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象牙塔内的“暗流”与韩省长的“头疼”
省城的夏天,闷热而潮湿,连带着省委大院里的空气,也仿佛黏稠了几分。韩辰坐在办公室里,对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云川省地图,目光在省城几个重点高校和科研院所的位置上来回逡巡,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猎鼬”小组锁定的新目标,像一根根无形的刺,扎在他的心头。高校,象牙塔,本该是传播知识、启迪思想、培养未来的净土,如今却可能成了“深渊”组织培育新“容器”的温床。这比在贫困山区发现“播种”更让他感到一种切肤之痛和愤怒。
秘书长敲门进来,脸色也不太好:“省长,教育厅和几所高校的负责人已经到了,在小会议室等候。”
韩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走吧。”
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微妙。省教育厅厅长、几所重点大学的书记校长,以及省科院、农科院等科研院所的一把手,正襟危坐。他们事先接到了紧急会议通知,但具体内容不详,只知道与近期省里的安全稳定工作有关。看到韩辰进来,所有人立刻起身。
“坐。”韩辰摆了摆手,在主位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今天请各位来,是想了解一下,近期各高校和科研院所,在师生思想动态、网络安全管理、以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异常情况?几位教育界的头面人物面面相觑,有些摸不着头脑。高校能有什么异常?无非是学生社团活动、学术争论、偶尔有些情感纠纷或者心理问题,这些都是常态。
一位头发花白、气质儒雅的老校长,扶了扶眼镜,谨慎地开口:“韩省长,不知您指的‘异常’是……?我们学校近期一切正常,教学工作有序,学生思想稳定,就是临近暑假,学生们备考和参与社会实践的积极性比较高。”
另一位理工科强校的书记补充道:“我们学校网络中心一直运行平稳,定期进行安全检查和漏洞修补,未发现大规模的网络攻击或异常数据流量。”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表示自家“后院”安稳,没什么值得省长亲自过问的“异常”。
韩辰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着。他知道,直接抛出“意识场域”、“能量信标”之类的概念,只会被当成天方夜谭。他必须换一种方式。
“各位,我不是在质疑大家的管理工作。”韩辰语气平和,但目光锐利,“但大家要认识到,高校和科研院所,知识密集,人才荟萃,思想活跃,同时也容易成为一些别有用心之势力渗透和利用的目标。尤其是在网络时代,信息的传播和思想的碰撞速度极快,一些看似微小的苗头,如果不及早发现、及时引导,也可能酿成大的风波。”
他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具象的问题:“比如,近期有没有发现,某些非官方的学术沙龙、读书会、或者心理互助小组,活动特别频繁?内容是否……偏离了主流价值观?有没有学生或者青年教师,表现出对某些……非传统哲学、神秘主义,或者极端消极思潮的异常兴趣?甚至在网络言论、艺术作品中有没有流露出群体性的焦虑、迷茫或者……偏执倾向?”
这几个问题,比刚才的“异常情况”具体得多,也尖锐得多。在座的各位负责人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开始认真思索。
那位老校长沉吟片刻,说道:“韩省长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我们学校哲学系和社会学系,最近确实有几个研究生自发组织的‘存在主义与后现代思潮研讨小组’,活动比较活跃,讨论的内容……有些比较边缘化,对现代社会和价值体系持比较强烈的批判和怀疑态度。我们学工部门已经关注了,正在积极引导。”
另一位年轻些的校长也接口道:“我们学校艺术学院的几个学生,最近搞了个什么‘虚无与重构’的主题创作展,作品风格普遍比较阴郁、晦涩,反映了不少对现实社会的疏离感和无意义感。我们以为是艺术探索,没太在意……”
“网络方面,”省教育厅的网络安全管理负责人推了推眼镜,“我们监测到,近期在几个高校内部的bbs和社交群组里,确实出现了一些讨论‘生命意义’、‘终极虚无’、‘意识解放’的帖子,热度不低,其中夹杂着一些来源不明、内容晦涩的链接和符号。我们最初以为是普通的哲学讨论,已经按常规处理了。”
听着这些汇报,韩辰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果然!“深渊”组织的触角,已经悄无声息地伸了进来!他们不再使用“爱心互助会”那种低级形式,而是利用高校天然的思想土壤,包装成“学术研讨”、“艺术探索”、“哲学思辨”,精准地 targetg 那些正处于思想成型期、容易感到迷茫和存在焦虑的年轻知识分子!这种“播种”方式,更隐蔽,也更危险!
“各位,”韩辰的声音凝重起来,“这些情况,恐怕不是简单的学术讨论或者艺术风格问题。我们有理由怀疑,有一股境外敌对势力或者邪教组织,正在利用高校平台,以更隐蔽的方式,传播扭曲的价值观和消极思想,试图影响甚至控制我们的青年一代!”
他不能透露“深渊”和超自然的部分,但将问题定性为“敌对势力渗透和思想侵蚀”,足以引起在座所有人的高度警觉。
“请各位立刻回去,组织精干力量,对校内所有的学生社团、非官方学术组织、网络社群进行一次彻底的摸排!重点关注那些讨论内容消极、边缘,成员精神状态异常,或者与校外不明势力有联系的组织和个人!同时,要加强正面引导,多组织健康向上、贴近学生实际的校园文化活动,抢占思想阵地!网络安全部门要加大监测力度,对可疑链接和符号进行溯源分析!”
韩辰下达了一连串指令,语气不容置疑:“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培养什么人、为谁培养人的根本问题,必须上升到维护意识形态安全的高度来抓!我会让省国安、公安网监部门全力配合你们!”
会议在一种紧张肃穆的氛围中结束。各位高校负责人来时的轻松早已不见,个个面色凝重,步履匆匆地离去,准备立刻回去部署工作。
韩辰回到办公室,感觉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种痛感,与之前在龙潭被“意识陷阱”冲击时的感觉有些类似,但轻微得多,更像是精神过度消耗后的疲惫。
他揉了揉额角,秘书适时地送上一杯温水和几粒缓解神经痛的药。
“省长,您要注意休息,医生说了,您这情况需要静养。”秘书担忧地劝道。
“静养?”韩辰苦笑一下,吞下药片,“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大院里的车来车往。明处的部署已经下达,但暗处的较量才刚刚开始。“深渊”组织在高校的渗透到底有多深?他们的“备用容器”具体在哪里?如何在不引起大规模恐慌的情况下,精准地将其拔除?林薇还在昏迷,缺少了她的“魂钥”感知,他们就像少了一双最敏锐的眼睛。
就在这时,加密通讯器响了,是陈景明。
“韩省长!有两个消息!”陈景明的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丝兴奋,“一个好消息,一个……不太好说。”
“先说好的。”韩辰按着发胀的太阳穴。
“好消息是,我们对u盘的破解有了新进展!通过逆向工程那段‘关闭指令’频率,我们开发出了一个初代的‘场域干扰器’原型机!虽然功率有限,作用范围小,但理论上可以对类似龙潭那种低强度的意识场域产生一定的扰乱效果!”陈景明语速很快,“或许可以用来应对高校里可能存在的、小范围的‘播种点’!”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总算有了一件能用的“武器”,尽管还很粗糙。
“那不好的消息呢?”韩辰追问。
陈景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不好的消息是……关于林薇同志的。她的生命体征一直稳定,但脑波活动……出现了我们无法解释的变化。”
“什么变化?”
“她的脑电波中,开始间歇性地出现一种……极其微弱、但结构异常复杂的信号片段。这种信号的模式,与我们之前从u盘中破译出的部分信息流,以及……和您昏迷期间,最后时刻爆发出抵抗那种负面能量时捕捉到的脑波片段,有高度相似性!”陈景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就好像……她的意识在无意识状态下,仍在被动地接收、或者……主动地模拟着与那个u盘、与‘深渊’力量相关的信息!”
韩辰的心猛地一紧:“这对她是好是坏?”
“不清楚!”陈景明坦言,“可能是她自身‘魂钥’特质在压力下的某种应激进化,也可能是u盘或者‘深渊’力量对她意识的持续侵蚀……我们现在无法判断。但可以肯定的是,她的昏迷状态,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韩辰沉默了。林薇的情况,像一颗不知道何时会引爆的炸弹。他希望她是因祸得福,获得了更强的能力,但更担心她是雪上加霜,意识陷入了更深的危机。
挂断通讯,韩辰的头痛似乎更剧烈了。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中央,明处暗处都是敌人,手中的武器寥寥无几,而唯一的“钥匙”还处于无法掌控的状态。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王猛:“‘猎鼬’小组,重点盯住省城几所高校的艺术学院、哲学系、社会学系,以及校内那些比较偏僻的、适合进行小型秘密活动的场所,比如废弃的实验室、地下室、深夜的画室、通宵自习室等。发现任何可疑聚集,立刻报告!”
他必须主动出击,不能坐等对方完成“容器”的激活。
放下电话,他强迫自己坐下来,批阅桌上堆积的文件。一份是关于某个地市请求增加扶贫资金额度的报告,另一份是关于优化科技成果转化激励政策的草案。
现实世界的千头万绪,并不会因为暗处的威胁而减少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无论头有多痛,无论前方的迷雾有多浓,该走的路,一步也不能停。
他既是封疆大吏,也是“猎鼬”行动的指挥官。这两个身份,注定了他必须同时在这光与影交织的战场上,战斗到底。他只能期望,自己的判断足够准确,行动足够迅速,能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找到那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