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昏迷”的钱峰,此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睁开了眼睛!
“你你血口喷人!”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嘶哑的吼声。
“哦?血口喷人?”
杨尘笑了。
他站起身,目光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官员,最后,落在了兵部左侍郎李光宗的身上。
“李侍郎。”
被点到名的李光宗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杨尘的声音悠悠传来。
“去年黄河大水,朝廷拨了八十万两修河款。你贪了二十万两,说是因为物料昂贵,导致了亏空。”
“那二十万两的银票,是不是就藏在你最宠爱的那个小妾,翠儿的卧房床板夹层里?”
“哗——!”
人群再次炸开!
李光宗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这件事,天知地知,只有他和翠儿知道!
这个男人,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浑身筛糠般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尘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目光一转,又落在了吏部员外郎王德发的身上。
“王员外郎。”
王德发吓得一个哆嗦,差点瘫在地上。
“三个月前,你把江南织造的肥差,以五万两的价格,卖给了你的小舅子。”
“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是用家乡土话交易的,就神不知鬼不觉了?”
王德发双眼一翻,竟是当场吓晕了过去!
“还有你,户部主事赵谦,你挪用国库的银子放印子钱”
“还有你,刑部郎中孙宇,你为了一个女人,屈打成招,制造了一桩冤案”
杨尘就这么站着,不紧不慢地,一口气,点出了七八个人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跟着一件足以让他们抄家灭族的惊天丑闻!
而且,每一件,都说得有鼻子有眼,细节详实到令人发指!
大殿之内,死寂。
针落可闻。
一开始,百官们还只是震惊。
到后来,就变成了彻骨的恐惧!
那些被点到名的大臣,一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如同等待宣判的死囚。
而那些没被点到名的,更是吓得魂不附体!
他们一个个把头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金砖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在他们眼中,杨尘此刻仿佛化作了地狱阎罗的审判之衣。
他不是人!
他是魔鬼!一个能看穿人心的魔鬼!
赵楷站在丹陛之上,脸上的狂喜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呆滞和冰冷的恐惧。
杨尘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重新坐回了那张属于他的太师椅上。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吹了吹。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落在了御座上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便宜儿子身上,淡淡开口。
“儿啊。”
“现在,还有人对爹坐在这儿,有意见吗?”
太和殿内,死寂。
仿佛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砸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所有跪着的官员,都将头死死地埋在臂弯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局中,一道温婉的女声,从龙椅后方的珠帘后传来。
“陛下登基未久,于朝政或有疏漏,诸位爱卿身为国之栋梁,当尽心辅佐,而非动辄以死相逼,此非人臣之道。”
是太后!
百官心中一凛,纷纷将头埋得更低。
李翠花的声音顿了顿,随即变得清亮而坚定。
“哀家有一道懿旨,请陛下与诸位爱卿,共听之。”
珠帘后,一卷明黄的懿旨被一只素白的手缓缓展开。
“奉天承运,太后诏曰:杨尘,德才兼备,功在社稷,有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功。朕心甚慰,感其匡扶之德,特册封为‘帝师’!”
帝师!
这两个字一出,宰相王安石等老臣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骇然。
帝师,帝王之师!乃人臣之极致,位在三公之上!
这这怎么可以!
然而,懿旨的内容,还远未结束。
“赐‘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之殊荣!钦此!”
赞拜不名,见君主时,司仪只需唱名,无需跪拜。
入朝不趋,上朝时可以缓步而行,不必像其他臣子一样快步疾走。
剑履上殿,更是可以佩剑穿鞋,直接走上金銮殿!
这三样,无论哪一样,都是人臣的无上荣耀!
现在,这三样,全都给了一个人!
曹正淳跪在地上,干枯的手指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咬碎了后槽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势已去!
太后亲自下场,以无可辩驳的懿旨,为杨尘的身份和地位,盖上了最权威的印章!
珠帘后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是对着龙椅上的赵楷。
“皇帝,还不下旨谢恩?”
赵楷身体一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谢恩?
谢他娘的恩!
可他不敢反抗。
他知道,一旦他敢说个不字,等待他的,将是全天下人的唾骂。
忤逆太后,不敬帝师,这顶大帽子扣下来,他这个皇帝也就当到头了。
赵楷颤抖着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朕,遵旨。”
他拿起御笔,在早已拟好的圣旨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张。
“退朝——!”
内侍尖锐的唱喏声,终于打破了这压抑到极点的气氛。
百官如蒙大赦,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逃也似的向殿外涌去。
曹正淳低着头,混在人群中,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感到无尽屈辱的地方。
然而,一只手,却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曹正淳身体一僵,猛地回头。
杨尘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的身边,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曹公公,别急着走啊。”
杨尘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曹公公,你这腋下,有点味儿啊。”
“天热,该回去洗洗了。”
轰!
曹正淳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腋下!
那是他修炼的《天罡童子功》唯一的罩门所在!
这个秘密,普天之下,除了他自己,绝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曹正淳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名为“恐惧”的表情。
杨尘不再理会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太和殿。
只留下曹正淳一人,僵在原地,浑身冰冷。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经暴露了。
必须杀了他!
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先下手为强!
当天下午,一顶小轿停在了慈宁宫外。
一个面白无须的小太监,捧着一封制作精美的鎏金请帖,恭恭敬敬地等在殿外。
“启禀帝师,我家督主偶得几件前朝的稀世珍宝,想请帝师于今夜亥时,移步东厂‘一品堂’,共同鉴赏。”
李翠花接过请帖,打开看了一眼,柳眉瞬间就蹙了起来。
“东厂?曹正淳那条老狗,会这么好心?”
她将请帖递给杨尘,脸上满是担忧。
“尘哥,这分明就是鸿门宴,你可千万不能去!”
杨尘接过请帖,扫了一眼,随手就扔在了桌上。
他看着李翠花紧张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鸿门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那座阴森的建筑群,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正好。”
“我也想去看看,这东厂的油水,到底有多厚。”
李翠花急了,拉住他的衣袖:“尘哥!东厂是龙潭虎穴,里面机关重重,高手如云,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危险?”
杨尘转过身,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笑得愈发灿烂。
“放心,对我来说,那地方跟后花园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