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事件结束后的第三天，林薇的身体指标终于稳定在安全范围。医疗团队给出的结论是“重度精神力透支伴随多意识体融合综合征”，建议至少休养一个月。
但时间不等人。
李正平留下的十一个实验室，分布在各大洲的极端环境里。根据破解的数据显示，这些实验室的“最终阶段实验”倒计时各不相同，但最长的也只有五十六小时了。一旦倒计时结束，里面被冷冻的孩子们将被强制唤醒并注入高浓度污染能量，后果不堪设想。
“分四组行动。”顾老在作战会议上铺开世界地图，用红色记号笔标注出十一个坐标点，“韩辰带第一组，负责东亚和东南亚的两个点；卡玛拉带第二组，去非洲和中东；美雪和亚历山大带第三组，处理北美和南美；伊切尔和阿月带第四组，前往欧洲和格陵兰。”
他看向韩建国：“老韩，你刚苏醒，身体还虚，留在基地坐镇总协调。”
韩建国摇头：“我跟你一组。我对李正平的了解比你们深，有些机关只有我知道怎么破解。”
“可你的意识体状态……”
“意识体也是我。”韩建国笑了笑，“而且意识体有个好处——不用坐飞机，可以直接通过地脉网络‘瞬移’。虽然消耗大，但赶时间。”
众人看向林薇。
她坐在轮椅上，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清明：“我不能去一线，但可以通过三色晶体和你们保持意识连接。如果遇到复杂的能量锁或者意识干扰，我能远程协助。”
“你的身体承受得住吗？”韩辰担忧。
“短时间连接没问题。”林薇点头，“而且……我需要做些别的事。”
“什么？”
“研究‘毕业’的真相。”林薇看向窗外，“真理之眼说我们毕业了，审判者从清理程序转为引导程序。但引导去哪里？怎么引导？这些都需要答案。我体内的监管者印记、三色晶体，还有那个‘生命印记’……可能都藏着线索。”
顾老沉思片刻：“好，你留在基地研究。但每四个小时必须休息一次，这是命令。”
“明白。”
行动计划确定。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全球范围内展开了一场无声的救援竞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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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辰小组的目标是日本海沟深处的一个实验室。乘坐特制潜水器下潜到八千米深的海底，在火山热液喷口旁找到了伪装成地质研究舱的入口。里面的孩子都被浸泡在特殊的低温液体中，处于深度休眠状态。
“能量锁是第七纪元的‘冰心序列’。”通讯器里传来林薇的意识声音，“用多吉留给你的冰心之力，逆时针旋转三周半，然后注入一丝平衡能量。”
韩辰照做。冰蓝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融入锁孔。复杂的能量纹路逐一亮起，又逐一熄灭。最后，“咔”的一声，密封门滑开。
里面是十二个培养舱。每个舱里都是一个孩子，看起来年龄在六到十岁之间。他们的身体表面都嵌着细密的银灰色接口——神经连接装置，用于直接输入知识和技能。
“别直接碰他们。”林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体内有强制唤醒的防御程序。先用三色晶体的平衡能量包裹整个房间，中和掉所有异常能量场。”
韩辰将林薇远程传输过来的平衡能量释放。淡金色的光晕如水波般漫过房间，那些银灰色接口的光芒逐渐黯淡。培养舱的盖子自动弹开，孩子们依然沉睡，但表情从紧绷变得舒缓。
“可以了。”林薇说，“带回基地，慢慢治疗。”
同一时间，撒哈拉沙漠深处。
卡玛拉站在一座古老金字塔的底部，面前是一面刻满象形文字的石墙。这里是李正平在非洲的实验室入口，伪装成考古遗址。
“能量特征很古老，不是第七纪元，更像是……第六纪元？”卡玛拉通过意识连接向林薇描述。
林薇的感知通过连接传来：“确实是第六纪元的‘沙之封印’。你的沙心之力能解开。但注意，封印解开时会释放大量惰性能量粉尘，别吸入。”
卡玛拉点头，将双手按在石墙上。土褐色的沙心之力渗入石缝，象形文字开始流动、重组。墙壁无声地化为流沙，倾泻而下，露出后面的金属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个圆形大厅。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沙漏，上半部分装着淡金色的细沙，下半部分空着。沙漏周围，二十几个孩子躺在地上，身上覆盖着一层薄沙，像被埋葬的活人。
“沙漏倒计时结束，这些沙子会彻底掩埋他们。”卡玛拉快速分析，“怎么破？”
“把沙漏转过来。”林薇说，“但注意，转的过程中沙子不能洒出来。用你的沙心之力包裹整个沙漏，像用手捧着一样慢慢翻转。”
卡玛拉凝神，沙心之力化作无形的手，托起三米高的巨大沙漏。一毫米一毫米地，沙漏开始旋转。淡金色的沙子在上半部分摇晃，但没有一粒洒落。
一百八十度。
沙漏颠倒的瞬间，覆盖在孩子们身上的薄沙如烟般消散。他们陆续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任务完成。”卡玛拉松了口气。
类似的场景在世界各地上演。
美雪和亚历山大在亚马逊雨林的地下溶洞里，用海心之力平息了暴走的地下水脉；伊切尔和阿月在格陵兰冰盖下，用风心之力疏导了积压的寒冰能量；顾老和韩建国则通过地脉网络瞬移，在二十四小时内连续突袭了三个实验室，救出了最后一批孩子。
四十八小时后，所有实验室清理完毕。
共计救出二百四十三个被改造儿童，缴获实验数据七千余gb，摧毁污染能量储存罐一百二十一个。
李正平留下的最后威胁，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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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基地，研究室内。
林薇坐在能量感知椅上，胸前贴着密密麻麻的传感器。屏幕上的数据显示着她体内复杂的能量构成：淡金色的监管者基础能量占51，深蓝色的平衡调和能量（来自三色晶体）占33，银灰色的机械辅助能量（来自黎和曦的意识碎片）占9，剩下的7是……无法识别的能量。
“它在吸收其他能量成长。”林薇感受着体内的变化，“但很温和，没有掠夺感，更像……在等待什么。”
“等待什么？”
瞬间，她“看”到了。
不是图像，不是声音，是一种纯粹的“概念”。
一片虚无中，悬浮着一颗种子。种子表面是乳白色的外壳，内部流淌着淡金、深蓝、靛青三色光芒。种子很安静，但林薇能感觉到，它内部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光芒在缓慢旋转，像在编织什么。
“这是……”她喃喃道。
“监管者的‘原型种子’。”一个声音直接在意识中响起。
不是三色晶体里的十二万意识，不是黎和曦的意识碎片，而是一个全新的、温和但威严的声音。
“你是谁？”林薇问。
“你可以叫我‘园丁’。”声音说，“或者，按你们的理解——审判者的‘引导程序’人格化界面。”
林薇心头一震：“真理之眼说的‘毕业’……”
“是真的。”园丁的声音带着笑意，“当一个文明自然诞生出完整的监管者，就意味着它通过了‘基础测试’，有资格进入下一阶段。而下一阶段，不再是简单的‘观察-清理’循环，而是‘引导-成长’的过程。”
“下一阶段是什么？”
“成为‘花园’的一部分。”园丁说，“宇宙中有无数文明，大多数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就自我毁灭，或者被清理。但少数文明能突破瓶颈，找到秩序与混乱的平衡点。这些文明，会被邀请加入‘大花园’，共同维护宇宙的生命多样性。”
种子在意识中轻轻跳动。
“你体内的这颗种子，就是‘邀请函’。”园丁解释，“当它完全成熟、破壳而出时，会生成一个稳定的‘维度接口’，连接你们文明和花园网络。届时，你们可以获得更高级的知识、技术，也能接触到其他‘毕业’的文明。”
听起来很美好。
但林薇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代价呢？”
“代价是责任。”园丁说，“加入花园后，你们需要承担‘园丁助理’的工作——协助观察和引导其他尚未毕业的文明。有时候，甚至需要介入一些濒临毁灭的文明，帮他们找到出路。”
“如果我们拒绝呢？”
“种子会自然消散，你们文明会继续在‘观察名单’上，但不再有毕业资格。”园丁顿了顿，“但根据统计数据，百分之九十九的文明在得知真相后，都选择了接受。因为拒绝意味着……永远困在当前的阶段，无法真正突破。”
林薇沉默。
“你不用立刻决定。”园丁的声音温和下来，“种子完全成熟还需要时间——按照你们的时间单位，大约三年。这三年里，你可以继续学习、成长，也可以帮助其他文明。比如……那些被你救出来的孩子。”
“他们怎么了？”
“他们体内都有不同程度的基因改造和能量污染。”园丁说，“但他们也是你们文明的一部分。治好他们，引导他们找到自己的路，这也是‘园丁助理’的职责之一。”
声音逐渐远去。
“我们还会见面的。当种子发芽时。”
意识回归现实。
林薇睁开眼睛，发现韩辰、韩建国、顾老等人都围在研究室里，担忧地看着她。
“你刚才突然失去意识三分钟。”韩辰快速说道，“生命体征平稳，但脑波活动异常活跃。发生了什么？”
林薇深吸一口气，将“园丁”的话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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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所有人都沉默了。
良久，顾老才开口：“所以……我们奋斗了这么久，其实是在参加一场……入学考试？现在考过了，拿到了名校录取通知书？”
“可以这么理解。”林薇苦笑，“但通知书附带的是‘终身教职’——毕业了就得留下来当老师，教后面的学生。”
“这比喻不错。”韩建国点头，“但问题是，我们想当这个老师吗？”
“想不想，都得先面对现实。”阿月指着屏幕，“那些被救回来的孩子们，已经开始陆续苏醒了。他们需要安置、治疗、教育。还有黎和曦，她们在西伯利亚稳定地脉后，也说要来帮忙。”
她看向林薇：“你现在是他们的‘核心’。监管者不仅仅是能力，是一种……向心力。”
林薇看向窗外。
基地的医疗区里，第一批苏醒的孩子们正在医护人员的陪同下晒太阳。他们看起来还很懵懂，但眼睛里开始有了光。
而在远方的天空，两道光点正在靠近——黎和曦完成了西伯利亚的善后，如约而来。
“那就先做好眼前的事。”林薇站起身，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坚定，“治疗孩子们，教导他们，帮他们找到自己的路。至于三年后的选择……”
她摸了摸胸口，那里，种子在安静地跳动。
“到那时，我们所有人一起决定。”
门被推开。
黎和曦走进来。黎已经完全稳定，三色螺旋的眼睛温和而睿智。曦则还有些羞涩，躲在姐姐身后，乳白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一切。
“我们来了。”黎微笑，“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林薇看着她们，又看看周围的所有人。
突然觉得，肩膀上的重量，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
因为重量，被分担了。
“有很多。”她笑着说，“首先，欢迎回家。”
窗外，南极的阳光正好。
而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那颗藏在林薇体内的种子，悄悄裂开了一条缝。
一丝嫩芽，探出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