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后,林松神清气爽地在屋前空地上演练《锻击七要》,动作舒展有力,断裂的肋骨已然痊愈,体内灵力流转也比受伤前似乎更顺畅了几分。
新婚燕尔,虽居陋室,却也别有温情,让他连日来眉宇间都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笑意。
伤势既愈,他便迫不及待地想要试试那中品灵石的功效。
小心翼翼地从藏匿处取出一颗晶莹剔透、内蕴乳白光晕的中品灵石握于掌心,盘膝坐下,运转《引火诀》。
甫一引动,精纯磅礴、温和无比的灵气便如开闸洪流般汹涌而入,几乎无需过多炼化,便迅速转化为自身灵力,导入丹田气海。
那感觉,比起平日汲取那稀薄狂暴的天地灵气,或是缓慢吸收下品灵石,简直是云泥之别!
一连数日,他都在夜深人静时,奢侈地握着中品灵石修炼。
效果是惊人的!
面板上,那几乎纹丝不动的【练气四层:20/100】的进度,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而坚定地增长起来!
粗略估算,照这个速度,大概五六天就能增长一点进度!
照此推算,从练气四层到五层,或许只需年馀时间!这比他之前靠打坐和偶尔用下品灵石快了何止数倍!
而且,更让他欣喜的是,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极为精纯,修炼过程中产生的“灵毒”远比吸收下品灵石要少得多,那种经脉滞涩、头脑昏沉的感觉极其轻微。
“照这样下去,筑基……甚至金丹……长生大道……真有希望!”林松握着那颗光芒略微黯淡的中品灵石,激动得难以自持,仿佛看到了一条璀灿仙路在眼前铺开。
然而,激动过后,冰冷的现实很快浇了他一盆冷水。
他仔细计算了一下:按照目前的消耗速度,一颗中品灵石,大概只够他全力修炼三四天。
要想维持这种恐怖的修炼速度,一个月至少需要……十颗中品灵石!
而他全部家当,兑换狗头灵得来的九十二颗,花掉十颗买的法衣,之后他又拿了30颗给周薇修练,还剩下五十二颗,现在她终于理解周薇看到他重金买的法衣为什么这么愤怒了。
灵石难赚啊!
算上之前零零碎碎攒的,总共也不过三四十颗中品灵石。就算全砸进去,也仅仅够他挥霍四个月而已!之后呢?
这还不算购买化解灵毒的“清灵丹”的巨大开销,虽然中品灵石灵渣少,但积少成多依然需要化解,以及日常用度、炼器材料成本……
他瞬间产生一股巨大的失落感。
空有宝山,却无力尽享。
这种看得见摸得着,却无法持续拥有的感觉,比从未拥有过更让人煎熬。
他将这番欣喜与愁绪说与周薇听。
周薇听罢,并无太多意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依偎在他身边,低声道:“现在你知道散修为何艰难了吧?莫说中品灵石,便是能用下品灵石常年修炼的,又有几人?
多少人辛辛苦苦挖矿、猎兽、搏命,赚来的灵石,大半都要用来购买丹药化解灵毒,能用于提升修为的寥寥无几。
象我们这样的,能维持境界不倒退已是不易,敢奢望筑基的,万中无一。”
她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便是我,仗着哥哥时常接济,偶尔能用些灵石,这么多年也才练气六层,筑基……遥遥无期,早已不敢想了。
也只有那些天生灵体、资质逆天的天才,或许能不依赖外物,自行突破吧。”
林松闻言,心中憋闷,一股无名火起,不禁愤懑道:“上天何其不公!难道这修仙之路,从一开始就注定是少数人的特权吗?!”
周薇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中透着认命般的麻木:“本就如此。谁叫我们是散修,不是那八大门派的嫡系弟子呢?听闻……数百年前,神州大陆并非这般光景。那时天地灵气虽也有浓薄之分,却远不象如今这般泾渭分明,近乎枯竭。”
她顿了顿,似乎回忆着听来的传闻:“据说,是从八大门派开始,为了提升自家山门灵地的品阶,不知从何处寻来了巨型聚灵阵法,开始疯狂拘役吸纳四方灵气,锁于山门之内。
其他中小宗门有样学样,纷纷效仿。
经年累月,便成了如今这般模样——仙门之内灵气化液,修行一日千里;仙门之外,灵气稀薄狂暴,修行艰涩无比。
后来的西荒大开发,也不过是因为旧矿枯竭,被迫来这险恶之地查找新的灵石来源罢了。”
林松听得目定口呆,震惊莫名!他原本只以为这是天地自然形成的差异,没想到竟是人为造成的!
“他们……他们怎能如此?!为了一己之私,竟断绝天下无数修士的道途!这与杀人何异?!”
林松猛地站起身,胸中怒火翻腾,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要砸烂他们那吸血的乌龟壳,破尽那劳什子聚灵阵,还这天下一个朗朗乾坤!让灵气重归天地!”
周薇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拉着他重新坐下:“尽说些孩子气的傻话。那些庞然大物,传承千年万年,根深蒂固,高手如云,岂是你我能撼动的?
我只盼着,这辈子能跟你,还有碗儿,在这西荒之地平平安安地过完,便心满意足了。其他的,不敢奢望。”
她的话语温柔,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疲惫与无奈。
林松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听着她最简单却也最真实的愿望,心中的愤怒与豪情渐渐被一股暖流取代。是啊,眼前人才是最值得珍惜的。
他情动之下,忽然一把将周薇横抱起来。
周薇猝不及防,惊呼一声,俏脸瞬间飞红,握拳捶打他的肩膀:“你!你这人!大白天的……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林松哈哈大笑,看了一眼旁边玩鲁班锁入迷的碗儿,抱着她大步走向那间简陋的里屋:“干什么?当然是跟娘子一起,过咱们平平安安的小日子!”
棚屋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风雨与纷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