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动作未停，拉开门，走了出去。
金属门在身后合拢，将会议室内的谈话彻底隔绝。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恒定的冷白光无情地洒落。
寒鸦教官最后的警告犹在耳边。“知道”是危险？她指的是b-17隔间的样本，还是……其他什么东西？总部的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浑浊。
我沿着冰冷的甬道向宿舍走去，神识却如同无形的雷达，悄然扫过四周。没有发现明显的监视，但这种无处不在的隔绝感和之前经历的各项测试都表明，我们这些“学员”始终处于某种严密的监控之下。
那个来自黑水古镇的灰雾样本……人为污染的畸变力量……还有寒鸦教官那隐含的警告……
我隐隐感觉到，一张无形的大网，似乎正在缓缓收紧。而我这枚意外的棋子，已经被卷入了网中央。
回到宿舍，我没有开灯，在黑暗中坐下。识海中，那缕属于灰雾的冰冷意念尚未完全散去，如同一个不祥的烙印。
我调动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饕餮吞噬之力，并非吞噬，而是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再次接触那缕意念，试图解析其最核心的“污染”源头。
一丝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古老恶意的“标记”气息，如同沉渣般，在那冰冷意念的最深处，一闪而逝。
这气息……我似乎在哪里感受到过？不是近期，是很久以前，一种被遗忘的……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与此同时，总部某间加密级别更高的办公室内。
李达康看着屏幕上刚刚传输过来的、关于样本库能量泄漏的初步报告，尤其是重点标注的“b-17隔间能量活性异常提升，疑似受外部同源意念刺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拿起内部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号码。
“鱼，开始咬饵了。注意控制节奏，别让他那么快脱钩。”
回到宿舍，我没有开灯，任由身体沉入冰冷的金属座椅，仿佛要与这房间的寂静融为一体。识海中，那缕源自b-17隔间灰雾的冰冷意念，如同毒蛇留下的齿痕，隐隐作痛，更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活性”。
寒鸦教官的警告，李达康可能存在的暗中窥伺，还有那灰雾深处一闪而逝的、带着古老恶意的“标记”气息……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总部这潭水，深不见底，且暗流汹涌。被动等待，只会成为棋子，甚至……祭品。
必须主动做点什么。
心念一动，我并未尝试驱散那缕灰雾意念，反而以《太虚御灵术》的心法，将其小心翼翼地包裹、隔离在识海一角，如同保留下一份危险的“样本”。或许关键时刻，它能提供线索。
随后，我悄然运转灵力，指尖在虚空中极快地勾勒出几个无形的符文——这是结合了幽冥隐煞诀与一丝八岐妖力改造的微型探测术法，其波动极其隐晦，几乎与周围环境能量融为一体。
符文如同无形的孢子，悄无声息地穿透宿舍的屏蔽，飘散出去。它们的任务并非深入探查，而是附着在通道墙壁、能量管线等不起眼处，被动记录过往的能量波动痕迹和特定人员的灵力特征，尤其是……与那灰雾意念或李达康相关的。
做完这一切，我闭目凝神，大部分心神沉入识海，继续巩固修为，消化吞噬饕餮带来的庞大魂力与法则碎片，只留一丝灵觉在外警戒。
一夜无话，亦无眠。
次日清晨，训练照旧。寒鸦教官仿佛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依旧冷着脸，将我们投入更加严酷、甚至堪称残忍的训练项目中——高强度抗干扰灵力微操、极限环境下的意志对抗、模拟遭遇战中面对各种诡异“异常实体”的战术选择……
每一次训练都游走在生死边缘，伤亡指标似乎并非虚言。又有名学员在模拟遭遇战中“精神受创过重”，被白光送走，不知去向。剩下的几人，包括我、苗胖子和那沉默女子，都如同被反复淬炼的钢铁，眼神中多了几分狠厉与麻木。
训练间隙，我释放出的那些微型探测符文，开始断断续续传回一些模糊的信息碎片：
能量痕迹：在通往样本库方向的某条次级通道墙壁上，检测到一股极其微弱、但与b-17隔间灰雾同源，却更为精纯、更为古老的污染性能量残留。痕迹很新，不超过24小时。
人员踪迹：捕捉到一次寒鸦教官的灵力波动，并非前往训练场或办公区，而是进入了地图上未标注的、更深层的地下区域。
异常通讯：在公共休息区附近，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的、经过高度加密的灵力传讯波动，其加密方式带着一种与总部主流技术迥异的、近乎“巫术”般的风格。
这些碎片信息看似杂乱，却隐隐勾勒出一些轮廓。总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至少存在另一股隐藏的势力在活动，并且与那危险的灰雾样本有所关联。
下午是战术理论课程，学习关于各种已知“异常实体”、“域外存在”的分类、特性与应对策略。授课的是一位戴着厚厚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老研究员。当他讲到“高维信息污染体”时，提到其特征——“其存在本身即为悖论，能以认知为媒介进行传播与畸变，常规物理及能量防御手段效果有限……”
我心中猛地一动！b-17隔间的灰雾，那种反向侵蚀神识、污染意念的特性，与这描述何其相似！
下课后，我故意磨蹭到最后，走向老研究员。
“老师，关于‘高维信息污染体’，如果其污染源头带有某种人为施加的‘标记’，是否意味着它可能被定向引导，或者……是某种实验的产物？”
老研究员推了推眼镜，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我，慢吞吞地说：“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性。总部……嗯，乃至更早的一些禁忌研究，确实涉足过相关领域。但那都是被封存的绝密档案，不是我这种老古董能接触的咯。”他摇摇头，抱起教案，步履蹒跚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