太后?陆清欢冷笑,周明达,你贪墨军饷,克扣军粮,证据确凿。就算是太后,也保不了你!
你……
带走!陆清欢挥手。
士兵们将周明达押了下去。陆清欢看向其他官员,淡淡道:诸位,本宫初来乍到,不想大开杀戒。但若有人敢欺上瞒下,贪赃枉法,周明达就是下场!
下官等谨遵长公主教诲!众官员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后,陆清欢留下了李大人。
李大人,今日多谢你仗义执言。她淡淡道。
长公主言重了。李大人恭敬道,下官只是实话实说。
是吗?陆清欢挑眉,李大人,你与周明达共事多年,为何今日突然反水?
李大人沉默片刻,最终苦笑:长公主明鉴。下官这些年,一首被周明达胁迫,做了不少错事。今日见长公主雷厉风行,下官知道,再不悔改,就真的没机会了。
很好。陆清欢点头,李大人,本宫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长公主请讲。
本宫要知道,兵部这些年,还有哪些人与周明达同流合污。陆清欢沉声道,只要你如实交代,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李大人激动道,下官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送走李大人,阿乙忍不住问道:夫人,您真的相信他吗?
不信。陆清欢摇头,但现在的兵部,需要他这样的人。等局势稳定了,再慢慢清理不迟。
夫人英明。阿乙佩服道。
对了,周明达那边,审得怎么样了?陆清欢问道。
回夫人,周明达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阿乙答道,不过,我们从他家中搜出了不少账本,上面记录了他这些年贪墨的军饷和克扣的军粮。证据确凿,他抵赖不了。
很好。陆清欢点头,把这些证据整理好,明日早朝,本宫要当着太后的面,治他的罪。
次日早朝,陆清欢将周明达的罪证一一呈上。
太后,兵部侍郎周明达,贪墨军饷、克扣军粮,罪证确凿。她正色道,请太后明察。
太后接过罪证,仔细查看,脸色越来越难看。
周明达,你可认罪?她厉声问道。
太后!周明达跪在地上,痛哭流涕,下官冤枉啊!这些罪证,都是陆清欢伪造的!她这是要排除异己,独揽大权啊!
放肆!太后怒拍桌案,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太后!周明达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下官有话要说!
陆清欢她……她根本没有杀废后!周明达厉声道,废后还活着!她是被陆清欢秘密送走的!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陆清欢心头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周明达,你为了脱罪,竟然污蔑本宫?
污蔑?周明达冷笑,陆清欢,你敢对天发誓,废后真的死了吗?
够了!太后厉声喝道,周明达,你贪墨军饷,罪证确凿,还敢污蔑长公主?来人,拖下去,斩立决!
太后!太后!周明达挣扎着,下官说的都是真的!陆清欢她……
侍卫们堵住他的嘴,将他拖了下去。
朝堂上一片寂静。众臣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长公主。太后看向陆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周明达的话,你不必放在心上。
谢太后。陆清欢行礼,臣妾问心无愧。
好了,退朝吧。太后疲惫地挥挥手。
太后圣明!皇上万岁!众臣齐声高呼。
退朝后,陆清欢刚走出金銮殿,就被太后身边的太监叫住了。
长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