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省委的“八卦炉”与u盘的“心跳”
省委大院从来不是什么密不透风的墙。韩辰从永安带回的“战利品”，以及那个神秘黑色u盘的存在，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只不过，这涟漪只在极小的范围内荡漾，知晓内情的人，个个面色凝重，讳莫如深；不知情的，则从各种细微的异动中，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省政府小会议室，一场关于下半年经济工作的会议，气氛就透着几分诡异。
发改委主任老孙，正照着精心准备的稿子，汇报全省固定资产投资和重点项目推进情况，数据经过“挤水分”后，虽然不再耀眼，但显得扎实了许多。他语调平稳，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坐在主位的韩辰，试图从省长脸上捕捉到一丝认可或否定的信号。
韩辰听着，手指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无意识地敲击，目光偶尔扫过窗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大部分心神，还萦绕在那个冰冷的黑色u盘上。陈景明教授带着它和全套检测设备，连同“烛龙”总部紧急派遣的两位专家，已经在省委招待所秘密开辟的临时实验室里忙活了大半天，至今还没有确切消息。
“……综上所述，虽然短期内数据承压，但经济结构优化、发展质量提升的态势初步显现。”老孙终于结束了汇报，微微松了口气，期待地看向韩辰。
韩辰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数据实在了，心里就踏实了。虽然暂时不好看，但这是我们云川真正的家底。下一步，关键是要把优化后的考核指标落到实处，引导各地把精力从‘造数字’转到‘干实事’上。”
他话锋一转，突然问道：“老孙，我们省里，特别是几个重点工业园区，精密仪器加工和特殊材料制备的水平怎么样？”
这问题来得突兀，与会议主题似乎关系不大。老孙愣了一下，连忙回答：“这个……有一定基础，比如龙潭市的几家老牌国企，在特种金属和光学玻璃方面还是有优势的。省长，您是有什么新的产业布局考虑？”
“随便问问。”韩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住眼底的深思。他想起了陈景明对那个u盘材质的判断——“非金非玉，能量惰性极强，工艺绝非现代科技所能及”。如果云川，乃至国内，都没有能力制造这种东西，那它的来源……
会议在一种表面正常、内里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韩辰刚回到办公室，机要秘书就跟进来了，低声道：“省长，陈教授那边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初步发现。”
韩辰精神一振，立刻起身。
省委招待所最深处，一个临时改造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各种奇形怪状的仪器发出低沉的嗡鸣，指示灯如同繁星般闪烁。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某种奇异香料混合的味道。陈景明头发凌乱，眼带血丝，却兴奋得像个小孩子，正和两位表情严肃、气质精干的中年人（“烛龙”总部的专家）围在一个操作台前。操作台中央，正是那个黑色u盘，此刻它被放置在一个由复杂线圈和晶体构成的透明罩子里。
“韩省长，您来得正好！”陈景明看到韩辰，立刻招手，“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有什么发现？”韩辰快步走过去。
“首先，材质分析有了突破！”陈景明指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这不是任何已知的合金或合成材料！它的原子排列方式极其特殊，呈现出一种……一种近乎‘晶体生命’的拟态结构，内部存在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能量流动，就像……就像有极其微弱的‘心跳’！”
“心跳？”韩辰皱紧眉头。
“是一种比喻。”旁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名叫沈渊的专家冷静地接口，“更准确地说，它像是一个处于深度休眠状态的活体信息节点。我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物理接口和能量波段进行刺激，它都毫无反应，防御机制完美得令人绝望。但是……”
沈渊顿了顿，指向另一个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条极其平缓、几乎呈直线的能量波形图，“在持续监测中，我们捕捉到了三次极其短暂、幅度极小的能量波动峰值，间隔时间不规律，但波形特征完全一致。这不像是对外部刺激的反应，更像是……它自身的、周期性的‘苏醒’尝试，或者，是在向外发送某种我们无法解析的‘信标’。”
自身的心跳？周期性的苏醒尝试？韩辰感到一股寒意沿着脊椎爬升。这u盘到底是死物，还是某种……活的东西？
“能解读它可能发送的信息吗？”韩辰问。
另一位名叫顾明月的女专家摇了摇头，她气质清冷，目光锐利：“信息结构完全未知，加密层级超出了我们目前的破解能力。而且，每次能量波动，都伴随着一种极其隐晦的……空间扭曲感。”她调出另一组数据，“看这里，u盘周围的引力场和背景辐射有纳米级别的异常扰动。虽然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但确实存在。我们怀疑，这东西……可能涉及到了空间技术。”
空间技术？一个能引起空间扰动的u盘？韩辰的呼吸微微一滞。苏泓深临死前念念不忘的“神国降临”、“维度通道”，难道钥匙就藏在这个小小的u盘里？
“最关键的问题是，”陈景明搓着手，脸上混合着兴奋和忧虑，“它在等什么？或者说，它在呼唤什么？苏泓深把它交给‘云鹤真人’，肯定不是让他当个保管员。‘关键时刻’启动……什么是关键时刻？”
就在这时，韩辰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是林薇的通讯请求。他立刻接通。
“韩省长，”林薇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我对‘云鹤真人’进行了深度意识探查，收获有限，他的核心记忆似乎被某种力量封锁或抹除了。但是，在他意识的边缘碎片里，我捕捉到几个重复出现的模糊意象：一颗黑色的、跳动的心脏；一片无尽的、灰色的沙漠；还有……一座倒悬的塔。”
黑色的跳动的心脏？无尽的灰色沙漠？倒悬的塔？
这些意象让韩辰立刻联想到了眼前这个有“心跳”的黑色u盘。
“另外，”林薇继续说道，语气更加低沉，“陈教授之前监测到的、那些分散在全省贫困地区的微弱‘情绪场’，在‘康健人生’被摧毁后，大部分已经消散。但是，有三个点的场强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最近24小时内，出现了小幅度的、同步的增强！它们似乎……被激活了！”
“位置！”韩辰立刻追问。
“龙潭市老矿区棚改区，云岭州边境的一个废弃教堂，还有……省城最大的那家三甲医院，宁华医院的安宁疗护中心。”林薇报出三个地点。
老矿区、废弃教堂、安宁疗护中心……这些地方，无一例外，都聚集着大量处于痛苦、绝望、或生命末期的脆弱人群！是培育“众生之愿”最理想的温床！
“猎鼬行动，打掉的只是他们明面上的触手。”林薇的声音带着警示，“真正的根须，还深埋在暗处。而且，我感觉……他们像是在准备着什么。某种……需要大量负面精神能量才能启动的东西。”
需要大量负面精神能量才能启动的东西……
韩辰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枚仿佛在沉睡中轻轻“心跳”的黑色u盘上。
苏泓深的遗产，“云鹤真人”保管的“钥匙”激活的异常情绪场……
这一切碎片，似乎正在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对手的下一步棋，已经若隐若现。
而他们，甚至连对方的棋盘在哪里，都还没有完全看清。
“继续监控那三个点，有任何异动立刻汇报。”韩辰对林薇下达指令，然后看向陈景明和两位专家，“这个u盘，是重中之重！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破解或者控制它的方法！我怀疑，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走出临时实验室，重新回到阳光之下。省委大院里，树木葱郁，鸟鸣阵阵，一切看起来安宁而有序。
但他知道，在这片安宁之下，暗流正在加速涌动。那个黑色的u盘，就像一个定时炸弹，或者一个黑暗的坐标，正在无声地呼唤着什么。
而他，作为云川的省长，必须在风暴真正降临之前，找到拆弹的方法，或者……准备好迎战的力量。
他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目光仿佛要穿透云层，看到那可能隐藏在维度缝隙之后的、冰冷的注视。
这场战争，早已超越了官场，超越了现实。他握紧了口袋里的那枚金属片，感受着那微弱的、令人安心的暖意。
无论面对什么，他都必须站在这里。
守住这片土地，守住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