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书记给了张伟一个赞许的目光,这才对民兵营长吩咐道:
“调一个班过来,把这片局域封锁,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其他人,全力抢救伤员,调查事故原因!”
民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清场。
看热闹的村民们被吆喝着驱离,虽然心有不甘,频频回头望向那被民兵把守的土梁方向,但也只能慢慢散去。
常公子、白少爷那帮二世祖自然不在“闲杂人等”之列。
他们不但没被驱离,反而围到塌陷坑里,一个个眼神闪铄。
常公子领头,一招手,压低声音:
“走,趁现在天还没全黑,咱们去大墓里看看,到底有啥好宝贝来着。”
一众二世祖们,眼里纷纷露出贪婪的精光。
这年头,虽说他们普遍有份体面工作,可谁家也不宽裕。
吃酒耍钱耍女人,哪样不需要花钱?
他们大多数人,可没有常公子那样的身份面子,能够时常去国营饭馆蹭吃蹭喝。
这地下的东西,对于他们来说,那绝对算得上一笔可观的横财了,能让他们逍遥快活好一阵子。
没人招呼张伟。
在他们看来,张伟虽然是个队长,但吃不上商品粮,终究是个不入流的玩意。
刚才还说下面臭,胆小的连一件宝贝都没带上来,真是个窝囊废。
现在宝贝当前,谁还顾得上张伟?
二世祖们一个个争相往那塌陷洞口摸去,民兵甚至贴心的递上了手电筒。
张伟抱着骼膊,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就看着这群跳梁小丑兴冲冲地往下钻。
“嘿嘿,”
张伟心里暗笑。
“老子倒也没说谎,里头确实有‘宝贝’,而且量大管饱。”
“十几吨农家肥,对于庄稼汉来说,那可不是宝贝吗?增产增收就靠它。可对于你们这些五谷不分的二世祖来说”
张伟仿佛已经看到了下面的“盛况”。
果然,不多时,让张伟喜闻乐见的叫骂声,就从地洞下面隐隐约约传了上来。
洞口不深,声音传得还挺清楚。
“卧槽!这什么味儿?!咳咳咳”
“吗的,什么东西黏糊糊的?!我鞋!”
“呕——!常哥,不行了,太太臭了!这他娘是粪坑吧!”
“哎哟喂!臭死老子了,全是全是那种东西!黑乎乎软塌塌的!张伟这狗日的!”
“张伟!我套你娃啊!这就是你说的宝贝?!”
白少爷气急败坏的声音尤其响亮。
张伟掏掏耳朵,慢悠悠走到洞口边,对着下面大喊:
“白胖子,我套你娃!信不信老子现在一泡尿浇你们头上去?!让你们清醒清醒!”
张伟语气陡然转厉:
“你们这些瘪三,还敢跟老子嘴老?”
“老子可不惯着你们!再叫一个试试”
洞下的叫骂声和抱怨声瞬间就小了下去,只剩下压抑的干呕和窸窸窣窣的挣扎声。
张伟这狗东西的混不吝和说到做到的狠劲,他们多少还是了解的。
真把他张伟惹毛了,拖个一时半会,非得把他们给臭晕了不可。
过了几秒,下面传来常公子略显虚弱和尴尬的声音:
“伟伟哥,别,别介!是兄弟们嘴臭!快,快拉我们上去吧,底下底下实在待不住了!”
“是啊伟哥,快拉我们上去吧,臭死了!”
其他人也纷纷告侥。
张伟这才哼了一声,示意旁边看傻眼的王二愣和民兵:
“愣着干嘛?扔绳子下去,把这些公子哥‘宝贝’拉上来,轻点,可别把‘宝贝’磕着碰着了。”
绳子垂了下去。
最先被拉上来的正是常公子,他脸色煞白,头发上、肩膀上沾着些可疑的深色污渍。
常公子一爬出洞口,脚下一软,跟跄了几步,冲到旁边的灌木丛边,扶着树干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吐得撕心裂肺。
接着是白少爷,他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脸色发青,嘴唇哆嗦,身上那股子恶臭,熏得拉他上来的人都忍不住偏过头。
白少爷味口比较好,还意犹未尽的吧唧了几下嘴。
似乎想说什么,却被那股反胃的感觉压了回去,最终只挤出几个字:
“张伟啊张伟你,你个瘪三你明明知道下面是个是个那啥,你还骗老子下去”
张伟翻了个巨大的白眼,一脸无辜加不耐烦:
“放你娘的屁!老子手电都没带一个,下去就摸了把黑,闻到不对劲立马就上来了,怎么知道下头具体什么情况?”
白少爷被噎得说不出话。
确实,张伟上来时那狼狈干呕的样子不似作伪,而且确实没见他带照明工具。
这黑灯瞎火的,没光确实看不清底下详情。
可可这他妈的也太巧了!
这憋屈他还没法说!
其他二世祖陆续被拉上来,一个个灰头土脸,身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不是摔的,是那“宝贝”沾的。
上来后也顾不得形象,有的直接坐在地上干呕,有的骂骂咧咧地脱掉沾满污物的外套鞋子。
“他娘的,白瞎了老子这双新鞋!”
“晦气!真他娘的晦气!”
“这下面以前是粪坑吗?怎么这么臭这么稠?”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对地下的“宝藏”再无半点念想,只剩下无尽的恶心和后悔。
常公子吐得差不多了,用袖子擦了擦嘴,脸色依旧难看。
他看了一眼那散发着隐约恶臭的洞口,又看了看同样狼狈的同伴,最后目光落在抱着骼膊看戏的张伟身上,眼神复杂。
常公子挥挥手,叫来守在附近的民兵班长,指着那塌陷坑,带着难以掩饰的嫌恶:
“你,安排点人,赶紧把这里给我填了!立刻!马上!用土夯实了!省得再有不知死活的人或者畜生掉下去!”
常公子声音很大,仿佛是说给所有人听,也象是给自己找补:
“下头就是个不知道废弃了多少年的大粪坑!!谁要不信邪,自己下去试试看!”
民兵班长虽然疑惑,又不敢多问,连忙点头:
“是,常我马上叫人来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