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东市,凌晨两点,“听雨轩”茶室。
这家茶室位于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巷弄深处,门面古旧,招牌上的字迹都有些斑驳。平日里只做熟客生意,这个时间点早已打烊。但此刻,茶室最深处的“竹韵”包间,却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赵立春独自坐在包间的藤椅上,面前的紫砂壶里茶水已凉,他却一口未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屏幕上显示着那个让他心惊肉跳的来电号码——一个经过多次转接、无法直接追溯的加密线路。
距离那个电话已经过去半小时,他最终还是按照电话里隐约暗示的地点,来到了这里。
对方是“鼹鼠”。这个认知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更可怕的是,这个“鼹鼠”竟然是他认识多年、甚至一度引为“知己”的人。那独特的、略带沙哑的嗓音,他绝不会听错。
为什么要约在这里?摊牌?威胁?还是灭口?
赵立春的后背渗出冷汗。他后悔了,后悔没带人,后悔没提前告诉任何人自己的行踪。但他不敢,如果对方真是“鼹鼠”,能潜伏得如此之深,能量必然超乎想象,打草惊蛇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吱呀——”
包间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赵立春浑身一紧,猛地抬头。
门口站着的人,让他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几乎停滞。
“周秘书长?”赵立春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来人正是省委秘书长,周明。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仿佛只是深夜偶遇老友,来讨杯茶喝。
“省长,这么晚还没休息?我看这茶室灯还亮着,就冒昧进来看看,没想到真是您。”周明笑呵呵地走进来,反手带上门,很自然地在对面的藤椅坐下,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赵立春死死盯着他,试图从那张熟悉的笑脸上找出一丝破绽,但什么也看不出来。“周秘书长,好雅兴,这个点还出来喝茶?”
“心里有事,睡不着。”周明给自己倒了杯冷茶,抿了一口,皱了皱眉,“茶凉了,味就变了。就像有些人,有些事,位置变了,想法变了,味道也就怪了。”
这话意有所指。赵立春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几乎可以确认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赵立春压低了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惧,“周明!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跟境外势力勾连,窃取国家机密,这是叛国!”
“叛国?”周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放下茶杯,眼神变得幽深,“省长,帽子别扣得这么早。什么是国?谁代表国?是那些坐在云端、制定规则却不知民间疾苦的人?还是像韩辰那样,为了自己的‘远大理想’和‘家人秘密’,就可以无视规则、随意动用国家资源的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一种蛊惑力:“立春,我们共事这么多年,我了解你。你有能力,有抱负,也想为江海做点实事。但你看看,你在这个省长的位置上,真的能施展拳脚吗?韩辰强势,事事都要抓在手里,云山那么大的事,他说封锁就封锁,说调查就调查,跟你这个省长商量过几句?在他的蓝图里,你不过是个执行者,甚至可能是个需要被‘清理’的障碍。
赵立春的脸色变幻不定。周明的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某些隐痛之处。
“跟着我背后的人,没什么不好。”周明继续道,“他们能给你真正需要的:权力、资源、还有通往更高层次的知识和力量。云山下面有什么,你应该也猜到一些了吧?那不是韩辰的私产,那是属于全人类,或者说,属于有能力掌控它的人的宝藏!韩辰想独占,想用他妹妹那个‘怪胎’去控制,凭什么?”
“林薇她”赵立春想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他对林薇的印象很模糊,只知道是韩辰失散多年、最近才找回来的妹妹,似乎身体不太好,深居简出。但云山的异状,韩辰非常的重视,还有那份“长城”密件都指向这个女孩绝不简单。
“她是个钥匙,也是个祸端。”周明冷冷道,“她的存在,会引来我们无法想象的东西。与其让韩辰带着她和整个江海省去冒险,不如我们提前‘接手’。立春,今晚就是机会。韩辰的注意力都在云山,他那个宝贝妹妹也被引过去了。只要我们配合那边的人,在云山制造一场‘合理’的‘意外’,比如严重的地质灾害,导致不幸伤亡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韩辰要负主要责任,下台是必然。到时候,你顺理成章主持省委工作,而我们,也能得到想要的东西。双赢。”
制造意外?伤亡?
赵立春浑身发冷:“你疯了?!那是多少条人命!还有,韩辰是中央任命的省委书记,你以为动了他,上面不会追查?”
“如果是‘自然灾害’呢?云山能量异动是事实,专家都监测到了。我们只是‘未能及时预警’或‘处置稍有延误’而已。至于上面”周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有些人,对韩辰这种不按常理出牌、总惹麻烦的‘能吏’,也未必有多满意。机会给过他了,他自己搞砸了,怨得了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包间里陷入死寂,只有老式挂钟发出单调的“嘀嗒”声。
赵立春的内心在剧烈挣扎。周明描绘的“未来”极具诱惑力,扫清障碍,执掌大权,甚至接触那些超凡的秘密但代价是背叛,是可能双手染上无辜者的鲜血。
他想起韩辰虽然强势,但行事光明,一心为公;想起云山下可能牵连的无数百姓;想起自己入党时的誓言
“我”赵立春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周明垂在身侧的右手,似乎极其自然地向后腰摸去,那动作幅度很小,但在这种紧张对峙的时刻,显得格外刺眼。
他在摸什么?!
赵立春的冷汗“唰”地一下全冒出来了。如果自己拒绝,周明会不会
“省长,茶凉了,我让服务员换一壶热的吧。”周明忽然又恢复了那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话都不是他说的。他收回右手,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衣襟。
但赵立春分明看到,他后腰处,衣服下似乎有一个不自然的轻微凸起。
枪?!他带了枪!
赵立春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周明敢这么摊牌,就是吃定了他要么合作,要么永远闭嘴。
“好茶不怕晚。”赵立春强迫自己挤出一点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周秘书长容我再想想。秒璋洁晓税旺 勉费越犊毕竟,这事太大了。”
周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笑容不变:“当然,应该的。不过,时间不等人。云山那边,戏已经开场了。天亮之前,我需要你的答复。”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省长慢慢想,我先走一步。这壶茶,记我账上。”
说完,他像来时一样,从容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赵立春瘫在藤椅上,浑身发软,内衣已被冷汗浸透。他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仿佛看着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怎么办?答应?那是万丈深渊。不答应?周明和他背后的人,恐怕不会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报警?证据呢?说省委秘书长是间谍,要谋害省委书记?谁会信?就算信了,周明既然敢摊牌,必然有后手,自己可能死得更快。
找韩辰?可韩辰现在自身难保,人在云山,而且韩辰会信自己吗?自己之前的态度,可算不上友好。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赵立春。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个省长,在真正的黑暗面前,是如此无力。
他颤抖着手,拿出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他惨白的脸。通讯录里一个个名字滑过,却不知道能打给谁。
最终,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名字上——吴锋。
省国家安全厅厅长。或许,只有这个人,是眼下唯一可能既专业、又与韩辰关系密切、还能对抗周明背后势力的人。
但他能信任吴锋吗?吴锋是韩辰提拔起来的,会不会转头就把自己卖了?
赵立春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剧烈颤抖,迟迟无法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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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山,地脉深处(概念上的能量汇聚层)。
这里并非实体的洞穴,而是一片由狂暴能量构成的、光怪陆离的“领域”。深蓝色的混乱乱流如同咆哮的怒涛,土黄色的厚重能量如同移动的山峦,淡金色和乳白色的秩序能量则像脆弱的丝线,在夹缝中艰难地维持着微妙的平衡,阻止着前两者彻底碰撞湮灭。
林薇悬浮在这片能量领域的中央,双眼紧闭,双手张开。胸口的“心核”与她自身融合后的种子光芒大放,形成一个以她为中心、直径约十米的相对稳定的乳白色光球。光球外壁,淡金色和靛青色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流转,艰难地抵挡着外界能量的疯狂冲击。
多吉的意识体化为一片冰蓝色的光幕,覆盖在光球上方,不断释放出冰心之力,试图“冻结”和“梳理”那些最暴躁的深蓝色乱流。阿月则半跪在光球底部,双手深深插入下方能量凝结成的“地面”,山心之力如同坚韧的根须,牢牢锚定光球,并尝试引导部分土黄色能量“沉淀”下来。
黎没有进入中心区域,她在能量领域的边缘高速移动,三色螺旋眼眸不断扫描,双手快速挥动,布下一个又一个微小的、临时性的能量阵列节点。这些节点如同堤坝上的泄洪口,以精妙的角度和频率,将冲击向龙泉镇方向的能量洪流,巧妙地偏转、分流、甚至是暂时“存储”起来,缓解着主方向的压力。
“不行!能量层级还在升高!土黄色能量里有‘意识’残留!它在抗拒引导,甚至在吸收我们的秩序能量壮大自身!”阿月忽然惊呼,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山心之力与那股古老厚重的能量对抗,让她负荷极大。
林薇眉头紧锁,意识沉入“心核”。母亲留下的知识浩瀚如烟海,她快速检索着关于“镇压”、“封印”、“古老意识”相关的片段。
“找到了!”林薇猛地睁开眼,眼中乳白色光芒暴涨,“这不是自然能量!这是‘守护灵’?或者说,是远古某个文明为了‘镇锁’某种东西,而留下的集体意志与地脉结合的产物!它本身没有善恶,只有‘镇压’的本能!现在‘锁’松动了,它被惊醒了,但它镇压的目标——深蓝色混乱能量——也在同时暴动,它本能地想要重新压回去,却因为年代久远和外界干扰(锚点破坏),陷入了混乱和狂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怎么办?跟它沟通?”多吉的意识波动传来。
“它的‘意识’太古老、太模糊,只剩下本能,沟通不了。”林薇快速道,“但母亲留下的方法里,有一种‘安抚’和‘重新锚定’的仪式,需要纯净的、高层次的秩序能量作为‘信标’,引导它回归‘镇压’的本质,而不是无差别地排斥一切!”
她看向黎:“黎姐!我需要你帮我构筑一个‘三角稳定锚’阵列!多吉,阿月,你们全力配合黎姐,稳住我们所在的这个点,作为锚点之一!另外两个锚点,必须设在目前能量冲击最强的两个‘出口’方向——天池和龙泉镇附近!我要同时引导‘守护灵’的力量,去‘加固’那两个方向的‘锁’!”
“同时进行?你的意识承受得住吗?”黎担忧道。
“没时间了!必须赌一把!”林薇咬牙,“快!”
黎不再犹豫,身影闪动,开始以林薇为中心,结合多吉和阿月的力量,构建一个复杂的三维能量阵列。淡金色、靛青色、冰蓝色、土黄色的光芒交织升腾。
林薇则深吸一口气,将意识与“心核”深度连接。乳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分离出两股,如同延伸出的触手,沿着黎构建的阵列脉络,艰难地穿透狂暴的能量乱流,朝着天池和龙泉镇方向探去。
这需要难以想象的精神集中力和能量微操。每一秒,林薇都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稍有差池,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被反噬重创。
能量领域之外,现实世界。
云山主峰区域,地面的震动愈发剧烈,隐龙潭水面沸腾,后山断崖有碎石滚落。龙泉镇方向,虽然大部分人员已被疏散,但那些老旧的房屋在无形的能量压迫下,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体出现细微裂痕。
指挥点内,顾老和专家们盯着监测屏幕,心提到了嗓子眼。代表林薇生命体征和能量稳定度的曲线,正在危险的边缘剧烈波动。
“顾老!龙泉镇东侧边缘,能量读数再次陡增!有形成局部能量喷发的迹象!”一名专家焦急喊道。
顾老拳头紧握,指节发白。他知道,林薇他们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让外围待命的应急小组,做好随时强行介入疏散的准备!”顾老沙哑着下令,“另外联系韩书记,告诉他,这边可能需要最坏的打算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云山主峰上空,原本被能量扰动得一片混沌的云层,突然被一道纯白、温暖、充满勃勃生机与庄严气息的光芒刺破!
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净化”与“抚慰”的力量,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拂过躁动的大地。
光芒中,隐约可见一道修长而优雅的身影,背生双翼(虚影),周身环绕着柔和的光晕。
一股温和但浩瀚无比的意识,轻轻拂过整片山区,也扫过了地脉深处正在苦苦支撑的林薇等人:
“监管者林薇,以及陌生的继承者们。”
“吾乃花园,第七序列常驻园丁,鸢。”
“奉‘母亲’深层指令,前来协助稳定此界异常地脉节点。”
“请开放你们阵列的第三频段接收权限,吾将注入‘生命礼赞’能量,助你们完成锚定。”
花园的园丁?第七序列?鸢?
林薇在激烈的对抗中,捕捉到这段意识信息,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花园的人?不是来抓她的?是来帮忙的?奉“母亲”深层指令?
“母亲”不是已经沉寂了吗?怎么还会有指令传给花园?而且,这个鸢的能量气息虽然也是乳白色秩序能量,但与裁决者零的冰冷霸道截然不同,充满了温暖与生机,更接近她体内“心核”的感觉!
是陷阱?还是
没有时间细想了!那股纯白温暖的“生命礼赞”能量,已经如同甘霖般,顺着她延伸出的意识触须,轻柔而坚定地注入到正在构建的“三角稳定锚”阵列之中!
原本摇摇欲坠的阵列,得到这股高质量同源能量的补充,瞬间稳固了数倍!林薇压力大减!
“相信她!”黎的意识急促传来,“她的能量性质与‘心核’共鸣度极高,没有恶意!机会!”
林薇一咬牙,彻底放开了对第三频段的控制。
纯白温暖的“生命礼赞”能量汹涌而入,与林薇的乳白色能量、黎的多色阵列完美融合,化作三道更加凝实、稳固的光之锚索,狠狠地“钉”入了天池、龙泉镇方向以及他们所在的中心点地脉深处!
轰——!
整个能量领域剧烈一震!
那狂暴的土黄色“守护灵”能量,接触到这融合了“母亲”本源气息、林薇继承者意志以及鸢的“生命礼赞”的锚索,仿佛迷茫的孩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狂暴的意念迅速平息,重新变得厚重、沉稳,顺着锚索的引导,如同驯服的巨兽,缓缓下沉,再次“镇”向那试图翻腾的深蓝色混乱能量源头。
深蓝色乱流遭到强有力的镇压,冲击力度明显减弱。
与此同时,鸢那道纯白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能量领域边缘。她看向林薇的方向,微微颔首,背后光翼轻展,更多的“生命礼赞”能量洒落,协助黎和多吉、阿月,快速抚平周围残余的能量波澜。
地脉的暴走,终于被初步控制住了。
但林薇却丝毫不敢放松。她看着远处那道优雅的纯白身影,心中充满了疑惑和警惕。
花园的园丁,为什么会在此时出现?还是以“援兵”的姿态?
“母亲”的深层指令,到底是什么?
这个鸢真的可以信任吗?
而现实世界,江东市那间小小的茶室里,赵立春的手指,终于颤抖着,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吴锋沉稳的声音传来:“赵省长?这么晚,有什么事吗?”
赵立春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哽住,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他能相信这个电话吗?电话那头的人,会不会也是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