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头颅高高飞起。
在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后,骨碌碌地滚落在了满是瓦砾的废墟之中。
那两具失去了头颅的身体,在丝线的束缚下抽搐了几下,随后像是失去了所有力量,瘫软在地。
“呼……呼……呼……”
剧烈的喘息声此起彼伏。
宇髄天元手中的双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接跪倒在地。
药效过了。
那种足以把人逼疯的疲惫感和肌肉撕裂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赢……赢了吗?”
善逸瘫坐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刚才那帅气的一闪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战场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远处燃烧的木材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苏尘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手,那些透明的丝线在空中消散。
他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带着硝烟味的空气,眼前全是金星。
“别大意……还没完……”
苏尘虽然头痛欲裂,但依然死死盯着那两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上弦鬼的生命力顽强得令人发指。
如果不看着他们彻底化成灰,这笔买卖就不算结清。
果不其然。
那两颗头颅并没有立刻死去。
妓夫太郎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堕姬的脑袋,嘴里发出了怨毒的咒骂。
“你这个……没用的废物……”
“要是你稍微机灵点……要是你没有被那些小鬼拖住……”
“我们怎么会输给这些人类……”
堕姬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原本漂亮的脸蛋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此刻听道哥哥的责骂,顿时尖叫起来。
“哈?!怪我?!”
“明明是哥哥你太弱了!那个忍者都中毒了你还打不过!”
“你要是早点把那个拿双刀的家伙杀掉,过来帮我不就行了吗?!”
“开什么玩笑!”妓夫太郎那嘶哑的声音里满是怒火,“我一直在保护你!要不是因为你这个拖油瓶,我早就把他们全杀光了!”
“我才不是拖油瓶!你这个丑八怪!”
“你说什么?!你这个只知道哭的笨蛋!”
两颗头颅就这样面对面地争吵着。
那种恶毒的语言,比之前的血鬼术还要伤人。
他们互相推卸责任,互相用最刻薄的话语去攻击对方最痛的地方。
仿佛他们不是相依为命百年的兄妹,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
“别吵了……求求你们别吵了……”
炭治郎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步步挪到了两颗头颅的中间。
他那双温柔的深红色眼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你们是兄妹啊……”
炭治郎伸出满是伤痕的手,轻轻捂住了妓夫太郎那张还在不断喷吐毒汁的嘴。
然后,他又转过身,轻轻掩住了堕姬想要继续尖叫的口。
“在这个世界上,你们只有彼此了。”
“不要在最后时刻,还要互相憎恨。”
“没有人会原谅你们做了那么多坏事……但是……”
炭治郎的声音有些哽咽。
“至少在去地狱的路上,两个人要和好啊。”
妓夫太郎愣住了。
堕姬也停止了尖叫。
那个少年掌心的温度,透过冰冷的皮肤传了过来。
那种久违的、被人关怀的感觉,让妓夫太郎那颗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中变得扭曲坚硬的心,出现了一丝裂痕。
原本即将脱口而出的那句“谁让你这种低贱的人类碰我”,硬是卡在了喉咙里。
灰烬开始飘散。
从他们的脖颈断口处开始,身体逐渐崩解,化作黑色的尘埃。
堕姬那双大眼睛里涌出了泪水。
“哥哥……”
她那原本尖锐刻薄的声音,变回了那个爱哭的小女孩。
“我不想死……我不想去黑暗的地方……”
妓夫太郎看着妹妹那张脸,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眷恋。
“梅……”
他轻声唤出了那个早就被遗忘的名字。
两颗头颅在炭治郎的注视下,逐渐化为飞灰,随着夜风盘旋而上。
或许在地狱的火海中,他们会再次牵起手吧。
“真是感人的一幕啊。”
苏尘站在不远处,推了推那副已经有了裂纹的眼镜。
他的脸上虽然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商业假笑,但眼神中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虽然我很想给这出悲剧鼓个掌。”
“但是……”
苏尘的手指在袖口下微微勾动。
没有人注意到。
在兄妹俩彻底化为灰烬的那一瞬间,在那漫天飞舞的尘埃中,有一枚暗红色的晶体正悬浮在半空。
那是上弦之鬼力量的源泉。
也是苏尘这次拼了老命都要拿到的“特产”。
“这种好东西,烧了多可惜。”
一根极细的噬魂丝悄无声息地穿过夜色,像一条灵巧的小蛇,瞬间卷住了那枚晶体。
“收!”
苏尘心中默念。
噬魂丝迅速回缩,将那枚滚烫的核心带回了他的掌心。
苏尘不动声色地将核心塞进了随身的特制铅盒里。
下一秒。
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机械提示音,终于在脑海中悦耳地响起。
【叮!】
【剧情大幅度改变,开始结算奖励……】
【获得积分:点。】
【检测到宿主高强度使用“噬魂丝”,技能熟练度大幅提升。】
苏尘看着面板上那暴涨的积分数字,原本因为头痛而扭曲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五万积分!
这可是五万积分啊!
五个小目标就到手了!
“这波不亏。”
“就算还要贴给天元那个败家子几百万医药费,这波也是血赚。”
苏尘长舒了一口气,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欢呼。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破了他的美好心情。
“喂!那个……奸商医生……”
宇髄天元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着苏尘。
“本大爷……快要……死了……”
“这种时候……是不是该……那是我的台词吗?是不是该抢救一下……”
苏尘翻了个白眼,刚才的感动瞬间荡然无存。
他慢吞吞地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的华丽忍者。
此时的天元哪里还有半点“祭典之神”的样子。
左手断了,肋骨估计碎了一半,全身皮肤因为药剂副作用红得像熟透的螃蟹,嘴里还在往外冒着黑血。
“你也知道自己快死了啊?”
苏尘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一边记录一边摇头。
“全身粉碎性骨折预定,内脏大出血,毒素残留,还有那个药剂的严重反噬……”
“天元先生,恭喜你。”
“你马上就要成为我新的客户了。”
苏尘蹲下身,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宇髄天元不寒而栗的笑容。
“这次的账单,可能会比你那三个老婆加起来还要‘华丽’哦。”
“如果你不想下半辈子都在轮椅上度过的话。”
“现在,把字签了吧。”
苏尘从兜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医疗服务无限责任告知书”,还有一只沾着血的红笔,递到了宇髄天元颤抖的手边。
宇髄天元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条款,尤其是最后那一行加粗的“概不赊账,可肉偿(指打工)”,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过去。
“你……真的是……魔鬼……”
宇髄天元一边骂着,一边用最后一点力气,在纸上按下了血手印。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