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百户的话,几人都点了点头。
一夜激战,此刻天色已经微明。
众人来到城主府,周城主领着大家穿过廊道,来到府邸东侧一处偏厅。
厅内早已摆好一张八仙桌,桌上菜肴冒着热气。
四荤四素,还有一坛未开封的酒。
松云子见状,疲惫的脸上露出几分诧异:“周城主,这”
周城主笑道:“昨夜诸位高人 为城中百姓除妖,周某虽力薄,却也知该尽地主之谊。”
“早让厨子在厨房候着,无论诸位何时归来,总有一口热饭热菜。”
王浪微微点头。
这周城主官做得咋样不好说,做事倒是周到。
众人也确实饿了,便各自落座。
赵百户为众人斟酒,自己先举杯道:
“昨夜若非诸位,青林城必遭大劫。赵某代城中百姓,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相应。
酒是寻常米酒,温润不烈,正好解乏。
几杯下肚,气氛松缓了些。
松云子夹了一筷子菜,叹道:
“说来惭愧,老道本想着出一份力,没成想竟遇上三只二阶妖魔。”
“若不是王公子修为高深,昨夜我们几个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修行之人虽比凡人强,却也最知生死之险。
慧能大师合十道:“阿弥陀佛。松云道兄所言甚是。”
“那三只二阶妖魔虽除,可其背后若真有势力,当真便不是我等能插手的了。”
姜宛一直沉默用饭,此时也抬起头,轻声道:
“此次妖祸暂除,我还有事需前往中州,今日便会离开渊州。”
松云子与慧能大师对视一眼,也纷纷表示尚有要事处理,打算离开渊州。
话虽简短,意思却明。
大家都是散修,无门无派,在渊州也无根基。
一次出手已是仁至义尽,没必要将自己卷入更深漩涡。
那背后护法若是记仇,他们三人虽不是主要目标,但谁说得准妖魔行事会讲什么道理?
赵百户闻言,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诸位说得是。此事我会详报州牧大人,请州府定夺。”
“诸位已为渊州做得够多,周某感激不尽。”
他起身再次拱手致谢。
本是想让众人集思广益,理出些头绪,
没曾想三人都想着跑路了,不过他也不怪慧能大师等人。
王浪安静地吃著饭菜,对几人的决定并无鄙夷,反而觉得这才是人间清醒。
修行路长,命只有一条,热血上头容易,活着却难。
他想起自家老爷子,那个总爱把路见不平,行侠仗义挂在嘴边的老头。
若不是那份过分的侠义心肠,也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正想着,周城主从袖中取出几张银票,笑着分给众人:
“昨夜多亏诸位高人了,这些银两虽俗,却也能略表谢意。”
每人五百两。
在渊州这地方,五百两足够一个五口之家舒舒服服过上十年。
松云子接过银票,看了看,又望向王浪,犹豫片刻,竟将银票推了过去:
“王公子,昨夜全仗你力挽狂澜,这钱老道受之有愧。”
慧能大师和姜宛见状,也做出了同样举动。
王浪一愣,随即摇头:“不必。昨夜诸位都出了力,这是应得的。”
松云子还要推让,王浪再次拒绝。
见他态度明确,三人这才作罢。
“那老道就厚颜收下了。”
“施主高义。”
姜宛只是深深看了王浪一眼,点了点头。
众人又稍坐片刻,便陆续告辞。
王浪是最后一个走的。
周城主亲自送到府门口,又是一番感谢。
赵百户也要去州府报备,与王浪同行了一段。
“王公子回听涛山庄,可要多加小心。”
“昨夜妖魔虽退,事却未必了结。我身在公门,自不惧这些魍魉手段,”
“但你修行之人,独居山野,终究不可大意。”
王浪颔首:“多谢赵百户提醒。”
两人在街口分别。
王浪站在清晨的街道上,看着逐渐苏醒的城池,心中平静。
这次事件背后有什么势力,他并不十分关心。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管他什么势力,一拳破之便是。
想到此处,他摸了摸怀中的银票。
五百两,对他而言不算什么,毕竟如今不怎么花钱。
心想着,这些钱,不如取之于周城主,用之于民。
王浪在城中转了一圈,最后停在张记烧鸡铺子前。
铺子刚开门,掌柜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搬著门板。
“客官早啊!烧鸡还得等半个时辰,这会儿火才刚生。”掌柜笑道。
“无妨,我等等便是。”
王浪说罢,就在铺子前的长凳上坐下。
昨夜城主府方向动静那么大,今日已有消息灵通的人知道是几位高人除了妖。
清晨的街道,也因此渐渐热闹起来。
卖菜的、挑水的、赶早市的百姓来来往往。
半个时辰后,第一炉烧鸡出炉。
金黄油亮的烧鸡冒着热气,香气扑鼻。
王浪要了五只。
掌柜一边包一边笑问:“客官这是要宴客?”
“带回去给家里的小东西。”王浪说。
掌柜以为他说的是孩子,笑道:“那可得趁热吃,凉了味道就差些。”
王浪点头,付了钱。
接着他又去了城中几家有名的食铺。
李记的酱牛肉、王婆的桂花糕、徐家铺子的蜜饯、还有南街那家老字号的八宝鸭。
每样都买了不少,最后手里提得满满当当。
路过一家书铺时,他顿了顿脚步,又进去挑了几本新出的话本小说。
东西太多,实在不好拿。
王浪想了想,干脆雇辆马车。
车马行在城西,管事的是个精瘦老头,听说王浪要去听涛山庄,皱了皱眉:
“三十里路可不近。”
“十两银子,去不去?”
老头眼睛一亮。寻常跑三十里路,最多二两银子。
十两,够他车马行三天的进账。
“去!当然去!”老头连忙招呼一个年轻车夫。
“二虎,送这位客官去听涛山庄,仔细著点!”
名叫二虎的车夫二十出头模样,憨厚老实,帮着王浪把大包小包搬上马车。
看到那么多吃食,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却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