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到处都是黑烟。
泽洛斯的舰队残骸铺满了半个修罗要塞。
玩家们正围着那些巨大的金属块发愁。
“这玩意儿太硬了，拆都拆不动。”
赵龙踹了一脚那个还在冒绿水的引擎壳子。
“修哥，这堆废铁咱们怎么处理？拖去填海造陆算了，看着怪恶心的。”
江修从泽洛斯的尸体旁边站起来。
他手里拿着一块黑色的生物组织，那是刚从旗舰残骸里抠出来的。
还在跳动。
“填海？”
江修把那块肉丢回那堆废铁里。
“这么好的肥料，别浪费。”
他走到那堆堆积如山的残骸正中间。
抬手。
天赋发动。
“无限增幅。”
“目标：细胞活性重组。”
“既然是生物战舰，那就给我活过来。”
赵龙刚想问“啥意思”，脚下的地板突然震了一下。
那堆本来已经死透了的金属残骸，突然开始蠕动。
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那些断裂的龙骨自己接上了，破碎的外壳重新闭合。
黑色的几丁质甲壳下面，生出了暗红色的肌肉纤维。
几分钟前还是一堆废铁垃圾山。
现在变成了一颗巨大的、跳动的心脏。
咚！
咚！
咚！
心脏每跳动一下，周围散落的小零件就被吸过去，像搭积木一样拼在上面。
不出五分钟。
一艘造型狰狞、长得像个深海巨兽的黑色战舰悬浮在广场上空。
它没有排气孔，只有一排排还在呼吸的气孔。
【世界通告：恭喜修罗帝国成功孵化神话级单位——利维坦战舰（幼体）！】
玩家们手里的扳手掉了一地。
“卧槽？”
“刚才那是废铁吧？那是废铁吧？”
“我就眨了个眼，废品收购站变兵工厂了？”
赵龙张大了嘴，半天合不上。
“修哥这玩意儿吃油还是吃电？”
江修跳上战舰的脊背。
这地方踩上去软乎乎的，像踩在肉垫上。
“它吃肉。”
江修拍了拍战舰的脑袋。
“泽洛斯那家伙脑子里有不少好东西。”
“他只是个跑腿的，真正的麻烦在海里。”
江修指了指东边的大海。
“那边有个大家伙要醒了。”
“不想被淹死，就带上水性好的人，跟我走。”
十分钟后。
利维坦战舰一头扎进了太平洋。
这东西入水比在天上还要灵活。
它不需要推进器，两侧的肉鳍一划，速度比核潜艇快了十倍。
刚下潜到三千米深度。
雷达红了一片。
一群变异的大白鲨围了上来。
每一条都有公交车那么大，眼睛里冒着红光。
“修哥！怪太多了！开火吗？”
赵龙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手心冒汗。
“不用。”
江修坐在指挥位上，连眼皮都没抬。
“它是活的，饿了自己会吃。”
话音刚落。
利维坦战舰腹部裂开一张大嘴。
无数根触手像标枪一样射了出去。
噗噗噗！
那群变异鲨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被触手扎穿，拽了回来。
嘎嘣脆。
战舰吃得津津有味。
每吃掉一只鲨鱼，战舰的体积就肉眼可见地涨大一圈。
等到那群鲨鱼被吃光，利维坦已经比出发时大了一倍。
它打了个饱嗝。
继续下潜。
海底八千米。
这里有一座发光的金字塔遗迹。
一群长著鱼鳃、手里拿着三叉戟的鱼人正围着金字塔砸。
那是封印。
“这就是泽洛斯的后手？”
江修冷笑一声。
“把看门的狗策反了，让它们砸自家大门，有点意思。”
鱼人首领看到了利维坦。
它挥舞著三叉戟，嘴里吐出一串气泡。
翻译过来大概是：陆地上的猴子，滚回去喝奶。
它觉得在水里，它是无敌的。
江修从背包里掏出一颗珠子。
【定海神珠（增幅版）】。
“避水。”
珠子发出一道蓝光，把战舰周围的海水全部推开。
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空球。
“无限增幅。”
“目标：火元素活性。”
“在这给我烧。”
江修打了个响指。
一团黑色的火苗在真空球里炸开。
谁说水里不能放火？
那是火力不足。
万倍增幅下的冥炎，连水分子都能当燃料烧。
滋啦——
整片海域沸腾了。
那群鱼人还没冲过来，就变成了漂浮的红色死鱼。
鱼汤煮好了。
就在这时。
金字塔塌了。
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地底冲了出来。
整个太平洋的海水都在颤抖。
江修看着那崩塌的遗迹，非但没慌，反而舔了舔嘴唇。
“终于出来了。”
“我的新坐骑。”
海面炸开了。
不是浪花。
是一座山从水里撞了出来。
那是一头鲸鱼。
但大得离谱。
光是露在水面上的背脊，就比一座小岛还要宽。
它张嘴吸了一口气。
方圆十几公里的海水，连同刚才那些没死透的鱼人尸体，像倒垃圾一样全进了它嘴里。
【警告！监测到半神级生物反应！】
【目标：深渊魔鲸（虚弱状态）】
全球卫星都在直播这一幕。
各国首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
“这东西要是上岸，我们要死多少人？”
“能不能挡住？”
没人回答。
因为挡不住。
某个沿海国家的元首急眼了。
“发射！”
三枚核弹拖着尾焰，直奔魔鲸的脑袋。
这是人类最后的底牌。
轰！轰！轰！
蘑菇云升起。
全世界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
烟雾散去。
魔鲸毫发无损。
它甚至张嘴打了个饱嗝，把核辐射当成了补品给吸了进去。
原本还有些灰暗的皮肤，瞬间变得光亮。
回血了。
“完了。”
论坛上一片死寂。
“这根本打不了，这是神话里的怪物。”
“等死吧。”
就在所有人都绝望的时候。
一道黑影冲了过去。
是利维坦战舰。
在魔鲸面前，那艘几百米长的战舰就像是一只蚊子。
“那是修罗大神？”
“他要干嘛？撞死它？”
江修没撞。
他操纵著利维坦，对着魔鲸那张刚闭上的大嘴冲了过去。
“给我张开！”
利维坦伸出两根巨大的触手，硬生生撑开了魔鲸的嘴角。
然后。
一头扎了进去。
全网哗然。
“卧槽？主动被吃？”
“这是不想活了？”
魔鲸合上了嘴。
它以为那是个点心。
魔鲸的胃里。
这里简直就是个强酸地狱。
到处都是绿色的酸液湖泊，还有像卡车那么大的寄生虫在爬。
利维坦开启了生物护盾，被酸液烧得滋滋作响。
“修哥，护盾撑不住五分钟！”
赵龙看着疯狂下降的能量条，脸都绿了。
江修没理他。
他死死盯着胃壁最上方的一个肉瘤。
那个肉瘤在发光，上面还插著几根金属管子。
“找到了。”
泽洛斯的记忆没骗人。
这玩意儿根本不是自然进化的生物。
它是高维文明造出来的生物兵器。
那个肉瘤就是控制芯片。
江修直接跳出战舰。
他在强酸蒸汽里穿行，几个起落跳到了那个肉瘤上。
手掌按上去。
烫得吓人。
一股庞大的精神冲击瞬间撞进他脑子里。
那是高维文明留下的防火墙。
“滚出去！”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里炸响。
江修笑了。
比精神力？
“无限增幅。”
“目标：精神穿刺。”
“你也配叫我滚？”
“给我跪下！”
轰！
江修的精神力像一根烧红的铁钉，狠狠扎进了那个肉瘤的核心。
外面的魔鲸突然疯了。
它开始在海里疯狂翻滚，撞击海底山脉，掀起了几百米高的海啸。
它在反抗。
它不想当奴隶。
“不听话？”
江修加大了输出。
“我看你是没挨过打。”
“龙神之躯，龙威！”
一股来自上位者的血脉压制，顺着神经网传遍了魔鲸全身。
那是龙的气息。
虽然只是微薄的龙神血脉，但对付一条鱼，够了。
三分钟后。
魔鲸不动了。
它浮出水面，那双原本浑浊暴虐的灰色眼睛，慢慢变成了金红色。
那是江修的颜色。
【叮！深渊魔鲸！】
江修从魔鲸的气孔里钻了出来。
他站在那座肉山上，俯视著大海。
利维坦战舰从魔鲸嘴里飞出来，像个挂件一样吸附在它的背脊上。
这就叫航母编队。
江修拍了拍魔鲸的头皮。
“刚才谁拿核弹炸你的？吼回去。”
昂——！
魔鲸对着那个沿海国家的方向吼了一嗓子。
声波在海面上拉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线。
那个国家的海岸线，直接被这股声浪推平了三公里。
全世界都安静了。
没人再敢说话。
魔鲸咳嗽了一声。
一个金色的盒子被它吐了出来，落在江修脚边。
那是它刚才吞下去的东西。
上面刻着诸神议会的标志。
江修捡起盒子。
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财宝。
只有一张发光的星图。
上面标著一个红点。
江修把盒子合上，嘴角咧开。
“来而不往非礼也。”
“你们来我家闹完了。”
“该我去你们家串门了。”
修罗要塞。
江修把那个金色盒子放在桌子上。
这玩意儿叫【潘多拉定位器】。
高维文明就是靠这东西定位地球坐标，把那些怪物送过来的。
现在到了江修手里，它就是反向入侵的钥匙。
嗡。
盒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光束投射到半空中。
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个人身翅膀的家伙，浑身都在发光，连脸都看不清。
高维议员，审判天使凯尔。
当然，只是个投影。
“人类。”
凯尔的声音像是从天花板上飘下来的，带着回音。
“你正在触碰禁忌。”
“立即销毁定位器，自我裁决。”
“否则，诸神议会将提前启动大清洗程序。”
又是这一套。
高维文明最喜欢干的事就是装神弄鬼。
江修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把玩着那个盒子。
“大清洗？”
“你是说派那种大鲸鱼来送外卖吗？”
“那你得多派点，我这边人多，不够分。”
凯尔的光影晃动了一下，显然是被噎住了。
“无知。”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面对什么。”
“这是最后通牒”
咔嚓。
江修两根手指用力，直接捏碎了盒子的一角。
凯尔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
江修站起来，盯着那个光影。
“别装了。”
“真能下来，你们早下来了。”
“隔着个位面壁垒跟我打嘴炮，有意思吗？”
“无限增幅。”
“目标：因果反馈。”
“既然连上线了，那就别急着走。”
江修把捏碎的那块碎片弹进了光影里。
“顺着网线，送你个礼物。”
滋啦——！
原本神圣的光影突然扭曲起来。
那个高高在上的凯尔发出一声惨叫。
哪怕隔着无数个位面，增幅后的因果力量也够他喝一壶的。
“啊啊啊！我的翅膀！”
“你这该死的虫子！”
“我记住你了！”
光影炸碎了。
投影消失。
江修拍了拍手上的灰。
“记性好是好事。”
赵龙和林小雨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修哥那是神吧？”
“神？”
江修把剩下的盒子扔给林小雨。
“那就是个看门的保安。”
“把这东西解析了。”
“我们要去这个坐标点。”
一小时后。
修罗要塞上空。
一道巨大的旋涡状传送门缓缓打开。
这是结合了【时空之匙】和【潘多拉定位器】搞出来的跨界门。
门那边，是【元素高地】。
一个全是各种高纯度结晶的资源位面。
那是高维文明的后勤仓库。
“听好了。”
江修站在利维坦战舰的舰首，对着下面整装待发的修罗军团喊话。
“对面不是地球。”
“不需要讲什么人道主义。”
“我要你们做的只有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抢光。”
“杀光。”
“搬光。”
“哪怕是地上的土，只要带点光，都给我铲回来！”
“出发！”
呜——！
数百艘生物战舰冲进了传送门。
这不是战争。
这是抢劫。
门那边，一群元素生物正在搬砖。
它们看到天裂开了。
然后一群红着眼睛的人类冲了下来。
“那是什么？”
“不知道，看起来好凶。”
一个元素巨人刚想举起手里的石头。
就被利维坦一触手抽飞了。
江修跳下去，直奔那个最亮的地方。
那里悬浮着一颗房子那么大的【元素之心】。
这是这个位面的核心能源。
也是修罗要塞最缺的永动电池。
一个六十级的元素领主挡在前面。
“凡人！退下！”
江修连刀都懒得拔。
“无限增幅。”
“目标：重力压制。”
那个元素领主刚喊完，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把自己压成了一张饼。
江修走到元素之心面前。
手按上去。
“好东西。”
“以后我们要塞不用交电费了。”
整个位面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核心被拔了。
修罗军团真的在铲地皮。
玩家们甚至把那些发光的树都连根拔起，塞进了战舰货仓。
“修哥！这边有个活的！”
赵龙突然在通讯频道里喊。
“不像是元素生物，好像是个人？”
江修回头。
在那个元素领主的废墟下面，锁著一个笼子。
里面蜷缩著一个少女。
穿着破破烂烂的斗篷。
重点是，她头顶没有高维文明的奴隶印记。
反而有一股和江修很像的气息。
那是穿越者的味道？
江修眯起了眼睛。
“有点意思。”
“带走。”
“回去慢慢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