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重金铺平零年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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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日头短,还没到六点,天就已经擦黑了。

屯子里的烟囱都在冒烟,那是各家各户在烧晚饭。

偶尔传来几声狗叫,那是谁家男人干活回来了。

“突突突——”

一阵沉闷而疲惫的马达声打破了屯子的宁静。

那辆满身泥泞的解放牌大卡车,打着昏黄的大灯,像头老黄牛一样,吭哧吭哧地爬上了村口的慢坡。

徐家大院里。

一直趴在窝里打盹的黑风,耳朵突然支棱起来。

它猛地窜出窝,冲着大门口汪!汪!叫了两声。

这叫声不凶,透着股欢实劲儿。

正在屋里纳鞋底的李兰香心里一动,手里的针线筐一放,连棉袄都顾不上披严实,趿拉着鞋就往外跑。

车还没停稳,徐军就推门跳了下来。

两天一夜没合眼,他胡子拉碴,眼圈发黑,但精神头极好。

“兰香!把门打开!车直接倒进来!”

二愣子把住方向盘,在那小心翼翼地倒车。

这时候,刚才那阵动静已经惊动了左邻右舍。

“哎呀,军子回来了!”

“听这动静,车没空着啊!”

王婶、张大爷,还有几个端着饭碗的村民都围了过来,伸着脖子往院里瞅。

当车斗上的篷布和棉被掀开,露出那台雪白锃亮、一人来高的荷花牌双缸洗衣机时,人群里炸了锅。

“我的妈呀!这是个啥?”

“这就是洗衣机吧?我在县城供销社见过,老贵了!”

“听说这玩意儿能自己洗衣服,还能把水甩干?”

村民们的眼神里,那是实打实的羡慕,甚至是敬畏。

在这个连电视机都稀罕的年代,一台洗衣机,那就是家庭现代化的顶级象征。

二愣子和徐军喊着号子,把洗衣机小心翼翼地抬进外屋地。

李兰香站在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想摸又不敢摸,生怕给摸脏了。

“军哥这得多少钱啊?”

“别问钱。”

徐军拍了拍洗衣机那冰凉的铁壳子,看着妻子那双通红的手:

“有了它,以后你就不用大冬天去井边凿冰洗尿布了。这就是个干活的物件,别把它供着。”

外头,二愣子成了焦点。

他把他媳妇秀莲叫了出来,当着全屯子人的面,把那件大红色的鸭绒袄给媳妇披上。

“看看!省城买的!那是鸭子毛填的,比棉花轻,还暖和!”

秀莲脸红得像块红布,嘴上嗔怪着乱花钱,手却紧紧抓着衣领不撒手。周围的大姑娘小媳妇,眼珠子都快黏在那衣服上了。

二愣子又从车里拿出那两瓶茅台,在他老丈人面前晃了晃:

“爹,这是给您的!正宗茅台!徐哥给买的!”

他老丈人本来还觉得女婿没正形,这会儿腰杆子挺得笔直,觉得自己闺女没嫁错人。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幸福。

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炫耀,但那是对好日子的实实在在的向往。

热闹散去,大门插上。

喧嚣被挡在了墙外,屋里只剩下一家三口,还有趴在灶坑边的黑风。

徐军简单洗了把脸,胡乱扒拉了两口兰香热好的酸菜炖粉条。

吃饱了,身子暖过来了。

他看着正在收拾桌子的李兰香,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别忙活了,过来坐。”

李兰香在炕沿边坐下,看着丈夫疲惫又亮的眼睛,有些心疼:

“咋了?是不是累坏了?我给你烧水烫烫脚?”

徐军没说话,只是从怀里的贴身口袋里,掏出了那个四四方方的小红绒布盒子。

李兰香愣住了。

徐军打开盒子。

灯光下,那个龙凤呈祥的老式金戒指,还有那条粗粗的实心金项链,散发着迷人的金色光晕。

在这个灰扑扑的屋子里,这点金光显得格外耀眼。

“这”

李兰香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不是没见过钱,但金子不一样。金子是压箱底的,是传家的,是男人给女人的一份最重的承诺。

“伸手。”

徐军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李兰香颤抖着伸出左手。那只手因为常年干活,骨节有些大,皮肤也不细腻。

徐军把那枚沉甸甸的金戒指,慢慢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有点紧,但正好卡住,像是这辈子都摘不下来了。

“咱们结婚的时候穷,连个像样的信物都没有。”

徐军摩挲着那枚戒指,低声说道:

“这次去省城,赚了点钱。我想着,咱家日子好了,不能光让我一个人风光。这金子你戴着,这是咱们老徐家的底气。”

李兰香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徐军的手背上。

“你个傻子买洗衣机就算了,买这玩意儿干啥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

嘴上埋怨着,手却反握住了徐军的手,抓得死紧。

“能看。”

徐军笑了,伸手帮她擦了擦眼泪。

“看着它,你就知道,你男人在外头拼命,是为了啥。”

他没提黑瞎子岭的刀,没提路上的险。

所有的惊心动魄,最后都化作了这一枚小小的金圈,套在了爱人的指间。

这一夜,徐家东屋的灯灭得很晚。

那台洗衣机虽然还没接上水管,但已经被李兰香擦了三遍,盖上了一块新花布。

那枚金戒指,她也没舍得一直戴着,怕干活磨坏了,小心翼翼地包在红手绢里,压在了枕头底下,隔一会儿就要伸手摸摸。

徐军躺在热乎乎的炕头上,听着黑风在外屋地的呼吸声,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

支票在兜里,金子在枕下,老婆孩子在身边。

这就是他重活一世,图的全部。

窗外,月光洒在靠山屯的雪地上,一片静谧。

而在几十里外的黑山县城,陈峰正对着电话咆哮,因为他派去红旗林场堵截的人扑了个空。

但徐军已经不在乎了。

他已经在这个寒冷的年代里,为自己的家,筑起了一道温暖而坚固的墙。

正月二十五,老话叫填仓。

徐家大院里,热闹得像是要把房盖掀了。

那台从省城拉回来的白色大家伙荷花牌双缸洗衣机,正摆在外屋地的水泥台上。

二愣子一大早就挑满了两大缸水。

半个屯子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挤在屋里屋外,连墙头上都骑着几个半大小子,都要瞅瞅这传说中能自己洗衣服的洋机器。

“兰香,放衣服。别舍不得,买它就是为了让你歇着的。”

徐军挽着袖子,往桶里倒水,抓了一把洗衣粉。

李兰香还有点不敢下手,那双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一摞平日里最难洗的厚线衣放了进去。

徐军拧动旋钮。

“咔嚓嗡——”

电机启动,波轮飞转,泡沫翻涌。

“转了!转了!”

人群里发出一阵惊呼。

“哎呀妈呀,这劲儿可真大!怪不得城里人手都嫩,敢情都有这宝贝!”

十分钟后,甩干桶发出飞机起飞般的啸叫。拿出来的衣服,基本半干了。

李兰香摸着衣服,再看看自己干爽的手,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周围的媳妇们眼里全是羡慕,不是羡慕机器,是羡慕徐军这份知冷知热的心。

看完了热闹,办正事。

上午 10:00,猎风者体育用品厂(原村部旧址)。

全厂二十多个工人,加上核心骨干,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

徐军赚了大钱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风言风语。

陈峰那边放话说:徐军发财了,但他占着村里后山那么大一片地,当初给的钱太少了,这是占集体便宜,得让村里把地收回来重新包。

徐军穿着军大衣,走到大木桌前。

二愣子把那个黑皮包往桌子上一放,拉链一拉。

一万块崭新的大团结,像青砖一样码在桌子上。

那种视觉冲击力,让院子里的呼吸声都重了几分。

“大家都看到了。”

徐军拍了拍那堆钱,声音洪亮:

“货款结回来了。咱们厂子不仅没黄,还成了省里的创汇大户。”

“今天开会两件事:第一,发钱!第二,把有些人的嘴给我堵上!”

发完工资奖金后,徐军把老支书杨树林和村会计请到了桌前。

“杨叔,最近村里有闲话,说我后山那片林子包便宜了,说我徐军发财了忘了本,占集体的光。”

徐军神色平静,给老支书倒了杯茶。

杨树林叹了口气,磕了磕烟袋:“军子,你也别往心里去。那就是陈峰眼红,煽动几个懒汉瞎闹腾。当初那片山是荒山,除了你没人要,咱们合同签得明明白白,钱你也早就给齐了,咱不怕他。”

“叔,理是这个理,但我不愿意让村里人戳脊梁骨。”

徐军从那一万块里,数出了两千块,推到老支书面前。

“当初签合同,是一年一签,或者是三年一签,太短了。”

徐军指着那堆钱,眼神变得锐利:

“我要盖新厂,要搞大建设,这地皮必须得稳。”

“这一千五,是我预付未来三十年的承包费!而且我不按荒山算,我按良田的价格给村里补齐差价!”

“剩下这五百,是我个人捐给村里修路的!”

“我不欠村里一分钱,但我愿意带着大伙儿一起富。今天这钱拍在这,咱们重新签个三十年的死合同。白纸黑字,公章盖上。我看谁还敢说我占便宜?谁要是再敢打这片林子的主意,那就是断全村人的修路钱!”

老支书的手都哆嗦了。

这哪里是补差价,这简直是送财神!

在这个承包期普遍只有三五年的年代,徐军直接锁死三十年,而且是高价承包。这不仅堵住了陈峰的嘴,更让全村人都能念他的好。

“军子,讲究!”

杨树林一拍大腿,“这事儿叔给你办!马上开广播,召集村民代表大会,当场签字画押!我看哪个兔崽子还敢放屁!”

后顾之忧解决了。

徐军指着窗外那片紧挨着后山的空地。

“铁柱,二愣子。”

“既然地是咱们的了,三十年变不了。那就得干点大的!”

“省里批的进口木工车床马上就到。咱们得盖新厂房!”

徐军大手一挥,目光如炬:

“就在这块地上,起一座红砖大瓦房的车间!要有专门的烘干房,要有库房,还要有大伙儿的食堂!”

“等天一暖和,冻土化了,立马动工!咱们要干,就干个全县最大的!”

工人们听得热血沸腾。

盖大厂房?那是真正的企业啊!

“徐厂长,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有力气!”

中午,徐家飘出了猪肉炖粉条的香味。

酒桌上,徐军敬了老支书一杯。

“叔,地稳了,还有个事儿。”

徐军压低声音,“陈峰那个在林业局的亲戚,肯定还得在采伐指标上卡我。这事儿,既然咱们签了新合同,那这林子就是集体的摇钱树。申请指标这事儿,还得村里出面。”

杨树林喝得满面红光,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军子你放心!现在这林子可是全村的宝贝。他刘贵要是敢卡咱们村的指标,那就是断全村的财路!我带着全村老少去县政府门口坐着去!我看他怕不怕!”

徐军笑了,一口干了杯里的酒。

这一步棋,算是彻底走活了。

他不欠任何人,反而用真金白银把全村的利益和自己捆绑在了一起。

现在的徐军,不再是一个单打独斗的猎人,而是靠山屯这艘大船的掌舵人。

外屋地里,洗衣机还在嗡嗡转着。

李兰香哼着小曲儿在晾衣服,阳光洒在她身上,那枚金戒指在指间熠熠生辉。

徐军看着这一切,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万块钱。

根基稳了。

接下来,就是在那片属于他的山林上,大兴土木,把猎风者这块招牌,真正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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