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修站在西区那个巨大的深坑旁边，脚下是被神血腐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林小雨正蹲在一旁，手里拿着个原本用来装水的破铁桶，试图去接那些还在滴落的金色液体。
“滋——”
铁桶刚碰到神血，直接化成了一摊铁水。
林小雨吓得缩回手，看着手里剩下的提手发愣。
江修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他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把刚爆出来的匕首上。
【因果之刃（传说）】。
这玩意儿长得不像是武器，更像是一根扭曲的黑色树枝，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属性介绍很简单：切断目标的“因果线”，造成无法修复的本源伤害。
刚才那个叫“零”的家伙，就是想用这东西把自己从服务器里抹掉。
可惜，现在归我了。
“系统，”江修在心里默念，“干活。”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
【检测到传说级武器！】
【强制执行品质跃迁！】
手中的黑色树枝开始融化，像是黑色的墨汁一样在掌心流淌，最后重新凝固成一支造型普通的黑色钢笔。
没错，钢笔。还是那种两块钱一支的廉价款。
【效果：持有者可对视线范围内的一个单体目标进行“属性修正”。】
【修正方式：书写。】
【限制：每日一次，修正持续时间24小时。】
【备注：系统算个屁，笔给你，你来写。】
江修挑了挑眉毛。
他看向远处一块还没塌掉的半截墙壁。
抬手，虚空写字。
“耐久度：0。”
下一秒。
轰隆一声。
那面原本还能再挺几十年的墙壁，瞬间化成了粉末。没有任何外力打击，就像是它本身的设定就该是一堆粉末。
“有点意思。”江修收起笔。
这东西比什么禁咒好用多了。禁咒是拿炸弹炸门，这笔是直接把门锁给卸了。
那边林小雨还在跟神血较劲。她翻遍了背包，愣是找不到一个能装神血不漏的容器。
江修随手从背包里扔过去一个之前增幅出来的【虚空琉璃瓶】。
“用这个。”
林小雨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接了一滴神血。
这次没化。
瓶子里那滴金色的血液晃荡了一下，系统提示突然在她耳边炸响。
【检测到高浓度神性物质！】
【触发隐藏职业进阶任务：神血提炼师！】
林小雨猛地抬头，张大嘴巴看着江修。
江修连头都没回，只是摆了摆手：“装满，别浪费。这玩意儿以后还能拿来当炸弹扔。”
混乱之城中心，最高的尖塔顶层。
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个人围坐在圆桌旁。
东区血法师，是个干瘦的老头，手指枯瘦得像鸡爪子。南区兽王，满身肌肉疙瘩，坐那儿跟座山似的。北区影刺客，整个人缩在斗篷里，只露出一双发绿的眼睛。
这三位，跺跺脚整个混乱之城都要抖三抖。
但现在，他们抖得比谁都厉害。
“西区没了。”兽王的声音闷闷的，“暴君那个蠢货连尸体都没剩下。”
“审判军也没了。”影刺客补充了一句，“一百个六十级精英，加上那个八十五级的怪物，全没了。”
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我们投降吧？”兽王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
血法师突然怪笑了一声。
“投降？你以为把脖子伸过去，那个叫修罗的就会给你挠痒痒？”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发黄的羊皮卷轴，拍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绝天锁神大阵。”血法师的声音阴测测的，“上古流传下来的东西。据说连神都能困死。”
兽王皱眉：“这玩意儿启动条件很苛刻吧？”
“需要三块地契作为阵眼，还要献祭使用者的半条命。”血法师盯着另外两人，“但我查过了，这阵法有个特性——它是规则层面的压制。只要进了阵，神也得变凡人。”
影刺客问：“你想在明天的宴会上动手？”
“对。”血法师点头，“那个修罗刚跟高维文明打完，肯定也是强弩之末。我们摆个鸿门宴，好酒好肉招待，让他放松警惕。等他一入座，立刻起阵。”
“半条命换他一条命，值。”兽王一拍桌子，“干了！”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狠毒。
他们不知道的是，西区领主府里。
江修手里捏著那个紫色芯片，面前悬浮着全息投影。投影里，那三个人的脸看得清清楚楚，连毛孔都数得出来。
“绝天锁神大阵？”
江修笑了。
这哪是什么锁神阵。这分明就是当初高维文明为了封印古神尸体，特意留下的“解封程序”。那三块地契，就是启动钥匙。
这三个蠢货，以为这是保命符，其实是催命鬼。
“正好。”江修关掉投影，“省得我自己去找地契了。”
正午。
混乱之城中心广场。
这里平时是摆摊卖黑货的地方，今天被清得干干净净。广场四周站满了三大军阀的精锐卫队，一个个披坚持锐，杀气腾腾。
外围挤满了看热闹的玩家。
“开了赔率了啊！修罗生还赔率一赔十！三王团灭一赔一点一！”
“这还用赌？肯定是三王认怂啊。”
“你不懂，这叫先礼后兵。没看那卫队手里拿的都不是礼炮，是刀子吗？”
人群议论纷纷。
这时候，街道尽头走来几个人。
没有千军万马，也没有什么仪仗队。
江修走在最前面，身上穿了件暗金色的长风衣，双手插兜。后面跟着林小雨，背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低着头不敢看人。再后面是五只影魔，三米高的个头，手里拖着大剑，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火星。
这就来了？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地往后退，硬生生让出一条宽得能跑马的大道。
江修目不斜视，直接走进广场。
广场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三大军阀已经坐好了，身后各站着一排心腹。
看见江修过来，血法师立马站起来，那张干枯的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哎呀，修罗阁下！真是少年英雄啊！昨天西区那动静，我们在东区都听见了，佩服佩服！”
兽王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了拱手。
影刺客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江修走到桌边，没看血法师伸过来的手，直接拉开主位的椅子坐下。
脚往桌子上一搭。
“行了，别演了。”江修拿过桌上的酒壶，也不倒杯子，直接对嘴灌了一口，“这酒一般，兑水了。”
血法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修罗阁下真是快人快语。”血法师干笑两声坐下，“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直说了。西区归你，我们承认你的地位。以后混乱之城四分天下，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江修放下酒壶，看着他。
“四分天下？”
“对对对，有钱大家一起赚嘛。”兽王赶紧附和。
江修摇了摇头。
“我的意思是，这城太小了。”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挤不下四个人。甚至挤不下两个人。”
“我要全部。”
气氛瞬间凝固。
血法师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修罗，做人留一线。”影刺客的声音沙哑，“我们虽然不想跟你打，但不代表怕你。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你也讨不到好。”
“鱼死网破？”江修笑了，“你们也配当鱼？”
兽王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拍案而起，手里的杯子摔得粉碎。
“动手！”
轰——！
广场四周早就埋伏好的光柱冲天而起。红色、绿色、蓝色的光幕瞬间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半圆形罩子，把整个广场扣在里面。
恐怖的压力从天而降。
周围那些看热闹的玩家瞬间被压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绝天锁神大阵’范围！”
“警告：所有技能被封印！
血法师狂笑起来，那笑声刺耳得像是指甲刮玻璃。
“哈哈哈哈！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就是专门给你准备的坟墓！在这里面，你就是个废人！”
兽王狞笑着拔出大刀：“小子，刚才不是很狂吗？再狂一个给我看看？”
影刺客的身影消失在空气中，显然是准备偷袭。
林小雨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抓着江修的衣角。
江修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
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
这操作把正准备动手的兽王看愣了。
“他在干什么？写遗书？”
江修拿着笔，在面前的空气中随手画了个圈，把整个广场都圈了进去。然后在那行看不见的代码后面，加了一行字。
“规则修正：阵法控制权归属——江修。”
写完，收笔。
嗡——！
原本压向江修的恐怖压力，突然停滞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的光柱全部调转方向，笔直地轰向了对面的三大军阀。
“怎么回事？！”血法师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吸到了半空。
“我的血我的血在流失！”兽王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影刺客被迫从隐身状态显形，像只被粘在蛛网上的苍蝇，疯狂挣扎。
“阵法反噬？！不可能！这阵法明明是我们控制的！”血法师还在尖叫。
江修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阵法不错。可惜，它的主人不太聪明。”
他抬起手，掌心向内一抓。
“拿来吧。”
“啊——！！！”
三声凄厉的惨叫重叠在一起。
只见三道耀眼的光芒从三人胸口硬生生被扯了出来。那是与灵魂绑定的地契令牌。
强行剥离地契，等于把灵魂撕成两半。
三大军阀瞬间变成了三具干尸，从半空中掉下来，摔成了碎片。
三块地契飞到江修手中，和他原本的那块西区地契撞在一起。
咔嚓。
四块地契融合。
没有金光万丈，也没有什么系统提示。
它们变成了一把灰白色的骨质钥匙。长得像是一根巨大的脊椎骨。
江修握著那把骨钥匙，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那不是地震，那是心跳。
咚。
咚。
咚。
整个混乱之城，活了。
江修走到广场中央，把骨钥匙对着地面狠狠插了下去。
“起床了，大块头。”
地面裂开了。
不是那种细小的裂缝，而是像一块饼干被人从中间掰断了一样。整个广场一分为二，深不见底的裂谷里喷涌出黑色的雾气。
那些雾气带着腐朽、古老、不可名状的味道。
围观的玩家们终于从阵法的压制中解脱出来，但没人敢跑。腿软了。
因为一只手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覆盖著黑色鳞片的手，光是一根指头就比广场上的钟楼还要粗。那只手扣住裂谷的边缘，猛地一用力。
轰隆隆——！
大地崩塌。无数建筑像是积木一样倒塌粉碎。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头颅，从地底缓缓升起。混乱之城的城墙，原来就是它的脊背骨。城门，不过是它的一颗牙齿。
这就是混乱之城的真面目。
【世界通告！神话级生物“混沌之主（残躯）”复苏！】
【灾难等级：灭世级！】
【请该大区所有玩家立刻下线！重复！立刻下线！】
红色的警报字样在每个玩家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
这哪是游戏boss啊，这根本就是世界末日。
那古神残躯并没有完全爬出来，光是露出的上半身就已经遮住了天空。原本就昏暗的天色此刻彻底黑了下来。
它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是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响起了一声嗡鸣。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棍插进了脑浆里搅动。
很多玩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直接化作白光强制下线。这是系统判定的精神保护机制，再不踢人，现实里的人都要变成白痴。
林小雨捂著耳朵跪在地上，鼻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大人”她艰难地抬起头。
江修站在一块还没塌陷的石板上，仰头看着那个庞然大物。
在那古神面前，他连只蚂蚁都算不上。
但他笑得很开心。
“这就是古神吗？除了大点，也没什么特别的。”
他拿出一瓶神血药剂，那是林小雨刚刚提炼出来的。仰头，一口灌下。
狂暴的神力在体内炸开。
江修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炸了，但这种痛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从背包里掏出了那块紫色的【高维智脑芯片】。
那是控制这具躯体的关键，原本是高维文明用来当遥控器的。
江修脚下一蹬，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天而起，直奔古神的额头。
古神似乎感觉到了那只“蚂蚁”的冒犯。
它抬起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像是拍蚊子一样拍了过来。
风压把周围的废墟都压成了粉末。
江修不躲不闪。
就在那只大手即将拍到他的瞬间，他把芯片狠狠按在了古神的眉心上。
“系统，给我把这玩意儿充满！”
【天赋“无限增幅”触发！】
【目标：古神躯体底层认主程序（代码）】
【增幅方向：控制许可权！】
【强制执行！】
原本复杂的认主程序，在万倍增幅下，发生质变。
一道无形的波纹以江修为中心炸开。
古神的大手停在了半空。距离江修只有不到半米。
那只原本充满暴虐和混沌的巨大眼球，突然停止了转动。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然后慢慢扩散，最后染上了一层和江修一模一样的金色。
高维空间里。
那些正在看戏的神明们傻眼了。
“他干了什么？”
“他居然抹除了混沌之主的残留意志？！”
“不可能！那可是古神！哪怕死了也是古神！凡人的灵魂怎么可能承受那种冲击？”
但事实摆在眼前。
那只巨大的古神并没有把江修拍成肉泥。
它缓缓收回了手。
然后，那个比山脉还要巨大的头颅，慢慢低了下来。一直低到地面，低到江修的脚下。
这是一个臣服的姿势。
江修踩在古神的鼻梁上，俯视著下面已经变成废墟的混乱之城。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经过古神的增幅，响彻整个服务器，“这里叫修罗天都。”
古神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像是在回应。
它庞大的身躯开始震动，周围破碎的土地、倒塌的建筑残骸，居然开始违反重力悬浮起来，围绕着它的躯体重新组合。
一座创建在古神背上的天空之城，正在成型。
江修打开智脑界面，看着上面的核心数据。
古神躯体虽然拿到了，但这玩意儿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动力核心那里显示著一个大大的红叉。
【缺失部件：神格】。
系统贴心地给出了提示坐标。
【目标物位置：诸神竞技场（即将开启）】。
江修眯了眯眼睛。
“还要我去抢？”他冷笑了一声，“行，那就抢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