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清几乎是“逃”也似的拉着墨染郗离开了那暗流汹涌、目光如织的主厅。
直到穿过廊道,走进墨染郗在揽星苑专属的院落,关上房门,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墨染郗的房间布置得极为雅致清幽。
临窗一张宽大的书案,上面整齐摆放着笔墨纸砚和一些医书、药典。
靠墙是多宝阁,上面陈列着不少形态各异的玉瓶、玉盒,散发出淡淡的、混合的草木清香。
内间用素雅的屏风隔开,隐约可见一张铺着青色锦被的床榻。
整个房间弥漫着一股令人心安的、清雅的药香,与墨染郗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
“还是染郗这里舒服。”晚清清深吸了一口带着药香的空气,感觉紧绷的神经都松弛了些。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很自然地歪靠着。
墨染郗跟在她身后,翠绿色的眼眸含着温和的笑意,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执起她的手腕,三指轻轻搭在她的脉门上。
他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脉象略浮,中气稍显不足,神魂有轻微耗损之象,确是消耗过大,未曾完全恢复。”墨染郗诊断得很快,语气带着一丝不赞同的温柔,“清清,你方才在主厅,气息便不稳。可是在轩辕星界,不仅为轩辕领主疗伤,还动用了大量本源之力?”
晚清清吐了吐舌头,知道瞒不过他:“嗯,瑾夜中了蓉素素的暗算,伤得不轻,结界也松动了。我帮他驱了毒,补了些灵力,又借用他的气息加固了结界,打发了那些偷袭的家伙。”她说得轻描淡写。
墨染郗眉头微蹙,不理会她的轻描淡写,转身从多宝阁上取下一个青玉小瓶,倒出一颗龙眼大小、色泽莹润、散发着沁人心脾清香的丹药,递到她唇边:“这是‘九转蕴神丹’,最是滋养神魂、弥补本源消耗。先服下,我运功助你化开药力。”
他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晚清清乖乖张口,将丹药含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迅速蔓延向四肢百骸,疲惫感顿时消减不少。
墨染郗在她身后坐下,双掌轻轻贴上她的后背,精纯温和、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灵力缓缓渡入她体内,引导着药力,温柔地滋养着她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晚清清舒服地喟叹一声,放松身体,靠在他怀里。
他的怀抱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药香和阳光般的气息,是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躁的宁静与温柔。
“染郗,”晚清清闭着眼,忽然开口,声音有些闷,“你……不问我为什么单独拉你出来吗?还来你房间。”
墨染郗运功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稳,声音依旧温和:“清清找我,自然有清清的道理。是需要调理身体,还是有话想单独与我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或者两者皆有?”
晚清清转过身,面对着他。墨染郗也适时收回了手。
两人靠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翠绿色眼眸中自己的倒影,以及那眼底深处始终不变的、专注的温柔。
“都有。”晚清清老实承认,紫蓝色的眼眸眨了眨,带着点狡黠,“调理身体是真的,跟你单独说说话也是真的。而且……”她拖长了语调,指尖无意识地卷起他一缕墨绿色的发丝把玩,“我的二夫君看起来这么温柔好说话,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我有点好奇……”
“好奇什么?”墨染郗任由她把玩自己的头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好奇……”晚清清凑近他,几乎是鼻尖相触,吐气如兰,“失忆前的我,是怎么‘欺负’你的?还有你们六个,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失忆前的我,到底是怎么把你们都‘安排’得明明白白,还能让你们大体上相安无事的?”
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面对其他几位,她要么被美色所惑忘了问,要么时机不对,要么对方性格使然不会好好回答。
唯有墨染郗,性子最是温润通透,或许能给她一个相对客观又真实的答案。而且她也确实想“验验”这位看起来最好脾气的二夫君的“成色”。主导什么的,她最喜欢了。
墨染郗因为她突然的靠近和直白的问题,耳根微微泛红,但那翠绿色的眼眸却依旧清明温柔,带着了然的纵容。他轻轻握住她玩闹的手,包在掌心。
“清清,”他声音轻柔,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温暖的故事,“你从未真正‘欺负’过我。你待我,总是极好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至于如何‘平衡’……其实,并非你刻意去‘安排’或‘算计’。而是你待每个人,都是用了心的。”
“用心?”
“嗯。”墨染郗点头,“你知道薄雍清冷孤高,不喜喧闹,占有欲强,但内心极度缺乏安全感。所以你在他面前,会不自觉地依赖他,给他‘被需要’的感觉,也会明确地给他‘大房’的尊重和特殊地位,抚平他的不安。但你也会告诉他你的底线,不会让他过度的保护变成束缚。”
“你知道镜封爵心思深沉,行事偏邪,需要刺激和挑战。所以你从不以常理约束他,给他足够的空间和信任,甚至偶尔会与他‘斗智斗勇’,满足他某种隐秘的征服欲和新鲜感。但你也会在他偶尔流露出脆弱时,给予最坚定的支持和温柔。”
“你知道邪凌羽身处高位,掌控欲强,骄傲自负。所以你在他面前,从不卑躬屈膝,反而时常与他针锋相对,保持自己的独立和锋芒,这恰恰是对他最大的吸引和尊重。但你也会在他疲惫或需要倾诉时,做一个安静的聆听者,给予他外人无法给予的理解和放松。”
“你知道苍玄溟沉默寡言,习惯用行动表达,野性难驯。所以你从不要求他太多言语,而是与他并肩作战,信任他的能力,尊重他的族群和习惯。你的直接和坦率,恰恰契合了他狼族的性子。你给予他毫无保留的信任,便是对他最好的认可。”
墨染郗说着,目光愈发柔和:“而对我……你知我性子慢,喜静,醉心医药,不擅争抢。所以你在我这里,从不掩饰疲惫和脆弱,会让我为你调理身体,会安静地听我讲药草的故事,会在我调配新药时陪在一旁。你给了我一个可以完全放松、做回最纯粹自己的港湾。你需要的,恰是我能给的。这份‘被需要’和宁静的陪伴,于我而言,便是最珍贵的。”
他轻轻抚过晚清清的脸颊:“你看,你并非在‘平衡’,而是在用不同的方式,爱着每一个不同的我们。你能看到我们各自内心最深的需求,并给予恰到好处的回应。你从不偏颇谁,也从不真正属于谁独占。你在我们中间,就像一个奇妙的圆心,我们各自在不同的轨道上运行,却都围绕着你不愿远离。因为靠近你,我们能得到内心最渴望的那份情感补给。”
晚清清听着,心中震撼莫名。原来……竟是这样吗?不是算计,不是手段,而是真心换真心,是深刻的理解与契合?
“那……瑾夜呢?”晚清清忍不住问,“我失忆后,第一个见到的是他。他……似乎有些不同?”
提到轩辕瑾夜,墨染郗沉默了一下,翠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轩辕领主……他确实特殊。他是——后来者,却也是守护你千年的人。他见证了你的‘死亡’,独自承受了千年的孤寂和等待。这份情,太重。你对他,除了爱,或许还有很深的责任、感激和心疼。而他,对你恐怕亦是如此,爱中掺杂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更深的占有欲。他与薄雍之间,注定会有摩擦。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更多的耐心和明确的态度。”
晚清清若有所思。墨染郗的分析,让她对这几段关系有了更清晰的认识。她忽然觉得,找回记忆或许不那么急了,重要的是把握当下,用心对待眼前人。
“染郗,”她抬起头,紫蓝色的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说了这么多别人,那你自己呢?我这样……‘雨露均沾’,你不会觉得委屈,不会想要更多吗?”
墨染郗看着她,忽然轻轻笑了,那笑容如同春风吹过新生的嫩叶,温暖而干净。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委屈?”他摇头,“能与你相遇,相爱,相守,已是我墨染郗此生最大幸事。我知你心有多大,能装下多少人。我要的不多,只需在你心中,有一个小小的、属于我的角落,当你疲惫、受伤,或只是想安静待着时,能想起我,来到我身边,便足够了。”
他的情话,却像最温和的溪流,潺潺流入心田,让人无比熨帖。
晚清清心中感动,主动环住他的脖颈,将自己送了上去,吻住了他那双总是吐出温柔话语的唇。
墨染郗微微一怔,随即温柔地回应。吻如同他这个人,起初温和克制,带着珍惜的试探。
但晚清清却不愿浅尝辄止。她学着他之前的样子,灵巧地探入,主动加深了这个吻,带着一丝挑衅和探索的意味。
墨染郗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
他不再被动,开始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反客为主,引导着这个吻的节奏。他的吻技是真的好,温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细致地照顾到她每一处敏感。
一吻终了,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晚清清脸颊绯红,靠在他肩上喘息,手指却不安分地滑入他墨绿色的衣襟,抚上他温热的胸膛。
“染郗……”她声音带着蛊惑,“我的二夫君,光说可不行。我得亲自‘检查’一下,你说的‘港湾’,是不是真的那么令人安心舒适……”
墨染郗喉结滚动,翠绿色的眼眸颜色深了几分,里面氤氲着情动的暗涌。他握住她作乱的手,声音沙哑:“清清……你不是要调理身体?”
“嗯……”晚清清故意拉长了语调,另一只手也探了进去,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腹肌,“我觉得,‘双修’调理,效果更好,你说是不是?我的神医夫君?”
最后四个字,带着钩子。墨染郗一直引以为傲的冷静自制,在她面前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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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叹一声,不再犹豫,打横将她抱起,走向内间的床榻。
“清清,这是你自找的。”他声音低沉,带着罕有的危险意味。
晚清清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很好,验货开始。
帷幔落下,掩去一室春光。
墨染郗的温柔,在此刻化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极致的耐心与探索。
他熟知人体经络气血,也熟知她的敏感所在。
他的触碰,他的亲吻,他的任何,都恰到好处地刺激着她的神经,带给她连绵不绝的、细腻而深刻的快乐,仿佛一场精心调配的、令人沉溺的温养。
晚清清起初还想占据主导,很快便在他的节奏下溃不成军,只能攀附着他的肩膀,随着他给予的浪潮起伏。
他的体力竟也如此之好!看似清瘦的身躯,蕴含着绵长而持久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暂歇。晚清清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慵懒地窝在墨染郗怀里。墨染郗则细心地用温热的灵力为她梳理着有些凌乱的气息,指尖轻柔地按摩着她酸软的腰肢。
“现在…可还觉得我好‘欺负’?”墨染郗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与一丝满足的笑意。
晚清清懒洋洋地哼了一声,没力气反驳。心里却想:果然,她的夫君们,个个都是披着羊皮的狼!
不,墨染郗是披着兔子皮的……技术流狼,温柔刀,刀刀“要命”啊!
不过,这“货”验得……她很满意。非常满意。
“染郗,”她闭着眼,忽然又问,“你说,我现在没有了记忆,还能像以前那样,做好那个‘圆心’吗?我有时候,看到他们之间暗暗较劲,或者像今天那样都盯着我,会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墨染郗按摩的手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声音更加温柔:“清清,你就是你。无论有没有记忆,你的本性,你看待我们的方式,其实并未改变。你看,你现在不也是在用你的方式,努力理解我们,靠近我们吗?”
“至于不知所措……”他轻笑,“或许,你可以试着,更‘坦然’地接受他们的在意,也更要‘坦然’地表达你自己的感受和界限。有时候,直接的‘要求’和‘拒绝’,比迂回的‘平衡’更有效。比如,方才在主厅,你若直接说‘我要单独与染郗说几句话,调理身体’,或许比拉着我匆匆离开,反而让他们少些胡思乱想。”
晚清清恍然大悟。是啊,她总想着要小心维持,怕刺激到谁,反而显得心虚和摇摆。不如坦荡些。
“还有,”墨染郗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认真,“清清,不要怕‘偏心’。有时候,在具体的事情上,对某个人多倚重一些,多亲近一些,是难免的,也是应该的。只要心意是公正的,他们最终会理解的。关键是你自己心中要有杆秤,不因外界而偏颇本心。”
晚清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墨染郗的话,总是能说到她心坎里,给她最需要的安慰和指引。她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谢谢你,染郗。”她低声说。
“睡吧,”墨染郗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守着你。明日还要去尚园村,需养足精神。”
在令人安心的药香和温暖的怀抱中,晚清清沉沉睡去。这一次,是真正放松的、被治愈的睡眠。而关于如何当好这个夫君的圆心,她心中似乎也有了更清晰的脉络。剩下的,便是慢慢实践,以及享受这甜蜜的“烦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