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烤羊肉串与“意识流”
天山省，首府乌鲁木市。
与江南水乡的温婉截然不同，这里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戈壁滩的粗粝和雪山的凛冽。韩辰站在新任省委办公室的窗前，望着远处天际线上连绵起伏、顶着皑皑白雪的山脉，深深吸了一口清冷而干燥的空气。这里的天，似乎都比江海要高阔许多。
办公室的布置依旧简洁，但墙上挂着的已不再是江海省精细到乡镇的地图，而是囊括了整个天山省及周边邻国区域的巨大战略地形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资源分布、交通干线、民族聚居区以及……几处带有特殊符号的、尚未对外公开的科研前哨站位置。
“书记，这是‘星火’新基地的初步选址报告，位于阿尔泰山脉南麓的一处废弃国防工程遗址，地理隐蔽，地质结构稳定，且有现成的部分基础设施可供改造利用。”周启明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虽然一路奔波劳顿，但眼神依旧锐利，“沈墨教授和陈景明教授带领的先遣技术团队已经进驻，开始进行前期改造和设备安装。”
韩辰接过报告，快速浏览着：“很好。告诉沈教授和陈教授，安全、保密是第一位的，进度可以适当放缓，但标准绝不能降低。林薇同志的情况怎么样？”
“云川基地那边传来消息，林薇同志身体已基本康复，精神力恢复情况超出预期。陈教授认为，她经历了那次意外的‘深度共鸣’冲击后，虽然风险巨大，但某种程度上也像是一次‘高压淬火’，她的意识韧性和对‘守护者’能量的掌控力，似乎都有所提升。他们正在做最后的评估，预计一周后可以启程前来天山。”
韩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苍茫的天地：“告诉她，不急，养好身体为重。天山的风沙，可不像江海的梅雨那么温柔。”
一周后，通往阿尔泰山脉深处的崎岖山路上，一辆经过特殊改装的越野车正在颠簸前行。
林薇坐在后座，身上裹着厚厚的防寒服，脸蛋被车窗外的冷风吹得红扑扑的，她好奇地张望着窗外几乎原始的景色：裸露的岩石、顽强生长在石缝间的骆驼刺、远处山坡上成群的牛羊，以及那仿佛触手可及的、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
“哇！陈教授你快看！那是不是雪豹？！”林薇突然指着远处一个快速掠过山脊的白点，兴奋地喊道。
开车的陈景明瞥了一眼，无奈地笑道：“那是只野山羊……雪豹哪那么容易让你看到。不过这说明这里的生态环境确实保存得很好。”他顿了顿，通过后视镜看了看林薇红润的脸色和亮晶晶的眼睛，“看来你恢复得确实不错，都有精力找雪豹了。”
“那必须的！”林薇拍了拍胸口，感受着“守护者”信物平稳的跳动，“刘师傅给我塞了整整一饭盒他特制的酱牛肉和馕，说让我路上补充体力，我感觉我现在能徒手打死一头狼！”（当然，只是感觉。
陈景明失笑摇头。离开了相对封闭的云川基地，来到这地广人稀、风光迥异的边疆，林薇身上那份属于年轻人的活泼和好奇心似乎也被激活了不少，这是好事。
经过数小时的颠簸，越野车终于驶入了一个隐藏在山谷中的、戒备森严的基地。与云川基地依托山腹不同，这里更多的是利用天然洞穴和地面伪装建筑，更显粗犷和隐蔽。
一下车，林薇就看到了站在主入口处等候的韩辰和周启明。韩辰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身形依旧挺拔，但眉宇间似乎比在江海时多了几分风霜之色，眼神却更加深邃沉静。
“韩书记！周主任！”林薇赶紧小跑过去，立正问好，虽然动作因为厚重的衣服显得有些笨拙。
韩辰看着她恢复良好的气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点了点头：“一路辛苦了。这里条件比云川艰苦，习惯就好。”
“不苦不苦！”林薇连忙摆手，“空气好，景色壮丽，还有……”她吸了吸鼻子，忽然闻到一股诱人的烤肉香味从基地生活区方向飘来，“……还有烤羊肉串的香味！太棒了！”
周启明忍俊不禁：“基地食堂的老马师傅是本地人，烤羊肉串是一绝，晚上给你接风。”
韩辰也难得地露出一丝微笑：“先安顿下来，熟悉环境。工作和训练，明天开始。”
新基地的条件确实更为艰苦，宿舍是改造过的岩洞，冬暖夏凉但略显潮湿，网络信号时好时坏，用水也需要严格管控。但林薇却适应得很快，尤其是当她尝到了食堂马师傅那肥瘦相间、撒满孜然和辣椒面、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后，瞬间觉得一切艰苦都是值得的！
“马师傅！您这手艺绝了！比我在城里吃的任何一家都好吃！”林薇一手拿着好几串羊肉，吃得满嘴流油，毫无形象可言。
马师傅是个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的维吾尔族大叔，操着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乐呵呵地说：“林顾问喜欢就好！这羊是咱们基地自己养的，吃的是山上的草，喝的是雪水，肉嫩得很！明天我给你烤个羊腰子，那才叫补！”
周围的科研人员和工作人员也都善意地笑着，基地里多了林薇这么一个活泼的“吃货”，倒是给这严肃紧张的环境增添了不少生气。
然而，轻松的氛围在第二天便戛然而止。
新的训练开始了。基地新建成的“意识训练中心”比云川的更加先进，也更加……“变态”。
陈景明结合了林薇上次意外“共鸣”的教训以及“单元7b”崩溃时泄露出的能量特征，重新设计了一套极其严苛的训练方案。核心目标不再是简单的感知和净化，而是构建一个动态的、智能的、能够主动识别并抵御多种类“意识攻击”的“意识流防火墙”。
训练室内，林薇面对的不再是单一的能量靶点或频率噪音，而是模拟出的、千变万化的“意识攻击”
有时是如同“单元7b”那般充满痛苦和绝望的精神污染，试图瓦解她的意志；
有时是冰冷有序、带着强烈催眠和误导性的“逻辑陷阱”改她的认知；
有时甚至是模拟出她内心深处最渴望或最恐惧的画面和声音，进行情感操控……
林薇需要在这些纷繁复杂、虚实难辨的攻击中，始终保持意识的独立和清醒，运用“守护者”的能量，构建起层层叠叠、随时动态调整的“防火墙”，精准地过滤、偏转、中和掉有害信息，同时还要保证自身核心思维的流畅运行。
这简直像是在脑子里同时运行杀毒软件、防火墙、反钓鱼插件和心理健康监测程序，还得保证其他“应用程序”（比如记忆、逻辑思考）不卡顿！
“警告！检测到模拟‘认知扭曲’攻击，强度三级！林薇同志，你的能量屏障出现局部过载！”监控系统发出提示。
“集中精神！调整能量输出相位，找到攻击的逻辑漏洞，用反向信息流冲击它！”陈景明在一旁紧张指导。
林薇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变成一锅正在被疯狂搅拌的麻辣烫，各种念头和能量乱窜。
“不行了……顶不住了……我想吃马师傅的烤包子……”在成功抵御了一波极其刁钻的情感操控攻击后，林薇瘫在训练椅上，眼神发直，开始胡言乱语。
陈景明看着数据，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休息十分钟！补充能量！”他知道，这种高强度的对抗训练，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必须劳逸结合。
休息间隙，林薇有气无力地扒拉着基地自产的、甜得齁人的哈密瓜，哀叹道：“陈教授，我感觉我这不是在练‘守护者’，是在练‘精神分裂者’……再练下去，我怕我哪天突然觉得烤羊肉串是‘母体’派来的间谍，那可咋整？”
陈景明被她逗得一口水差点喷出来：“放心，真到那时候，马师傅会用他正宗的烤羊肉串唤醒你迷失的味蕾和灵魂的。”
玩笑归玩笑，训练的效果是显着的。在经历了最初几天的痛苦适应期后，林薇的“意识流防火墙”构建速度和稳定性都在飞速提升。她开始能够本能地分辨出不同“意识攻击”的属性和意图，并采取最有效的防御策略。那种在信息洪流和意识风暴中“我自岀然不动”的掌控感，让她逐渐找回了自信。
这天晚上，韩辰难得地出现在了食堂，和马师傅以及几位基地核心人员坐在一桌吃饭。林薇端着自己的餐盘（上面堆着小山般的羊肉串和烤包子）凑了过去。
“韩书记。”她规规矩矩地打招呼。
韩辰点了点头，看着她餐盘里的“战利品”，难得地开了个玩笑：“看来马师傅的手艺，比陈教授的训练更能提升你的战斗力。”
众人都笑了起来。
林薇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吃饱了才有力气跟那些‘意识病毒’死磕嘛！”
韩辰收起笑容，正色道：“新的战场，新的敌人。我们在这里的工作，关乎的不仅仅是天山一地的稳定，更是国家乃至文明未来的安全壁垒。林薇，你的能力是关键一环，但也要记住，你不是孤军奋战。”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们是一个整体，是国家应对未知威胁的盾与剑。”
看着韩辰那沉稳而坚定的眼神，听着他那朴实却充满力量的话语，林薇感觉嘴里的羊肉串仿佛都带上了一层更神圣的使命味道。
她用力点了点头，举起手里的……烤包子？（本来想举饮料，顺手了）：“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让任何‘深渊’来的家伙，打扰我们吃烤羊肉串！”
这另类的“宣誓”让在场众人再次莞尔，连韩辰的嘴角都微微上扬了一下。
是啊，守护这片土地上平凡而温暖的烟火气，守护马师傅那滋滋冒油的烤羊肉串，守护每个人安心吃饭、努力生活的权利，这不就是他们在这里，忍受艰苦、直面危险的全部意义吗？
夜色渐深，天山脚下的基地灯火零星，与璀璨的银河遥相呼应。训练室里的“意识流”攻防战明日还将继续，但此刻，食堂里弥漫的烤肉香和欢声笑语，便是这冰冷宇宙中，最温暖、最值得守护的人间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