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之城的震动终于停止。那股令人窒息的神性能量被完全锁死在核心反应炉内。
江修随手将几块散发著高温的金属残片丢给一旁的工程机器人。那是加百列剩下的躯壳，对于现阶段的玩家来说是神器材料，对他而言，不过是补墙用的边角料。
“主人，‘苍穹之剑’的通讯请求还在闪。”林小雨盯着控制台，手指有些发抖，“还有您的私信箱已经爆了，999+，全是各大公会会长和国家级势力的好友申请。”
“这种时候倒是积极。”江修冷笑一声，拉过一张虚空投影的椅子坐下，“接通那个‘剑指苍穹’。”
屏幕闪烁一下，出现了一张年轻却满是汗水的脸。
这位现实中的顶级财阀继承人，此刻正努力维持着所谓的贵族仪态，但微微颤抖的嘴角出卖了他。刚才江修生拆天使的画面，冲击力太大。
“修修罗大神。”剑指苍穹咽了口唾沫，“我是苍穹之剑的”
“一百万信用点，买我周围五公里的‘看风景权’？”江修打断了他，手指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你这算盘打得不错，变相交保护费？”
剑指苍穹愣了一下，随即苦笑：“大神明鉴。那种级别的战斗余波，我们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这一百万，是赔罪，也是想求个生路。”
聪明人。
江修不喜欢蠢货，但他不介意和聪明人做生意。
“一百万，我收了。”江修淡淡说道，“另外，我有笔生意，你做不做？”
剑指苍穹眼睛猛地一亮，身体前倾：“大神您说！只要我能办到，倾家荡产也行！”
“别把话说得那么满，我不要你的家产，我要你的‘垃圾’。”江修抬手，一份清单顺着数据流发了过去，“十分钟内，我要清单上所有的材料。作为交换，我允许你在我的天空之城外围挂靠十分钟，享受‘绝对安全区’buff。”
剑指苍穹扫了一眼清单，全是些不知名的矿石、变异兽的血液、还有大量的低级晶核。数量庞大，但单价极低，对于他这种大公会来说，仓库里堆积如山，平时都是占格子的废物。
“就就这些？”剑指苍穹有些不敢置信。
“怎么，嫌少？”
“不不不！马上！三分钟不，一分钟我就让人把仓库搬空！”剑指苍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这哪里是交易，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现在的世界局势，秩序天使被杀，怪物暴动，哪里还有安全的地方？能在修罗大神这种狠人的庇护下待十分钟，那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命！
挂断通讯，江修转头看向林小雨：“把要塞的货运接口打开，准备接收物资。”
林小雨有些不解：“主人，那些都是低级材料，哪怕经过万倍增幅，比起神性金属也差远了啊。”
“量变引起质变。”江修站起身，透过透明的舷窗，看着下方逐渐崩坏的世界，“而且，我要造的不是神器，是‘燃料’。”
“72小时后，世界线重置。也就是俗称的删档。”
他指了指头顶，“高维文明不会派兵来打我们，他们会直接拔电源。这层天空，这块大地，包括重力、空气，都会变成乱码。”
“我们要跑？”林小雨脸色苍白。
“跑？往哪跑？整个服务器都在格式化。”江修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我们要把自己变成‘病毒’。”
“只要我们足够硬，硬到连格式化都删不掉，那新世界重启的时候，我们就是唯一的‘真理’。”
轰隆隆！
下方，苍穹之剑的运输队到了。数不清的物资像流水一样被倾倒进天空之城的吞噬口。
江修开启天赋。
【无限增幅！】
【目标：海量低级材料混合物】
那一堆堆像山一样的废铜烂铁、低级晶核，在天赋的光辉下迅速缩小、融合、变质。原本杂乱的颜色褪去，变成了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吸收视线的灰暗物质。
没有华丽的光效，只有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中子星装甲涂层。”江修看着那些灰暗物质覆盖在城市表面，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了这东西，就算这世界变成了二维的一张纸，我也能把那张纸捅个窟窿。
通讯器再次亮起，这次是剑指苍穹发来的语音，带着讨好：“大神，物资全送到了，多出来的两成算是利息。那个能不能让我们公会的精英团在上面多待一会儿？价钱好商量！”
“想买船票？”江修笑了，“行啊。”
他手指在控制台上输入了一行代码。
“天空之城外围挂票，站票一张，一千万信用点，或者等值的s级稀有材料。不包吃住，生死自负，掉下去算你倒霉。”
林小雨目瞪口呆：“主人，这这简直是抢劫。”
“抢劫？”江修瞥了她一眼，“你也太小看末日的人性了。信不信，哪怕我开价一亿，这门口也得排长队。”
“在这个即将沉没的泰坦尼克号上，我这块木板，就是唯一的救赎。”
话音未落，账户到账的提示音就开始疯狂刷屏。
叮叮叮的声音连成了一片，悦耳得像是死神的丧钟。
七十二小时倒计时：58小时。
天空之城的改造已经进入了最后的癫狂阶段。
现在的要塞，外观已经完全脱离了“城”的概念。原本辉煌的神殿式建筑被削平，取而代之的是致密的、没有任何接缝的几何体结构。远远看去，像是一颗表面流淌著暗金数据流的巨大金属心脏，悬停在苍穹之上。
重力在这里失效了。不是因为反重力引擎，而是因为这里的“物理规则”被江修改写了。
核心控制室内，江修满头大汗，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眼前的全息投影。
投影中，是一条复杂的因果链条。
【当前目标：将“修罗要塞”的数据特征，从“服务器单位”修改为“系统底层组件”。
【警告：此操作涉及最高许可权，一旦失败，目标将被系统防火墙直接抹除！】
“万分之一的几率都不到么”江修擦了一把汗水，手里紧紧攥著剩下的一块【世界规则碎片】。
常规手段肯定不行。要把一个巨大的玩家领地，伪装成系统的一部分，这相当于让一个病毒指著杀毒软体说“我是你爹”，还得让对方信了。
“林小雨，能量回路切断没有？”
“切切断了！”林小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哭腔，“主人，真的要这么做吗？这可是要把城市的心脏停掉啊！万一坠毁”
“少废话，停！”
嗡！
整个天空之城瞬间陷入死寂。所有的灯光熄灭，所有的护盾消失。那庞大的金属巨物，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块死铁，在万有引力的拉扯下，开始向下坠落。
下方，那些花了大价钱买“站票”的玩家们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卧槽！怎么停电了？”
“掉下去了！要掉下去了！”
“修罗大神！退钱啊！我不玩了！”
狂风呼啸，失重感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江修坐在黑暗的控制室里，感受着极速下坠带来的风压，心跳却平稳得可怕。
他在等。
等那个临界点。
当一个系统内的物体，完全失去所有“数据特征”（能量反应、技能光效、属性面板）时，系统会有那么一瞬间的延迟，去判定这东西到底是是个啥。
就是现在！
下坠速度突破音障的瞬间，江修猛地捏碎了手中的规则碎片。
“因果增幅！”
“锁定判定：系统识别错误。”
“将‘未知物体’增幅为‘高维数据废料回收站’！”
轰！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江修手中爆发，瞬间包裹了整座正在坠落的城市。”成功率，在他脑海中那条因果线上，像是被顽童用笔涂改过一样，强行变成了一个金色的“100”。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华丽的光效。
下坠，戛然而止。
不是慢慢减速，是瞬间归零。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播放的电影突然卡带了。
天空之城静静地悬浮在离地三千米的高空。外表的金属光泽变得晦暗不明，如果有玩家用探查术去看，会惊恐地发现，他们什么都看不到。
【目标：？？？】
【属性：无法读取】
【备注：该区域不存在。】
“咳咳”江修咳出一口血，但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
成了。
现在，这座城在系统的逻辑里，就是一个用来堆放错误代码的垃圾桶。而“清除者”协议，是绝对不会去清理垃圾桶的，因为那里本身就是为了存放被清理的东西而存在的。
灯光重新亮起，但不再是之前的明亮，而是一种幽幽的冷光。
“主人”林小雨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着满身是血的江修，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别哭，省点水。”江修摆摆手，随手掏出一瓶神话级药剂灌下去，“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那些买票的玩家吓晕了一半，吓跑了两成。”林小雨看了一眼数据面板，“还有那个剑指苍穹，他一直在公共频道喊话，让人别慌，说是说是这是大神在进行‘抗压测试’。”
“人才。”江修忍不住笑了，“这小子有前途，以后让他当个宣传部长。”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此刻的世界，已经开始出现异样了。
远处的山峦边缘，偶尔会闪过一道道马赛克般的虚影。天空的颜色也不再是自然的蓝，有时候会突然变成诡异的紫或者灰，然后又迅速恢复正常。
那是显卡即将烧坏的前兆。
或者说，是这片天地即将崩溃的预警。
“还有48小时。”江修的手指在玻璃上轻轻划过，“高维的清理程序还没到，但是这世界原本的‘看门狗’，估计已经闻到味儿了。”
“看门狗？”林小雨一愣。
“秩序崩坏，牢笼也就破了。”江修指了指地面上那些突然裂开的黑色缝隙，“你看，那些被关在位面夹缝里的饿鬼，正准备趁著世界毁灭前，进来吃顿最后的自助餐。”
地面上，一道巨大的裂缝正在撕裂大地，浓稠的黑雾从中喷涌而出，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嘶吼声。
那不是普通的怪物攻城。
那是异位面的入侵者，在末日前的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