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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晚清清的脆弱和疑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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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花厅内,夜明珠柔和的光晕与温暖的烛火交织,驱散了窗外的深沉夜色与那层无形的紫色结界带来的压抑感。紫檀木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清淡却蕴含灵气的菜肴,热气袅袅,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晚清清与镜封爵相对而坐,阿玉和青黛侍立一旁。

然而,晚清清却似乎没什么胃口,只是用银箸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碗中的灵米。

她的目光有些放空,星眸中没有了平日的清冷锐利,反而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化不开的迷茫与郁结。

“小姐,镜姑爷,晚膳已备好,请慢用。”阿玉轻声提醒,眼中带着关切。

“嗯。”镜封爵应了一声,却没有动筷,紫色眼眸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对面的晚清清,眸中满是了然与心疼。

他挥了挥手,示意阿玉和青黛暂时退下。

待侍女退至门外守候,镜封爵才拿起酒壶,为晚清清面前的夜光杯斟了半杯琥珀色的、散发着清冽果香的灵酒。“清清,先吃点东西。”

晚清清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了那杯酒上。

她忽然伸出手,直接拿过酒壶,为自己满满地斟了一大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带着一种平日里绝无仅有的急促与发泄!

辛辣中带着回甘的酒液滚入喉中,带来一阵灼热,却似乎稍稍冲淡了心头那沉甸甸的块垒。

“阿玉,”她对着门外扬声唤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再拿两坛‘醉星酿’过来。”

“小姐……”阿玉在门外迟疑了一下,看向镜封爵。

镜封爵微微颔首。

很快,两坛贴着“醉星酿”封泥的酒坛被送了进来,又悄然退下。

晚清清拍开一坛的泥封,浓郁醇厚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她也不用杯子了,直接提起酒坛对着嘴就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她精致的下颌滑落,打湿了月白色的衣襟。

“咳咳……”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脸颊瞬间飞起两抹不正常的酡红,星眸中也氤氲起了一层迷蒙的水汽。

“清清!慢点喝!”镜封爵眉头微蹙,伸手想夺过她手中的酒坛。

晚清清却避开了他的手,抱着酒坛又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那双被酒意和泪水浸染得愈发朦胧璀璨的星眸直直地望向镜封爵,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哽咽与困惑。

“阿爵……”她的声音很轻,很飘,仿佛随时会消散在空气中,“你说……母亲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究竟是因为什么?”

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她怀中的酒坛上,发出轻微却令人心碎的声响。

“是因为我天生就拥有这双星辰之眸吗?是因为我的天赋和力量可能会超越她吗?她是在嫉妒自己的女儿吗?”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流得更凶了,“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八岁以前,她明明也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教我最简单的星辉术法……为什么八岁生日一过,她就像变了一个人,把我像丢垃圾一样丢到这神州大陆,不闻不问,还要处处算计,置我于死地?!”

她又灌了一口酒,仿佛想用酒精麻醉那锥心刺骨的疼痛与不解。

“这么多年了,阿爵,我一直修炼,一直变强。我拥有了你们,我看似什么都有了……可是我心里一直有个洞,一个关于‘母亲’的洞,我补不上。我看不到她的未来,我推演不出她为何如此恨我!”

她放下酒坛,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呜咽声从指缝中压抑地漏出。

“每次对着你们——阿雍,你,染郗,凌羽,玄溟——我都觉得好愧疚,好愧疚!若不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麻烦的女儿,你和阿雍本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何必假装分裂,反目成仇,在人前演那么多年的戏?何必为了保护我布下那么多局,算计那么多人,手上沾了那么多本可不沾的血?!”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向镜封爵,眼中是无尽的自责与痛苦。

“我知道我们必须找到九天星河的入口,必须去面对她。可是阿爵,说实话,我心里好怕。我好怕真的到了那一天,站在她面前,我可能还是无法对她下死手……我……呜呜呜……”

她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所有的坚强,所有的运筹帷幄,所有的星河女皇的威严,在这一刻,在酒精的催化下,在面对最信任的人时,彻底崩溃瓦解!只剩下最原始的委屈、不解,与对那份扭曲母爱的绝望渴求与恐惧!

镜封爵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哭得浑身发抖、泣不成声,紫色眼眸中那万年不变的邪魅与深沉,早已被铺天盖地的心疼与熊熊燃烧的怒火所取代!

他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晚清清身边,没有丝毫犹豫,伸出双臂将她连同她怀中那半空的酒坛一起紧紧地、狠狠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用自己的身躯去填补她心中那个血淋淋的空洞!

“清清……清清……别说了,别说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温柔,“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他低下头,用自己的脸轻轻摩挲着她被泪水浸湿的冰凉脸颊,伸手无比珍重地、温柔地拭去她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

“我和哥都是自愿的!”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从爱上你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清楚自己要面对什么!保护你是我们的选择!是我们心甘情愿!与你无关!你不必为此感到丝毫愧疚!”

他捧起她的脸,强迫她泪眼朦胧的星眸看向自己那双深邃的紫瞳。

“至于蓉素素……”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为何会变成这样,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真相!但那绝不是你的错!是她自己的选择!是她被力量、被执念蒙蔽了心智!是她背弃了身为母亲的责任与天性!”

他看着地眼中那深不见底的痛苦与迷茫,心像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他知道她一直在假装坚强,用星河女皇的外壳包裹着那颗对母爱始终存有一丝卑微期盼的心!她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承受至亲如此刻骨的恨意与迫害!

“清清……”他的声音又放得极柔,极缓,仿佛怕惊碎了什么,“为夫和你一起去寻找答案,好不好?我们一起去九天星河,弄清楚一切的缘由……”

他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上,让她听着自己沉稳有力的心跳。

“在我面前,你不必假装坚强。你可以哭,可以害怕,可以脆弱。我都懂,我都接着。”

“我爱你,我们都爱你。这份爱与她的恨无关!是你值得!”

晚清清被他紧紧地拥在怀中,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度与那坚定有力的心跳,听着他那一字一句发自肺腑的话语,心中那冰封的一角仿佛被一点点暖化。

她伸出颤抖的手臂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地埋进他带着冷香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毫无保留的温暖与包容,呜咽声渐渐变小。

“阿爵……谢谢你,谢谢你们都那么爱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与劫后余生般的依赖。

然而!

与镜封爵几乎是同时!

晚清清那尚带着泪光与醉意的星眸骤然一凛!其中残留的迷茫与脆弱瞬间被凌厉到极致的警惕与冰冷杀意所取代!

她的手如同条件反射般松开了镜封爵,闪电般探向腰间!一抹流淌着璀璨星辉的光华闪过,那柄本命法宝——“星耀流云扇”,已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手中!扇面微张,其上日月星辰、山川河岳的虚影缓缓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浩瀚波动!

镜封爵也在同一时间猛地抬起头!紫色眼眸中所有的温柔与心疼顷刻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片冻结灵魂的冰寒与邪戾!

他周身那原本内敛的紫黑色邪力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在他身后隐隐凝聚成一尊巨大、模糊、仿佛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恐怖虚影!

两人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刀锋,瞬间穿透了花厅厚重的墙壁与层层结界,死死地锁定了王府外某个极其隐秘的角落!

那里有一股虽然经过了重重伪装与压制,却依旧无法彻底掩盖的阴冷、怨毒、带着浓郁蓉素素气息的邪恶波动,正如同毒蛇般悄然渗透,试图突破“紫月万镜封天结界”的最外层,无声无息地潜入进来!

“她手下的气息……”晚清清的声音冰冷如同腊月寒风,星眸中金芒吞吐,手中的星耀流云扇已然完全展开,蓄势待发!

镜封爵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邪魅的弧度。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厅阴影处,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四大执行者!”

嗡——!!!

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花厅内的光线仿佛都扭曲了一下!

四道气息迥异、却同样强大而诡谲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悄无声息地凭空凝现,单膝跪倒在镜封爵身后!

左一:韵琴。一袭水蓝色长裙,怀抱一柄古朴的玉石琵琶,面容清冷绝丽,眼神却锐利如刀锋,仿佛能刺穿人心。她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音律波纹,空间都随之微微震颤。

左二:血魔。身着暗红劲装,身形瘦削如竹,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嘴角却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毛骨悚然的邪笑。指尖萦绕着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右一:暗灵。全身笼罩在宽大厚重的黑袍中,连面容都看不真切,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如同万年寒冰的灰白色眼眸。腰间别着两柄薄如蝉翼、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短刃。气息几乎与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刻意显露,根本无法察觉!

右二:葵凤。身着翠绿罗裙,手持一柄缠绕着生机勃勃藤蔓的碧玉法杖,面容温婉秀丽,眼神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深邃与淡淡的悲悯。周身散发着令人舒畅的草木清香与精纯的生命波动。

镜宫麾下最神秘、最强大、最得镜封爵信任的四大执行者!齐聚!

镜封爵甚至连看都没看那试图潜入的邪恶气息一眼,只是对着跪地的四人淡淡地吩咐道,声音冷漠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杀意:

“他(它)归你们了。”

“是!尊主!”四人齐声应道!声音或清越,或沙哑,或缥缈,或温润,却同样蕴含着令人胆寒的忠诚与杀机!

唰——!!!

四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从原地消失!没有带起丝毫风声!甚至没有引起空气的半分波动!仿佛他们本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下一刻!

王府外那处被锁定的隐秘角落!

无声的厮杀已然爆发!

隐约有极其微弱、却尖锐刺耳的琵琶弦音炸响!仿佛能撕裂灵魂!

有淡淡的血雾升腾!夹杂着闷哼!

有阴影剧烈地扭曲、挣扎!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翠绿的藤蔓虚影一闪而逝!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精神层面的禁锢与绞杀!

战斗开始得突兀!结束得也极其迅速!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

一切异样的气息波动彻底平息!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笼罩皇都的紫色结界依旧无声地流淌着晦暗的光芒……

镜封爵缓缓收回看向窗外的目光,周身那骇人的邪力与杀意也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晚清清。

此刻的晚清清脸上的泪痕犹在,眼中的醉意也未全消,但那星眸深处却只剩下—片冰冷的清明,与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她收起了星耀流云扇,对着镜封爵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但那刚刚因为倾诉与哭泣而稍稍宣泄的沉重心情,此刻仿佛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与无休止的算计拖入了更深的冰窖。

连片刻的安宁与脆弱都不被允许吗?

母亲,你就这么恨我入骨?

镜封爵走上前,再次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一次,动作更加温柔,带着无声的抚慰。

“没事了,清清,有我在。”

晚清清靠在他怀里,闭上眼,许久,才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阿爵,我累了。”

“嗯,我抱你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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