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土同盟的晨雾总比外界淡三分。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不是那种被电磁结界强行过滤后的干涩。
而是带着田垄间麦苗的清润,混着东侧药圃里薄荷与防风的微苦。
缠在巡逻队的军靴底,绕着重建木屋的木檐角,最后落在了望塔的铁皮顶上,凝成细碎的露。
待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时,便顺着塔壁的纹路,淅淅沥沥地淌下来,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湿痕。
宫奕靠在了望塔的第三层栏杆上,怀里的九尾灵狐睡得正酣。
雪白的狐毛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腹部那道曾经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只留了一道浅浅的银痕。
那是白及灵力与同盟医道串行特制金疮药共同作用的痕迹。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灵狐的耳尖,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木屋,落在西北方向的电磁结界上。
淡蓝色的光幕在晨光里泛着细腻的波纹,象一块被风吹皱的蓝宝石。
光幕边缘偶尔闪过几缕细碎的电火花,那是澜湾昨夜熬了半宿,用杜仲灵力融合钛合金丝加固的结界边缘。
三个月前,他们踩着腐骨藤的残屑,跟着赵鸿光的罗盘信号冲进这道光幕时,宫奕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末日里最坚实的浮木。
可三个月过去,这道曾让他热泪盈眶的光幕,在他眼里渐渐显露出了裂痕。
不是物理上的,是藏在同盟肌理里的,那些被温暖与希望掩盖的,沉甸甸的现实。
“宫奕,发什么呆?”
赵鸿光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清晨的沙哑,还混着一丝淡淡的硝烟味。
宫奕回头,看见他手里攥着那枚澜湾新做的罗盘。
罗盘盘面的纯铜被磨得发亮,刻着的聚灵纹泛着淡金色的光,指针正对着西北方向,微微颤动。
他身上的迷彩服还沾着泥土,左臂的袖管卷着,露出一道新鲜的抓痕,渗着血丝,想来是凌晨巡逻时遇上了低阶畸变体。
“赵队,又去西北边了?”
宫奕收回目光,指尖凝出一缕淡青色的薄荷灵力,隔空递向赵鸿光的伤口。
清冽的草木气瞬间压过了硝烟味,伤口周围的红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赵鸿光咧嘴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骼膊,将罗盘递到宫奕面前。
“可不是嘛。看书君 冕废跃渎这鬼东西越来越不安分了。
昨晚凌晨三点,结界西北侧的预警器响了。
我带着二队去看,是一群畸变鼠。
个头比猫还大,牙口能咬穿铁皮,清剿了半个多小时,才算是彻底解决。
你看这罗盘,指针一直晃,说明西北三十公里外,还有更密集的诡异能量反应。”
宫奕的目光落在罗盘指针上,指尖的九尾灵狐似乎被谈话声吵醒,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狐瞳里的金芒扫过罗盘,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他轻轻拍了拍灵狐的背,指尖抚过罗盘盘面的聚灵纹。
“澜湾的手艺是真的好,这聚灵纹比之前的旧罗盘伶敏多了。
只是西北边的雾瘴范围又扩大了?”
“扩了,昨天下午我去看,又吞了半亩麦苗。”
赵鸿光的笑容淡了下去,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的田垄。
那里的麦苗长得不算拙壮,叶片上还沾着淡淡的灰雾。
“同盟的医道串行试过用艾草熏,没用。
澜湾试过用电磁脉冲冲,也只能暂时驱散,撑不了半天。
你是本草御邪串行三,又精通草药,有没有什么法子能从根本上遏制?”
宫奕沉默了片刻,掌心缓缓浮现出九味本草的虚影。
九味药草在他掌心缓缓旋转,散发出不同的灵力波动。
“薄荷清瘴、徐长卿解毒、防风御邪,这三味药草配合着种在雾瘴边缘,能形成一道草木屏障,暂时挡住瘴气扩散。
但雾瘴的内核是阴腐灵力凝聚而成,要想彻底净化,需要持续的纯阳灵力滋养,单靠我一人,撑不了太久。
同盟里的本草串行者太少,能熟练运用灵力的,也就我和医道串行的李老,根本顾不过来。”
赵鸿光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却没点燃。
同盟里禁止在了望塔附近吸烟,怕引发火灾。
他捏着烟卷,指节泛白。
“串行者太少,这是同盟最大的难题。
你回来这三个月,教给医道串行的那些基础本草法门,已经帮了大忙,医馆的压力小了不少。
可串行者的进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李老今年都六十多了,卡在串行二巅峰十几年了,这辈子怕是都摸不到串行三的门坎。
年轻一辈里,有天赋的不少,可缺资源,缺指点,硬生生被眈误了。”
宫奕看着他手里的烟卷,又想起了同盟的物资库。
三个月来,他去过三次物资库,每次都看见管理员老王对着帐本唉声叹气。
医馆的消炎药、绷带常年告急,串行者修炼用的灵晶更是稀缺,连最基础的粮食,都要靠着同盟周边那几十亩田和巡逻队外出搜寻,才能勉强维持温饱。
他掌心的人参虚影微微发亮,人参的生机之力是滋养串行者的绝佳资源。
可他手里的人参干品,还是之前前在外搜寻时找到的,用一点就少一点,根本不敢随意动用。
“对了,盟主找你。”
赵鸿光突然想起什么,将烟卷塞回烟盒,拍了拍宫奕的肩膀。
“刚接到主殿的通知,盟主在议事堂等你,说是想听听你在外探查的见闻,还有本草御邪串行的进阶思路。
盟主平时深居简出,除了每月一次的同盟大会,很少见人,这次特意叫你过去,算是看重你了。”
宫奕微微一愣,怀里的九尾灵狐也支棱起了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