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能力测试与“深渊”
林薇归队的消息,在“猎鼬”小组内部引起了不小的波澜。这个小组的成员,早已不是最初那批只熟悉常规情报工作的特工,他们经历了龙潭的意识陷阱、体科所的能量危机,对林薇这个看似柔弱却屡次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的“魂钥”,充满了混合着敬畏、依赖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
她的能力进化了,这是好事,但也意味着更不可控。
在韩辰的授意和陈景明的坚持下,对林薇苏醒后的能力进行系统性、受控的测试,被提上了日程。地点选在了“烛龙”小组在省城郊区一个更为隐蔽、防护措施也更全面的安全屋地下实验室。
实验室被改造成了一个多功能的测试场。一侧是各种精密的生理和脑波监测设备,另一侧则布置了不同的测试场景:有播放着不同情绪基调视频的屏幕,有放置着蕴含不同“信息残留”物品(如体科所收缴的某些实验器具的碎片、龙潭那幅《众生之愿》的复制品局部)的隔离箱,甚至还有一个模拟简单社交互动场景的区域,由经过严格心理筛查和保密培训的工作人员扮演不同角色。
林薇穿着轻便的防护服,站在测试场中央,神色平静,但微微抿起的嘴唇透露出一丝紧张。韩辰、陈景明、王猛等人则在观察室内,透过单向玻璃和实时数据屏密切关注。
“第一阶段,基础感知与情绪识别测试。”陈景明通过麦克风下达指令。
屏幕上开始播放一系列经过精心剪辑的视频片段:欢庆的场面、悲伤的告别、愤怒的冲突、极度恐惧的瞬间……林薇需要快速而准确地描述出视频所传达的主要情绪,并尽可能感知其中更细微的情绪层次。
结果令人震惊。林薇不仅能百分之百准确识别出主要情绪,甚至能分辨出表演出来的情绪与真实情绪之间极其细微的差异,并能捕捉到视频中人物自己可能都未察觉到的、一闪而过的隐藏情绪。
“悲伤,但夹杂着解脱……愤怒,但核心是深深的无力感……恐惧,下面掩盖着强烈的愧疚……”林薇的汇报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阅读一本摊开的情感之书。
观察室内,众人面面相觑,这种洞察力已经超越了心理学范畴。
“第二阶段,信息残留读取测试。”
工作人员将一块从体科所能量核心装置上拆下的、经过严格屏蔽处理的金属碎片,放入隔离箱。林薇将手轻轻放在隔离箱外壁特制的感应区上。
她闭上眼,眉头微蹙。几秒钟后,她睁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适:“混乱……极致的痛苦……还有……一种冰冷的、贪婪的‘注视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通过这个装置,‘吮吸’着那些痛苦。”
她的描述,与之前技术分析得出的“能量核心可能用于收集和转化负面精神能量”的推论完全吻合,甚至补充了那种难以用仪器捕捉的、“活生生”的邪恶感。
测试一项项进行,林薇的表现一次次刷新着众人的认知。她仿佛一个被高度校准的、活体的“高维信息接收器”,能够穿透表象,直接触及事物背后蕴含的情感与信息本质。
然而,测试也暴露了她能力的局限和代价。
在进行高强度、长时间的信息读取后,林薇的脸色会明显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需要休息更长时间才能恢复。当她尝试主动去“倾听”扮演者内心更复杂的、带有强烈掩饰意图的想法时,脑波监测显示她的神经负荷会急剧升高,甚至出现过短暂的、类似轻微癫痫的脑电信号。
“能力提升显着,但消耗巨大,且存在过载风险。”陈景明记录着数据,语气严肃,“尤其是在面对强烈负面情绪或高度加密的恶意信息时,对她的精神冲击不容小觑。必须设定严格的使用规范和休息周期。”
韩辰默默点头,将这些记在心里。林薇是利器,但绝非可以无限使用的工具,她的身心健康必须放在首位。
就在林薇进行能力测试的同时,云川师范大学那场被封存的“虚无与重构”艺术展,其涟漪并未完全平息。
展览被叫停,主要组织者和几个核心作者被学校以“心理关怀”的名义进行了谈话和评估,大部分作品被撤下封存。表面上看,风波已经过去。
但在校园网络的某些隐秘角落,在一些小范围的私下聚会中,关于那次展览的讨论并未停止,甚至因为官方的介入而蒙上了一层“禁忌”和“被迫害”的悲情色彩。
学生李文,那幅《众生之愿》的作者,在被学校心理老师约谈几次后,变得更加沉默寡言。他不再去画室,整天泡在图书馆的哲学和宗教区域,翻阅着那些关于虚无主义、末世论、以及各种边缘神秘学的书籍。他的笔记本上,涂满了更加扭曲、黑暗的符号和片段式的呓语。
他并没有被“深渊”组织直接接触和控制,体科所的覆灭似乎暂时打断了那条线。但是,那颗被种下的、关于绝望、虚无和对“更高存在”扭曲向往的种子,已经在他,以及少数几个同样深受那次展览影响的年轻心灵中,悄然发芽。
他们自发地组成了一个更小、更隐秘的圈子,通过网络加密通讯和深夜在废弃教学楼顶楼的聚会,分享着彼此阴郁的“创作”和“感悟”,沉浸在一种自以为看透世界本质、与庸众格格不入的悲壮感中。
他们不知道“深渊”,不知道“圣主”,但他们自发产生的、高度凝练的负面情绪和脱离现实的妄想,本身就像一小撮不断冒烟的湿柴,虽然暂时无法形成燎原之势,却成了一个潜在的、新的“脆弱点”。
“猎鼬”小组的网络监控部门,捕捉到了这些零散的、加密的通讯信号,但由于信号极其微弱、内容经过伪装(多以文学创作和哲学讨论形式出现),且并未检测到明显的异常能量波动或外部组织介入的痕迹,暂时将其归类为“受不良思潮影响的学生小团体”,纳入了常规监控名单,但并未提升警报级别。
谁也没有意识到,在“深渊”主体势力遭受重创、忙于隐藏和恢复的间隙,一些由他们早期“播种”所催生出的、自发的“恶之花”,正在阳光照射不到的角落里,依靠着人性本身的弱点,悄然生长。
能力测试结束后,韩辰单独和林薇进行了一次谈话。
“感觉怎么样?能适应吗?”韩辰给她倒了杯温水。
林薇接过水杯,手指因为之前的消耗还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比想象中……更耗费心神。就像同时开着无数个需要极高算力的程序。”她坦言,“不过,可控。只要不过度使用,休息后能恢复。”
“那就好。”韩辰点点头,“关于接下来的工作重点,你有什么想法?”
林薇放下水杯,目光变得专注:“两件事。第一,协助陈教授团队,利用我的感知能力,加速对u盘技术和‘深渊’能量模式的逆向工程,尽快开发出更实用的装备。第二,我想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韩辰挑眉。
“对。”林薇的眼神锐利起来,“‘深渊’组织遭受重创,但绝不会坐以待毙。他们需要时间恢复,也需要寻找新的‘容器’和‘锚点’。我们可以利用这个机会,利用我增强后的感知能力,在全省范围内,主动搜寻那些可能被他们忽略的、或者新出现的‘脆弱点’和异常精神场域。与其被动等待他们出招,不如我们先发制人,清理掉这些潜在的威胁。”
这个提议很大胆,也充满了风险。但韩辰不得不承认,这或许是打破目前僵局、掌握主动权的一个思路。
“可以。”韩辰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但必须制定周密的计划,以小规模、高机动性的小组形式行动,王猛负责你的绝对安全。每次行动前,必须进行充分评估,事中保持实时通讯,事后详细汇报。一旦感觉不适或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立刻撤离!”
“明白!”林薇郑重点头。
离开安全屋时,夜色已深。韩辰坐在回程的车里,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林薇的归队和新能力,带来了新的战术选择。但潜藏在高校里的那点“星火”,以及“深渊”组织不知在何处的蛰伏,都提醒着他,危机远未解除。
他拿出手机,看到一条乔正平发来的信息,是关于明天上午召开全省安全生产和应急管理工作会议的通知。
明处的政务,暗处的斗争,他必须同时驾驭。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随着林薇这把更加锋利的“钥匙”再次插入锁孔,通往真相和最终对决的大门,正在被缓缓推开。
而门后的景象,是黎明,还是更深沉的黑暗,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