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浪与小白狐苏瑶穿过苍云城高大的城门洞,
刚踏出阴影,沸沸扬扬的声浪便扑面而来。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叫卖声,车马声,交谈声混成一片,烘得这红尘画卷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酒旗招展,路上行人摩肩接踵。
“哇!”苏瑶忍不住惊叹出声。
她虽从云雾山脉偷溜出来已过去许久,
但最多只在凡人村镇玩耍过,这般繁华大城却是头一回见。
空气中飘荡著各种食物香气,让她的鼻子忍不住一抽一抽。
“浪子浪子,你看那个!”小狐狸伸出爪子,指向一个摊位。
摊主正将一团面糊倒入热油,刺啦一声,
面糊迅速膨胀,炸成一个个圆鼓鼓的空心球,表面撒著芝麻。
“那是什么?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王浪侧目瞥了一眼道:“那叫油墩儿,也叫糖油果子。”
一旁的路人瞥见这古怪组合。
一只雪白狐狸与一个形同干尸的男子并行,狐狸还口吐人言,
纷纷脸色一变,下意识退开几步,让出一块空地。
虽说这一人一狐能入城,证明并非邪祟,但寻常百姓哪见过这场面?
只敢远远瞧着,窃窃私语。
苏瑶浑然不觉,注意力全被美食勾著。
她盯着油墩儿道:“浪子,我想吃那个!”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浪声音平淡,脚步却已转向摊位。
他从腰间摘下那个土黄色的储物葫芦。
心想着还好出门带了银票。
而这些银票,自然都是先前青林城周城主给的五百两后用剩下的。
王浪抽出一张面额最小的银票递给摊主:“来两份。”
摊主是位五十来岁的老汉,看看银票,又看看王浪可怖的模样,手有些发颤:
“客客官,这这找不开啊,小本生意”
“找不开便不用找了。萝拉晓税 首发”
王浪将银票放在摊位上,直接取过两油纸包好的油墩儿。
“这这怎么行”老汉还想推辞,却见那枯瘦男子已转身离开。
他目光不由得跟过去,正瞧见那一旁的小狐狸人立而起,
欢天喜地接过一油纸包,爪子扒拉便咬了一口,含糊的叫道:
“好好吃诶,外脆里糯,甜丝丝的!”
老汉捏著银票愣了半晌,忽然咧嘴笑了,对着王浪背影连连作揖:
“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他活了大半辈子,自认有点眼力。
这位爷看着吓人,但花钱大方。
花钱大方的主顾,多半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王浪这般做派,周围摊贩看在眼里,态度顿时热络起来。
“客官,来看看刚出炉的肉包子!皮薄馅大!”
“公子,尝尝咱家的桂花糕,祖传手艺!”
“这位爷,新酿的梅子酒,清甜爽口!”
叫卖声此起彼伏,一双双眼睛都盼著这位骷髅公子光顾。
王浪扫视一圈,心想自己身怀不老不死,先天一炁等词条,根本就不用吃饭。
钱财于他,当真只是身外之物,便淡淡道:“行,每样都来一份。”
整条街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热情。
摊贩们手脚麻利地打包,王浪则从葫芦里抽出一张张银票,看也不看面额便递出去。
大部分吃食他都顺手塞给苏瑶,小狐狸乐得眼睛眯成缝,
周身泛起淡淡白光,竟以妖力托起十几个油纸包,晃晃悠悠地悬浮在半空跟着走。
这一幕让围观者又是一惊。
“狐狸不但会走,还会意念控物”
“这这是狐仙吧!”
“若是害人的妖,哪敢这般大摇大摆进城?”
议论声中,人越聚越多。
苏瑶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忍不住咬了口手里的肉夹馍。
唔,卤肉香浓,馍饼酥脆,好吃!
就在这时,王浪眼神忽然一凝。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一个穿青色素面襦裙的少女身上。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身姿窈窕,正站在首饰摊前低头细看一支银簪,
全然未觉身后一个魁梧丑汉已悄无声息贴近。
那丑汉粗糙黝黑的大手,正从女子腰间下方缓缓探去,目标赫然是其臀部。
王浪动了。
他身如清风穿过人群,在那只手即将触碰到少女臀部的瞬间,枯瘦五指已扣住丑汉手腕。
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丑汉只觉得手腕像被铁钳夹碎,剧痛直冲头顶,恍惚间仿佛见到了早已过世的老父亲。
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啊!痛死牛爷爷啦!!”
少女这才惊觉回头,先见王浪那张枯瘦的脸,吓得脸色一白,后退半步。
待看清他手中扣著的丑汉那只意图不轨的手,顿时明白过来。
她俏脸涨红,对着丑汉怒斥道:“无耻之徒!”
旋即转向王浪,收敛惊惶,规矩屈膝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行礼时,她垂眸的余光不由在此人身上顿了顿。
乍看确有些骇人。
可定神细瞧,却见王浪虽形销骨立,眉宇间并无戾气,反而透著一股异于常人的沉静,
仿佛一潭深水,比她见过的许多浮躁或迂腐的读书公子,气质要清冽得多。
少女心头微微一动。
些许旖旎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了上来。
此时另一边,丑汉疼得满头冷汗,待看清王浪模样后,胆气反而壮了些。
一个骷髅架子,也敢多管牛爷爷的闲事?
丑汉破口大骂,唾沫横飞道:“你个痨病鬼似的玩意儿!敢坏你牛爷爷的好事!”
“我大哥可是西街听雪楼的堂主,淬体六重的高手!”
“你别以为养了只会说话的狐狸,就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王浪上辈子看电影时,最恶心的就是痴汉桥段,如今遇上,岂能不管?
见丑汉还在叫嚣,松开他碎裂的手腕,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响亮。
丑汉被抽得原地转了一圈,几颗带血的牙齿飞了出去,半边脸迅速肿起。
少女听到丑汉的叫嚣,柳眉倒竖:“听雪楼?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势力呢。”
她上前一步,从腰间取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醒目的林字。
“回去告诉你那大哥,今日之事,城主府林家记下了!”
“城城主府林家?”丑汉肿胀的脸瞬间惨白,浑身一颤。
城主府那位引气九重的林供奉?
妈了个巴子,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踢到铁板了!
他顾不得脸上剧痛,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林小姐饶命!小人瞎了眼,冒犯了天仙!小人自己掌嘴,求您千万别跟家里说啊!”
说著竟真的抬起没断的那只手,抽起自己耳光来。
王浪见状,不再多言。
人已教训,少女家世亦能善后。
此刻事了,转身便走。
“公子留步!”少女急忙叫住他,快步跟上。
“还未请教公子尊姓大名?今日之恩,小女子林清薇定当”
“路见不平而已,姑娘不必在意。”王浪打断她,脚下步伐加快。
林清薇还想再追,可王浪看似走得不快,每一步却跨出丈余,转眼已到街角。
她哪里跟得上?
小狐狸苏瑶倒是轻松跟上,一边啃著糖葫芦,
一边回头看看那仍在张望的林清薇,笑嘻嘻道:
“浪子,那姑娘眼巴巴的,怕不是要以身相许呢?你莫非不心动?”
“还是说,浪子你当真不喜女色?”
王浪瞥了她一眼,屈指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休要胡说,王某怎会不喜女色?”
他收回手,淡淡道:“我只是认为,情爱会拖累变强的脚步。”
温柔乡是英雄冢,这话可不假。
苏瑶揉着脑门,嘀咕道:“下手真重”
王浪却未再接话。
他那番话可并非虚言。
他上辈子就是个坚定的单身主义者,深信一个人逍遥自在最好。
这辈子身怀不老不死词条,寿命无尽,更让他坚定了这个念头。
试想,看着所爱之人容颜老去,生命凋零,自己却永恒年轻
这种痛苦,他连尝试的念头都不愿有。
所以,他已经彻底水泥封心了。
更何况,他如今的肉身经过数次蜕变,强度非同寻常。
寻常女子,哪里经得住他来造?
想想都觉得是场灾难。
不多时,一座气派府邸出现在眼前。
朱红大门敞开,门楣上高悬牌匾,两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沈府,到了。