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账本的“密码”与能力的“代价”
林州市的秋天，比省城来得更早，也更萧瑟。联合调查组入驻市纪委招待所，包下了整整一层楼，实行封闭管理。走廊里日夜灯火通明，房间里堆满了从各个单位调取来的账册、凭证、合同，空气中弥漫着纸张、灰尘和浓咖啡混合的独特气味。
李卫国坐镇指挥，他深知时间紧迫，对手的反扑随时可能到来。调查组成员都是从省纪委、审计厅、公安厅抽调的骨干，此刻都像上了发条的机器，埋首在成山的材料里，寻找着那条隐藏至深的“毒蛇”的踪迹。
突破口，出现在一堆看似最不起眼的——林州第二化工厂破产清算的辅助账本上。
这些账本记录的不是主要资产处置，而是一些零碎的“管理费用”、“协调支出”、“专家评审费”等。金额不大，名目繁杂，在之前的审计中很容易被忽略。但一位心细如发的年轻审计员，在核对银行流水时发现，有几笔支付给所谓“外部专家”的款项，其收款人账户，与马文远秘书亲属控制的一个空壳公司账户，存在隐秘的关联。
“李书记，您看这里，”年轻审计员指着电脑屏幕上高亮显示的几条记录，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这笔五万的‘项目评估费’，支付给一个叫‘张明’的个人账户。而这个‘张明’，经过我们核查，他同时也是‘文远商贸’（马文远秘书亲属的公司）的一名隐名股东！更关键的是，支付这笔费用的时间节点，正好是化工厂那块最具争议的、污染最严重的地块，被以极低价格协议转让给一家私营地产公司之前！”
李卫国俯下身，仔细看着那几条记录，眼中精光一闪：“继续挖！顺着这个‘张明’，还有那家私营地产公司，把所有的资金往来、所有的关联方，都给我挖出来！特别是要查清楚，这笔所谓的‘评估费’，最终流向了哪里！有没有可能，是某种形式的……‘定向润滑’？”
调查方向立刻聚焦。很快，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那个“张明”就像一个幽灵般的中间人，不仅出现在化工厂地块的交易中，还出现在林州市另外几个国有资产处置和重大项目审批的环节，每次都伴随着一些看似合理、实则可疑的“咨询费”、“服务费”。而这些资金，经过层层流转，最终都汇入了几个境内外关联的复杂账户体系中。
“他在洗钱！用这种看似合规的小额支出，将大额的利益输送化整为零，分散转移！”经验丰富的经侦警官做出了判断。
“不仅仅是洗钱，”李卫国指着白板上逐渐清晰的资金流向图，语气冰冷，“这更像是一套精密的‘密码’！用这些琐碎的账目，记录着一条条利益输送的指令和通道！马文远，或者他背后的人，就是通过这套‘密码’，遥控指挥着林州的利益分配！”
他立刻下令：“对所有涉及到的银行账户进行冻结申请！同时，对那个‘张明’，以及相关企业的负责人，立即进行控制谈话！要快，防止他们闻风逃跑或者销毁证据！”
调查组如同精准的手术刀，沿着刚刚发现的微小切口，迅速向病灶深处切入。一张隐藏在正常经济秩序下的巨大利益输送网络，正逐渐暴露在阳光之下。
天山基地，特殊能力测试间。
这是一个完全屏蔽了外部电磁干扰的纯白房间。林薇穿着特制的感应服，站在房间中央，闭着双眼，全力运转着那种新生的、对微观能量场的感知能力。
在她周围的空气中，悬浮着十几个不同材质、不同形状的微小标靶——有的金属，有的塑料，有的甚至只是水滴。这些标靶内部都被植入了微弱的、不同频率的谐振芯片。
“林薇，尝试感知三号标靶，金属立方体，频率1073兆赫。”陈景明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传来，平静而清晰。
林薇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刹那间，在她的“感知视野”中，周围那些闪烁流动的能量微尘变得清晰起来，而那个金属立方体的位置，则亮起了一个极其微弱、但频率特征明确的“光点”。
“感知到了。”她轻声回答。
“很好。现在，尝试用意念，轻微扰动它周围的能量场，让它产生肉眼不可见的、高频微幅振动。”
林薇再次凝聚精神。这比单纯的感知要困难得多，就像是要用思维去吹动一个极其沉重的羽毛。她感到太阳穴开始发胀，一种精神上的疲惫感迅速蔓延。
她咬紧牙关，努力将自己的意念化作无形的“手”，伸向那个“光点”周围的能量流，尝试着进行极其精细的拨动。
就在她感到精神力快要透支的时候，监测三号标靶的超精密激光位移传感器，突然捕捉到了数据变化！
“成功了！标靶出现纳米级的高频振动！振幅07纳米，频率与指令相符！”监控人员激动地报告。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
林薇却身体一晃，差点软倒在地，幸好被旁边的助手扶住。她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冷汗，仿佛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精神力消耗极大，伴随轻微的神经性头痛和眩晕。”医疗组立刻上前进行检查，给出了初步判断，“这种能力的运用，对大脑负荷很高。”
陈景明看着虚弱不堪的林薇，眉头紧锁。喜悦被沉重的担忧所取代。能力的强大毋庸置疑，但这“代价”也显而易见——对使用者精神力的巨大消耗，甚至可能对大脑造成潜在的、不可逆的损伤。
“今天的测试到此为止。”陈景明果断下令，“送林薇同志回去休息，进行全面的生理和神经功能评估。”
他走到监控台前，调出林薇刚才测试时的脑波数据和全身能量代谢图谱。数据显示，在她运用能力时，大脑多个区域，尤其是与注意力、意念控制相关的区域，能量代谢率飙升到了正常状态的数倍！同时，脑脊液中的几种神经递质浓度也出现了异常波动。
“就像一台超频运行的电脑，虽然短时间内性能暴增，但长期下去，硬件肯定会受损。”神经学教授忧心忡忡地比喻道。
“而且，我还还不清楚，那个‘烙印’在这种能力运用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信息学专家补充道，“是它提供了‘算力’支持？还是它在趁机加速同化？”
陈景明沉默地看着数据，林薇上次苏醒时那句“协议需要代价”的低语，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获得窥探和影响微观世界的能力，代价就是精神的透支和大脑的负荷吗？还是说，这仅仅是冰山一角？
他吩咐研究团队：“暂停高强度的主动能力测试。接下来，重点研究林薇在静息状态下，那种能量感知能力的被动范围和精度，以及探索是否有办法，可以降低能力使用时的精神消耗。我们必须找到一种更安全、更可持续的运用方式。”
能力的潘多拉魔盒已经打开，但他们必须学会如何安全地驾驭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其反噬。
就在林薇因为过度使用能力而虚弱休息时，云黔省联合调查组对“张明”的突击谈话，取得了决定性突破。
在强大的心理攻势和部分确凿证据面前，“张明”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交代了自己作为白手套，帮助马文远以及林州市某些官员，通过复杂账目进行利益输送和洗钱的犯罪事实。并且，他供出了一个关键的名字——宋天明的妻弟，省城一家知名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多次通过类似手法，参与到林州及其他地区的项目利益分配中！
火，终于烧到了宋天明身边！
李卫国看着这份新鲜出炉的谈话笔录，心情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他知道，真正的决战，马上就要开始了。抓捕一个马文远，或许还能在一定层面内消化，但一旦直接牵扯到省长宋天明，引发的政治海啸将是空前的。
他立刻拨通了韩辰的保密电话。
“书记，‘张明’开口了。他指认，宋省长的妻弟，也深度参与了林州的利益输送网络。”
电话那头，韩辰沉默了片刻，只有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良久，他沉声道：“知道了。证据固定好，按程序，向中央有关部门汇报。”
挂断电话，韩辰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云黔省沉沉的夜色。他知道，最后的摊牌，已经无可避免。这场席卷云黔省的风暴，即将迎来最猛烈、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而远在基地的林薇，在沉睡中，眉头再次不安地蹙起，仿佛在梦境中，又听到了那来自意识深处的、关于“代价”的遥远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