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陈燕忽然想起什么,“小妍姐,你都不知道,基地有一个大叔,他仗着自己实力强,找了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妹妹做情人,真是淫乱,乱搞男女关系,这也太恶臭了吧,他也不怕染上一身病呀!”
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毒,明着是说那中年大叔,其实就是对傅心妍有着森然恶意。
等到傅心妍看过来,又立马表现的乖巧可爱,把恶意眼神和情绪都藏起来。
陈燕当然不敢得罪她。
傅心妍笑了笑,没说话。
她有感觉到不舒服,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小妍姐,你说那些小妹妹跟着那大叔能是爱情吗?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爱是两情相悦,是两个人的事,是专一的,我看他们这样就只是交易罢了!”
牌桌上的气氛似乎被陈燕的话搅得沉了沉。
傅心妍捏着麻将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陈燕时,正好撞见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异样——那不是单纯的愤慨,倒像是藏着些别的东西,尖锐又冰冷。
但不过一瞬,陈燕就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义愤:“你说这都什么事啊?末世里大家能活着就不容易了,还搞这些乱七八糟的,真让人不齿。”
傅心妍没接话,只是淡淡笑了笑,将手里的牌打出去一张:“碰。”
刚才那一眼——太突兀,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是幻觉吗?
余杭在旁边咋舌:“还有这种事?基地里不是规定不能强迫别人吗?那大叔要是敢逼人家,我去找他理论!”
孟雅也皱起眉:“要是那些小妹妹是自愿的……也挺奇怪的。”
陈燕立刻接话,语气越发激动:“自愿?我看是被他的实力和手里的物资逼的吧!你想啊,末世里一个小姑娘,没依没靠的,遇到个实力强的想拿捏她,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说到底就是交易!哪有什么爱情,玷污了‘爱’这个字!”
她说得义正辞严,眼睛却偷偷瞟向傅心妍,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
傅心妍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基地的规矩里,确实不允许强迫他人,也不提倡这种扰乱秩序的行为。如果真有逼迫的情况,有人举报,定是要严肃处理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燕紧绷的侧脸:“至于自愿与否,外人很难说清。但不管是哪种,只要没触犯规矩,没伤害别人,暂时还轮不到我们来评判。”
“可是……”陈燕还想再说什么,被傅心妍轻轻打断。
“打牌吧,”傅心妍重新洗牌,哗啦的牌声冲淡了刚才的话题,“再磨蹭下去,天该亮了。”
陈燕抿了抿唇,下一瞬间就满脸笑意的洗牌。
“对对对,不说这些糟心事!”
牌局继续,只是气氛终究不如刚开始轻松。
傅心妍没再多想,却在心里留下点痕迹。
陈燕的反应太反常,那句“乱搞男女关系”,与其说是在骂那个大叔,不如说更像在……
她不动声色地看着对面的陈燕,看着她依旧笑颜如初的模样,忽然觉得,这末世里,人心有时候比天灾更难琢磨。
“胡了。”傅心妍推倒手里的牌,语气如常,“这把我赢了。”
陈燕笑着说:“小妍姐好厉害。”
麻将打着打着,陈燕又说了些基地的事。
什么一小女孩的父母都死了,她奶奶不仅不心疼她,反而对她又打又骂的,非常可恶。
“小妍姐,你说说,怎么有这么恶毒的奶奶,骂她是一个扫把星,克死双亲,命怎么这么硬,该死的是她,害死了爸妈,成了没人爱的孤儿,她的爸妈都死了,问她怎么还不去死的话!”
傅心妍感觉陈燕嘴里是说那奶奶和小女孩,但她眼神和神态表现是在说她一样。
这是错觉吧!
她感觉很不爽,又觉得可能自己想多了。
毕竟她还救过陈燕和孟雅,平时也总一起玩闹,她也从没做什么对不起陈燕的!
麻将牌在指尖碰撞的声音慢了下,陈燕描述得绘声绘色,连那奶奶骂人的字句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眼神里却带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锐利,时不时往傅心妍脸上瞟。
“那小女孩才八岁,瘦得跟根柴火似的,上次我见她胳膊上还有淤青……”
陈燕说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却毫无同情,“你说这世道,连亲奶奶都能这么狠心,她活着也真是遭罪。”
傅心妍捏着牌的手指收紧了些,骨节微微泛白。
陈燕的眼神太露骨了,那不是在说一个陌生的小女孩,更像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那些“扫把星”“克死亲人”“怎么不去死”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她想起了自己那出车祸死去的父母。
想起那些日子里,总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说是她命硬克亲。
陈燕怎么会知道这些?她从未对人提起过。
还是说这都是巧合,她真的只是在闲聊。
“学姐?”余杭察觉到傅心妍的脸色不对,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你没事吧?”
傅心妍回神,勉强笑了笑:“没事。”
她看向陈燕,声音淡得像水,“那奶奶确实过分,基地有规定,虐待孩子可以举报,让治安队处理。”
“哎呀,我也就是说说,哪敢真去举报呀。”
陈燕立刻低下头,手指卷着衣角,一副胆怯的样子,“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而且……那老奶奶也挺可怜的,儿子儿媳都没了……”
她话锋一转,又开始为那奶奶开脱,眼神却依旧偷偷勾着傅心妍,像在确认自己的话有没有刺中她。
孟雅在一旁听得皱眉:“再可怜也不能欺负孩子啊,小妍姐说得对,该让治安队管管。”
傅心妍没再接话,只是默默摸牌。
心里的不适感越来越强烈,像有只虫子在爬。
她救过陈燕,也护着孟雅,从未亏待过。
陈燕为什么要这么做?用这种阴恻恻的方式,戳她最痛的的地方。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傅心妍试图说服自己,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
可陈燕接下来的话,彻底打破了她的自我安慰。
“说起来,那小女孩跟小妍姐有点像呢。”
陈燕忽然笑了笑,眼神亮亮的,“都这么厉害,就是……太孤单了点,毕竟妈妈的爱太伟大,谁也难以替代!”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精准地劈在傅心妍的软肋上。
她猛地抬头,直视着陈燕的眼睛,那里面藏着的恶意再也藏不住了,像毒蛇吐信,闪着冰冷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